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罪民的孩子們,開始修煉的開端。」
「最開始的時候。」
「這些毫無修為的罪民後代,只能去一些特殊場所,比如說古戰場之類的地方,獲得仙修的遺體。」
「在總算開始修煉出與普通仙士同樣的修為之後。」
「他們才開始真正去設計吞噬仙修的力量,去引誘並且吞噬活著的仙修。」
「由於動作足夠謹慎,因此他們始終沒有引起仙界的注意。」
「直到八百年前,有人成功度過仙帝雷劫,這才被仙修發現。」
「平日裡總是將萬界各族當作修煉資糧的仙修們。」
「極其震恐地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們本身也可以成為其他人修煉的資糧。」
「於是在恐懼與憤怒中!」
「他們第一時間給了我們一個極其難聽的名字,是為魔修!」
「並且發動了仙魔大戰。」
「此戰過後,我們魔修全軍覆沒,已經被仙修一網打盡。」
王黎的面容隱在那黑色的巨大斗篷之中。
讓人有些看不真切,只是他的聲音極其緩慢低沉,仿佛從九幽之地而來。
帶著某種懾人心魄的神秘力量。
我靜靜望向他與那些跪拜在他身前的魔王們,以及魔殿中那嚴陣以待的十萬魔兵。
只見這十萬魔兵中,很多人的眼中都湧現出了些許晶瑩。
這些人能修煉到今天這個地步,必然已經吞噬了很多仙修的力量。
在仙修門看來,絕對算得上是殘暴無道的絕情之人。
可此時此刻。
他們的少主將他們的來歷娓娓道來,卻讓他們有了如此真實的感觸。
「當初就是為了剿滅你們這些該死的魔修螻蟻。」
「我派祖師才在大戰中不慎隕落。」
「甚至都沒來得及傳下與凌霄劍訣配套的煉體功法,以至於我派失去本門劍訣八百餘年!」
「可在凌宗主的幫助下,我們可以再次煉成凌霄劍訣。」
「八百年前,我們的祖師可以將你們一網打盡!」
「八百年後,今天的我們依然可以!」
太乙天雷陣中,有人拔出了長劍,劍尖直指魔殿所在,正義凜然地說道。
赫然是凌霄劍派宗主黃飛紅。
他身前的燕天南面色平靜,沒有任何驚訝,顯然對這段歷史也有所了解。
倒是楊潔面露驚訝之色。
顯然當初凌霄劍派的祖師在大戰中隕落,在這饕餮天域中是只有少數幾個人才知道的絕密。
畢竟我以前得到的信息。
都是說凌霄祖師境界高深,很快就去了更加廣闊的上界,而不是隕落。
如今黃飛紅大概是過於義憤,所以才說了出來。
全然不顧我方儘管有仙王和仙陣相助,但卻剛剛才被對方魔帝一巴掌就給對付了。
「黃宗主,還請謹慎言辭,莫要意氣用事,激化矛盾。」
許天將音量壓得極低,只有附近幾人能聽見。
太乙天雷陣中的眾多仙修,都沒有聽到他這略顯綏靖的話語,一個個神色憂慮。
我向前輕輕邁了幾步。
只聽得黃飛紅附耳和許天低聲說道:
「諸位放心,我心中有數。」
「這位魔帝看上去厲害,但其實外強中乾,應該是藉助那黎王所留下的道氣才暫時拔高了境界。」
「等時效一過,他必然就會恢復魔王修為。」
許天和燕天南瞬間同時眼睛一亮。
楊潔在旁邊若有所思,沉吟著低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且多拖延時間。」
她望向了王黎:
「這位道友,既然我們的仙修前輩,當初已經將魔修一網打盡。」
「如你所說,已是全軍覆沒!」
「為何如今卻又發展得如此強大呢?是當初有魔修逃到暗處嗎?」
楊潔這個問題問得極其誠懇。
不過我想她並沒有想要王黎真正回答,只是要拖延一下時間罷了。
因為她問完以後,就將視線轉移到了那九大魔王身上。
「哈哈哈哈哈……」
王黎極其安靜地聽她問完了整個問題,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極其張揚。
到後來竟直接飛了起來,升在那百米之高的魔殿城牆之上,一頭黑髮肆意飛揚。
為他那魔帝氣勢所懾,場中眾人都沒有說話。
只是全都仰頭望向空中的他,有人出神,有人憂慮,也有人為之喜悅。
「啪!」
王黎在半空之中,竟直接伸手隔空攝物,將那寫有「魔殿」二字的門匾取至手中。
那門匾也不知是何材料所制。
到他手中時,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越的脆響。
「你們可認得這是什麼字?」
王黎指著手中的門匾,冰冷的目光掃視過場中每一個人。
我仔細望向他手指的方向。
才發現原來他指的是那門匾上的兩個小字:
「有罪。」
我扭頭看了看燕天南、楊潔等人,確信這些仙王強者,也全都看清了那門匾上的兩個字。
只是他們全都面無表情。
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只是眼神中透露出許多凝重之色。
「當年的仙魔大戰!」
「我們魔殿八大魔帝全都身死,一千萬直接參與此戰的魔修弟子盡數身亡。」
「沒有直接參與此戰的三十億魔修弟子。」
「也被仙修們成立獵魔者聯盟盡情追殺,沒有一個倖存下來!」
王黎停止了長笑,再次講述起八百年前的舊事。
只是他眼中盛著的笑意,顯得頗為詭異,似是在笑,又似是在哭,又仿佛是在哀悼。
「既然沒有一個倖存下來,那你們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燕天南這話問得很不客氣。
但顯然這是他心中蘊藏了很長時間的疑問,事實上這也是包括我在內的,場中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問。
既然八百年前,所有魔修都已經被徹底斬殺乾淨。
那麼眼前的這魔殿少主,九大魔王,以及魔殿中的十萬魔兵,又是從哪裡出來的?
難道魔修就如那春草一般。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就算被徹底覆滅了一次。
只要過一段時間就又可以自然地從地里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