第1044章 地方保護政策

2026-09-05 22:22:09 作者: 竹杖翁
  小朝把市場鋪到了五十公里外的東海市,張梅更是把生意做到徐州地界。

  周齊也沒閒著,給沈冰酒廠的王大志和會計朱永樂塞足了紅包,還特意弄了兩輛嶄新摩托車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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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志嘴上說著客套話,心裡卻盤算著怎麼從這棵搖錢樹上再薅點羊毛。

  與此同時,糧食局的紅頭文件正式下發,全縣糧食收購工作全面啟動。

  王幫國帶著「盛世天下」酒來到新沂市時,這裡的市場正被地方保護政策牢牢把守著。

  雖然兩個城市只隔著一百多里地,但想大規模打開外地市場簡直像翻山越嶺。

  過即便如此,酒廠的實際銷售速度還是讓周齊自己都感到意外——六個大區經理的業績像春筍似的節節拔高。

  看著帳面上越滾越大的數字,周齊心裡那本帳算得明明白白。

  到月底結算時,光給八個經理髮的提成就得每人過萬,這在八零年代絕對算得上天文數字。

  他用這些源源不斷的現金流,把附近國營廠的國庫券搜羅得乾乾淨淨。

  有天晚上對帳時,周齊突然發現個驚人事實:自己用兩百多萬本金,竟然收上來三百多萬面值的國庫券!

  要是把這些紙券帶到海城兌換,轉眼就能淨賺一百五十萬。

  當時連「萬元戶」都少見,這數字足夠讓他直接跨進百萬富豪俱樂部。

  趁著動身前的空檔,周齊也沒閒著。

  他特意請照相館師傅給新款酒瓶拍了整套多角度照片,連帶著外觀設計說明書,整整齊齊碼成專利申報材料。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把這些寶貝運去海城。

  裝國庫券時遇到了難題——三百多萬的券面都是十塊、五十塊的小額票面,足足塞滿了個半人高的登山包,少說也有五十斤重。

  二嬸周華翻箱倒櫃找來的這個超大號背包,此刻成了移動的小金庫。

  那時候宿州還沒通火車,周齊清早五點就趕到汽車站。


  他要先坐三小時大巴到徐州,再從那裡轉乘綠皮火車。

  其實也有直達海城的長途汽車,但想到要抱著五十斤重的背包顛簸十幾個小時,他果斷選擇了更穩妥的火車方案。

  周齊拖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擠進長途車站時,差點被黑壓壓的人群驚得後退兩步。

  那些歪歪扭扭停著的長途車更是讓他倒吸涼氣——鏽跡斑斑的車身布滿了補丁,車頂行李架上的編織袋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師傅,去海城的車啥時候開啊?」

  排了半小時隊的周齊趴在售票口鐵柵欄上,後背上全是汗。

  「等坐滿就發車!」嗑著瓜子的捲髮售票員眼皮都沒抬。

  周齊摸出被汗水浸濕的一塊錢紙幣推過去:「家裡有急事,您給看看最快能趕哪班?」

  「哎喲小兄弟早說嘛!」

  售票員麻利收下鈔票,手指在玻璃板下壓著的發黃時刻表上劃拉:「這趟去徐州火車站的馬上發車,到了那轉特快可比擠大客車強多啦!」

  周齊瞄了眼候車區里沙丁魚罐頭似的破舊大巴,果斷要了徐州車票。

  宿州到徐州不過百來里地,發車間隔比城際公交還密,可等他真擠上車才明白什麼叫煎熬。

  過道里塞滿了小板凳,汗酸味混著膠鞋發酵的惡臭直往鼻子裡鑽。

  仗著年輕力壯,他硬是在車尾搶到個靠窗位。

  正要把登山包卸下來當靠墊,突然發現鄰座四個小青年正用餘光掃視自己。

  前排木製摺疊椅上抱著雞籠的大娘突然咳嗽兩聲,整輛車在柴油機的轟鳴中猛地顛簸起來。

  一輛老舊的長途客車喘著粗氣挪出車站,輪胎擦過水泥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齊盯著腕錶數時間,整整五分鐘才蹭出站門——這車開得比公園觀光車還磨蹭,車輪轉得跟老太太踩縫紉機似的。

  車窗外陽光曬得柏油路直冒油光,司機卻像在玩真人版貪吃蛇,每挪百來米就停下撿幾個路邊招手的乘客。

  周齊看著過道上越堆越高的蛇皮袋直皺眉,站外攬客的提成怕是比正經車票還肥,車廂都快塞成沙丁魚罐頭了。


  當儀錶盤指針顫巍巍指向四十邁時,前擋風玻璃終於映出國道標識牌。

  周齊瞥了眼鄰座四個花臂青年,他們正把汗濕的衣領扯到鎖骨,露出歪七扭八的「虎頭」紋身。

  那手藝活像幼兒園塗鴉,特別是手腕上墨團似的「忍」字,乍看還以為是蹭髒的油漬。

  「兄弟,包里裝的啥寶貝?」

  染黃毛的小子突然掏出彈簧刀,刀刃「咔嗒」彈開的聲響驚醒了後排打盹的嬰兒。

  周齊看著對方腕口褪色的蠍子紋身,手指悄悄摸向褲兜:「家裡烙的雜糧煎餅,二舅住院了得送點口糧。」

  刀尖挑開背包縫隙時,陳年麵粉的霉味混著汗酸味湧出來。

  紅背心青年捏著鼻子後退:「三十多斤煎餅?這大暑天不怕長綠毛?」

  「鄉下人沒冰箱,二舅家七個娃等著吃飯呢。」

  周齊故意把捆煎餅的麻繩繞成死結,粗糲的麻纖維在他掌心磨出紅印:「現在搞計劃生育,可老輩人總覺得多生娃多條路。」

  後排突然爆出小孩哭嚎,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把橘子汽水灑了滿身。

  趁四個青年轉頭看熱鬧,周齊把背包往過道推了推:「哥幾個嘗嘗?俺娘烙煎餅的手藝在村里數一數二。」

  蝴蝶刀在黃毛指間轉出殘影,刀背「叮」地磕在生鏽的車窗框上。

  發動機突然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整輛車在爬坡時劇烈震顫,震得行李架上的雞籠直掉羽毛。

  周齊望著窗外龜速後退的楊樹林,盤算著等開到下個鎮子,怕是趕不上下午去海城的綠皮火車了。



  鄰座染黃髮的小子突然發難:「買票那會兒我瞅見你給售票員塞了張整鈔呢!」

  敢情這幾個混混從進站起就盯牢我了。

  「哥們兒有所不知。」

  周齊面不改色扯謊:「那售票員是我表舅,這錢是給俺娘備著的車票錢。

  她過些日子要來城裡探親,提前把票款預存上。」這小子信口胡謅的本事真不是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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