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山木(五)

2026-08-17 10:50:45 作者: 山有茫庭
  匡成海無法加入這場「啞謎」對話,不是,啥意思?怎麼就要吃藥了?

  陳木對上寧斯銜眼底浮現的幾分清明瞭然,沒控制住後退半步。

  馮悅山:「你別嚇他啊!」

  寧斯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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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斯銜現在滿腦門問號,想暴打馮悅山的衝動都要往後稍稍。

  等等,容他捋一捋。

  現在看,陳木跟馮悅山,大概、也許,應該是處於互相在意的階段,但又有些彆扭,也就是沈連說的沒在一起,而之前馮悅山說他「失戀了」,意思是……表白失敗?

  嗯……

  馮悅山:「……」你那是什麼眼神?

  寧斯銜轉身,同楚易瀾還有沈連無聲交換了一下意見,最後說道:「算了,肚子餓,先去隔壁吃飯。」

  匡成海難以置信,這就完了?

  馮悅山一臉狐疑,他應該沒暴露什麼吧?

  他們先走,最後離開的,是馮悅山跟陳木。

  陳木一言不發,忽然被馮悅山抓住了手。

  這是個很危險的時機,一旦前面的誰回頭,看到就是說不清。

  「以後這種事,你別摻和。」馮悅山小聲。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陳木指尖的溫度冷下來。

  「我不是……」

  「沒關係。」陳木打斷,他望向馮悅山,眼神通透見底:「我知道。」

  寧斯銜轉頭看來時,兩人已經分開了。

  「走啊。」寧斯銜說:「真的不揍你。」

  球球了,不要將揍我掛在嘴邊,馮悅山在心裡哀嚎,陳木一聽像什麼樣子?好像他從小到大挨過無數打一樣。

  雖然這是事實。

  飯桌上,陳木都不知道吃了什麼,匡成海湊上來說了好幾次話,陳木也忘了具體內容。

  剛剛站出去的那一下,有失理智。

  陳木本以為經歷了這麼多,他已然能平靜應對很多東西,包括跟馮悅山的分道揚鑣,也是他執著求來的結果。


  枯木逢春,開不出明媚的花朵,只會在風霜過後,將枝葉更厚實地保護起來,用以對付再一次寒冬。換句話說,陳木覺得那種跳動著赤誠氣息的喜歡,早就不屬於他了,所以他將最真實的情緒一壓再壓,甚至都騙過了自己,可就在一個小時前,在馮悅山瘸著腿,臉上帶傷地轉過身來時,心臟狠狠一跳,那句「怎麼受傷了?」差點溢出喉嚨。

  陳木在心底嘆氣,果然,見到了,就藏不住了。

  緊隨而來的,就是鬆口妥協的衝動,如果某天不忙,這種情緒總要淹沒陳木好幾次。

  馮悅山不動聲色看了陳木一眼。

  酒足飯飽,匡成海猜到他們有事要說,於是帶頭起身:「公司還有事,楚總,馮少,寧少,老闆……沈連,我們就先走了。」

  沈連揮揮手,知道匡成海想喊「老闆娘」。

  陳木再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他跟在匡成海身邊,能感覺到落在後背的那道目光。

  如果早,我就去找他,馮悅山心想。

  馮少在陳木挺身而出,擋住寧斯銜的時候,就不頹了。

  或者可以說,他自以為覆滅的熱情,重新從內部泛出火星子,眼瞅著又要燒起來。

  不在乎幹嘛護著他?

  嘿嘿,這種可能性讓馮少愉悅。

  好哄得很,如若不然,也不會創下三十二次的輝煌紀錄。

  「傻笑什麼?」楚易瀾問。

  馮悅山定睛一瞧,好的,包間就剩下他們四個了。

  「沒,想到了高興的事情。」馮悅山哼哼唧唧:「賽車的事就這麼算了吧?」

  沈連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不是馮大少爺,你還糾結賽車的事情呢?」

  馮悅山皺眉:「不然呢?」

  楚易瀾懶得理會他的遲鈍,開門見山:「跟陳木,什麼時候開始的?」

  「誰跟陳木?什麼陳木?你們說的我聽不懂!」馮悅山否認三聯。

  但越是語氣急促,越是在安靜下來後,顯得心裡有鬼。

  馮悅山:「……」


  寧斯銜慢條斯理:「你慢慢想,我們有的是時間。」

  馮悅山神色精彩,怔愣過後是一派難為情,然後咬牙切齒看向沈連:「出賣我?」

  沈連失笑:「我的哥,就算我一個字都不說,照你們剛才的表現,也一清二楚了。」

  馮悅山面露喜色:「所以你們也看得出來,陳木在乎我對不對?」

  眾人:「……」

  楚易瀾都沒想到,這人會是個戀愛腦。

  「不是,你……」楚爺眯著眼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這樣,我問你答,你跟陳木是背著我們發展了什麼,還是尚未開始?」

  馮悅山都不想聽「尚未開始」那四個字:「後者。」

  「誰先動心?」

  馮悅山:「應該是我。」

  寧斯銜恨鐵不成鋼:「動心了你就去追求啊!你想缺胳膊斷腿地在他面前賣慘?下下策!」

  「胡說!」馮悅山差點跳到桌子上,「瘸腿參加飯局前,我也不知道他要來啊!我都快鬱悶死了,你還往我傷口上撒鹽!再者你怎麼知道我沒追求?小爺我表白了三十二次!!!」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瞧著恨不能讓人給他頒發個「最佳勇氣獎。」

  馮悅山從前有個口頭禪就是「小爺」,被楚易瀾糾正了,後來只有情緒激動的時候才會蹦出來,但肯定不在楚易瀾面前,此刻再犯,楚易瀾都顧不上,滿心都被那「三十二次」占據。

  「三十二次,你……」

  沈連接上楚易瀾的未盡之語,小心翼翼:「都失敗了?」

  馮悅山:「……」

  馮悅山這麼大的人了,罕見的有種要被氣哭的滋味。

  「你們煩不煩啊?!」

  這句話吼完,包間裡落針可聞,只剩下馮悅山惱羞成怒的輕微喘息聲。

  寧斯銜反應過來,舉手投降:「我煩我煩,我最煩。」

  難得示弱的話,在馮悅山聽來就是同情自己。

  沈連衝著寧斯銜微微搖頭,感覺再繼續下去真要破防了。

  「他不答應?」楚易瀾忽然往椅背上一靠,「我去說?」

  「你別亂來!」馮悅山急得跳腳,「你們都把我套完了,就別管了!」

  「不管看你一天喪得跟什麼似的?」寧斯銜接道。

  「那也是我的事!」馮悅山強調:「我自己的事!」

  楚易瀾眼底閃過笑意,剛才那話他是故意說的,現在再看,某人又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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