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從過去回來,難得順利,沒有撞上什麼奇奇怪怪的人。
他又跳躍了一次,回了張家,在祖墳里找了個風水風景都不錯,又比較顯眼的位置,把小張們的骨頭通通埋進去。
這個位置的不遠處有一叢花,還能曬得到太陽,會比較暖和。
等再過幾年,張家內亂結束,剩餘的張家人會把祖墳都遷走,到時候小張們應該不會被落下。
沈淮拍了拍墳頭,難得用溫柔的聲音道:「睡吧,現在也該祝你們投胎快樂了,如果不著急的話,可以忍耐一下。」
「忍個七八十年吧,那時候的國家會很好,你們想要的,都會實現。」
「就是盜墓那時候更違法了……」
系統:【最後一句不用加喂!】
只是隨口說說嘛。
沈淮戳了一下回來後還在生胖氣的小光球。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道,【答應你的事兒我又不是不會去做,要我真那麼遵紀守法,我都不可能主動去殺那些水匪。】
系統悶悶地道:【我以為你很牴觸。】
沈淮嘆了口氣:【你要劇情和能量,其他方面又不衝突,哪怕是為了過審,我們也可以上交國家——你猜那些鑒寶節目裡的古董都哪裡來的?】
系統覺得有理,見沈淮真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也鬆了口氣,又別彆扭扭回來蹭他。
【不管怎麼樣,這次回去血賺啦。】系統道,【能量又填了一個好大的缺口,你的靈魂應該可以直接修補好了。】
沈淮道:【你直接修,我悄悄演,那麼好的機會,示弱勾引一下,總有收穫的,比如陸建勛。】
想起被嚇得差點尿褲子的陸建勛,系統也笑得打鳴。
缺德的一人一統意見達成一致,沈淮便繼續摟著本體去睡覺了。
一夜無夢。
醒來後很感動——個屁!
張海樓昨晚帶著張小蛇繞了整整半座城,終於找到了他受驚跑掉的劇毒蛇。
那蛇盤踞在別人晾曬在外的大褲衩里,鼓鼓囊囊的一坨,但凡有哪個幸運兒想要來比一比,那就是一命嗚呼的事情。
好在無事發生,令已經想好怎麼毀屍滅跡的張海樓鬆了口氣。
他轉頭就去教訓張小蛇:「最後一次,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要是你的蛇再亂跑,那我真的不奉陪了!」
張小蛇表情有些尷尬,他侷促道:「大部分情況下我的蛇挺乖的,可能跟我一樣,都是鄉下蛇,沒有見過城裡的風光,有點好奇……」
張海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操心族長一個就夠了,我怎麼還得操心你,這是不是反過來了……」
他嘟囔著帶張小蛇回房間,此刻天已經快亮了,想起家裡那位沒事也不出門的自閉族長,張海樓選擇倒床上秒睡。
然後睡醒去敲門,一敲一個空。
房間門是開著的,報紙也整整齊齊疊放在桌子上,床上的被子沒疊,有人躺過的褶皺,但應該在房間等著他送早餐的那位……
張海樓:我族長呢?我那麼大的族長呢?!!!
沒啦!
他瞪大眼睛,快速招呼張小蛇:「快,快,讓你的蛇聞一聞,出大事了,咱族長丟了!」
張小蛇呆了一下,道:「他可不可能也是去城裡看看……」
張海樓沒好氣地道:「你當他跟你似的?我們族長其實挺懶的,如果沒必要,飯都是我做。」
張小蛇:「哎。」
他就想安慰一下,怎麼張海樓看上去還挺驕傲的?
兩人在房間搜了一圈,張海樓找到了張起靈沒穿走的鞋子,張小蛇找到那份被放在床頭的獨一無二的報紙。
張海樓的臉「唰」得白了下去,他喃喃道:「完了,不會吧……不會那麼湊巧吧?!」
「我單單知道我們族長會不定期失憶,但我沒想到,我就陪張小蛇出門找個蛇,人都能失蹤……」
張海樓快崩潰了都,他的大業啊!!張家的大業啊!!!
張小蛇自知心虛,默默把報紙塞到狂暴的張海樓手裡:「你看,族長放的,可能有什麼線索。」
張海樓的狂暴被打斷,連忙拿起報紙看了起來,很快也注意到了那則信息。
「長沙?」他愣了片刻,「我記得那邊有不少張家人在。」
雖然張海樓與本家的那些人不太熟,但勵志成為族長身邊的大內總管的他,還是有所耳聞幾個。
「你是在族長床邊發現的?」他問張小蛇。
張小蛇點點頭。
張海樓一拍桌:「先在這周圍找找,找不到我們就只能改行程先去長沙了……我得提前給長沙那邊的發個電報,要是族長過去,這得迅速攔截啊!」
張海成那種全國式廣撒網的傳播方式比較慢,但如果有目標的一對一,張家人的手段可就多了。
張海樓退了房,急匆匆帶張小蛇邁上找失蹤族長的道路。
而遠在長沙的張海成,還在眼巴巴等著族長張起靈來長沙,此刻收到匿名電報,也是愣了片刻。
「族長可能又失憶了,但是目的地是長沙?」他跟其他小張道,「這感情好啊,02也在長沙。」
他身後的幾個張家人怨氣都快化成鬼了,哪怕他這句話,也化解不了這種陰冷的殺氣。
張海燕幽幽地道:「那感情好,族長來長沙,呵呵呵……把那個棺材板擠出去。」
張海成嘆了口氣。
自從知道02出門在外的姓氏……是跟他的摯友姓後,大家的表情就定格了,第二天起來時,甚至齊齊有了黑眼圈。
張海成:我們張家人沒那麼脆弱啊——!
好吧,他也很郁猝,特別是02怎麼也不肯說出他過去發生了什麼的時候。
如果有汪家的參與,那麼02近些年應該是沒有特別多的自由時間的,他又去哪交來的摯友?
難道也是汪家的內部人?
聽張庭瑞說,汪家人好像挺葷素不忌的,他們不怎麼搞本家分家的分裂制度,反倒是有能耐的人都能推上去,主打一個有人就用,誰都是小小螺絲釘。
……這些東西沒有論據就沒法定論,張海成也只能暫時放在腦後。
他只是問:「要跟02說一聲嗎?」
張學歸思忖片刻道:「說吧,這事又沒什麼好瞞的,早點告訴02,還能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天天跟棺材睡一個屋,這算什麼事兒!」
他怨氣滿滿地道:「如果是怕詐屍,那有我啊,我可以去守著。」
其他幾人:「……」
你小子,這算盤打得在我們老家都能聽得見!
他們商量片刻,一致決定可以先告訴02,張起靈可能要過來、但失憶的事情,讓他做個心理準備。
孰料沈淮的準備比他們都充足。
聽張海成費勁吧啦地婉轉說完,沈淮怔了許久。
不會吧……這麼湊巧?
他「昨晚」才跟小哥承諾,如果後者失憶,他一定會去找到他。
結果現在就告訴他,小哥真的失憶、還走丟了?
這什麼一語成讖啊!
系統也跟著唉聲嘆氣:【這怎麼跟一發入魂的渣男不想負責一樣……】
沈淮用意識將小光球推到一邊:【不會打比方就不要打比方。】
他回過神,問張海成:「你怎麼知道他可能來長沙的?」
張海成將報紙的事情轉述了一下。
沈淮沉思片刻道:「張起靈失憶的時候,會記得張家的暗號嗎?」
張海成愣了一下:好問題!
剛失憶的張起靈,根本記不住這些啊,那他怎麼可能對應著上面的信息來長沙!
「……」
「只能是這樣。」沈淮輕輕嘆了口氣,「他可能昨晚察覺到了你發出去的情報,所以疊好報紙準備前往長沙,但是夜晚出了意外……」
「而張海樓那時候又不在,他們也錯過了。」
命運總是愛這麼開玩笑,棋差一招,便又是錯過。
如果長沙不是目的地,那麼宛若一張白紙的張起靈會走到哪裡?
無人知曉。
明明張起靈一直尋找的人,就在長沙。
哪怕再晚一刻——就一刻的時間,或許都能改變這個結果。
張海成看著面前坐著的青年:沈鶴釗眼前沒有纏著黑布,只是單單閉著眼睛,他垂落下的眼睫很長,在蒼白的臉頰上掃出了一道清淺的陰影;習慣性抿著的唇此刻抿得更緊了,帶出強烈的攻擊性。
脆弱和鋒銳的複雜氣息雜糅在這人身上,變作驚心動魄的吸引力,而目前牽動著青年的,卻並非在場之人。
張海成清了清乾澀的嗓子道:「我會把這個猜測儘快告訴其他人,得儘快找到族長。」
「這次帶我一個。」沈淮毫不猶疑道,「最多三天,張啟山回長沙,我答應與他下一趟墓,之後便去找張起靈。」
張海成皺緊了眉:「下墓?長沙境內的那個?需要我們幫忙嗎?」
「都可以。」沈淮對此無所謂,「但那墓的難度不小,如果你們想去,要考慮好暴露自己身份,以及其他的風險。」
「好。」張海成一口應下,「我會去考慮。」
兩人沒說多久,便分開了,沈淮睜開眼睛,開始收拾東西,提前塞系統那方便帶走。
小哥丟了便丟了,他去找就是。
系統在他旁邊轉來轉去:【你下完墓就直接離開長沙?後面的劇情不要啦?】
沈淮摸了摸小光球,道:【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