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真狠啊

2026-08-17 10:50:40 作者: 山有茫庭
  龐哲在渠都都牛逼哄哄的,在輕海本地時,囂張程度可想而知,他起初沒將藺市來的徐景歌放在眼裡,既然要開戰,那麼就是強龍難壓地頭蛇。

  

  之後龐哲在一次酒會上對徐景歌的助理動手動腳,看到徐景歌陰沉的臉色,還笑得十分挑釁。

  結果可想而知。

  要不是龐家幾個老的出面求情,徐景歌能給他腦袋擰了。

  放人可以,同時也給龐哲說了,以後有多遠滾多遠。

  誰曾想今天撞槍口了。

  龐哲可能是真慌了,還給沈連遞求救信號。

  沈連眨眨眼,不是兄弟你不長腦子啊?片場那些爛事暫且不提,對黃佳燦動手的帳還沒清算呢,徐景歌能收拾的,他為什麼要阻攔?

  但也鬧不了很大,畢竟常清在,徐景歌在他面前永遠一副沒心沒肺沒手段的樣子。

  龐哲最後被拖走,徐景歌問沈連:「電話打了沒?讓楚易瀾快些,我餓了。」

  「他回我信息了,可能還要十分鐘。」沈連說著看向門外:「他什麼下場?」

  「我家保鏢除了扇人嘴巴子也不會別的。」徐景歌說的謙卑。

  沈連:「……」

  楚易瀾到的時候熱菜正好全部上齊,他抬手按住沈連的肩膀,坐下的同時輕輕揉捏了兩下,「沒等太久吧?」

  徐景歌:「我差點餓死。」

  楚易瀾:「你不重要。」

  「……」

  楚易瀾看向常清,兩人微微點頭算作打了招呼。

  沈連簡單說了下龐哲的事情,楚易瀾聽完接道:「不行讓你的人去聶盛手底下多學學。」

  徐景歌有時候真心覺得,跟楚易瀾比起來,自己像個菩薩。

  「在渠都待兩天還是回藺市?」楚易瀾問。

  「事情辦完了,住今天一晚就回去。」徐景歌說著擺擺手:「你不用擔心我們,酒店我都訂好了,人家隔音效果賊好。」

  常清:「……」


  楚易瀾頓了頓:「不用說那麼仔細。」

  常清坐了十二個小時的飛機,徐景歌連日工作,兩人都累,吃完飯就走了。

  楚易瀾則問沈連:「這個點了,去看落日嗎?」

  沈連:「去!」

  兩人去不了什麼網紅打卡點,就近挑了一處人少的山,因為晨起有人鍛鍊,早些年石子路平鋪而上,現下沒什麼人,楚易瀾牽著沈連,不用刻意躲避誰。

  山頭不高,二十分鐘左右。

  從半山腰看的時候落日幾乎完全沉入地平線,只剩一個角,但是站在山頂,殘陽如血,紅霞漫天,偶有飛鳥掠過,別有一番靜謐悲壯。

  沈連側目,能看到楚易瀾的黑瞳深處,是寬闊廣袤的鬆弛。

  這一年來不管是賞景還是遊玩,大部分都是楚易瀾主動提出,他不是為了完成什麼任務,而是有了享受這個世界的能力。

  兩人並排坐在山頭上,直至天黑。

  路上沈連還在感嘆:「這山里蚊子咬人真疼。」

  楚易瀾輕笑。

  到家後兩人前後洗完澡,楚易瀾就陪著沈連看電影,看到一半沈連就睡著了,楚易瀾關了電腦,照顧他躺好。

  楚易瀾原本也打算睡的,但他看到了手機上的一條未接,立刻披上衣服去了露台。

  電話撥過去,響了一下就接了。

  「楚總。」

  楚易瀾:「你說。」

  「病人剛剛心臟驟停,我這才聯繫您。」

  楚易瀾:「聽你的意思,沒死?」

  「對,搶救過來了。」對方小心翼翼,似乎在等待楚易瀾的下一個指示。

  楚易瀾長久的沒說話。

  當年仇恨滂沱,最深的時候他跪在母親跟外公墓前,承諾著要將楚常戚抽筋扒皮,放血於此,可自從將楚常戚帶回渠都,楚易瀾再也沒動過這種念頭,不為什麼,說到底,他擔心母親跟外公會怪他。

  怪他時隔多年,都到了地下,還要來髒他們的眼睛。


  沈連當時心臟病發作,卻還要堅持讓孫秉赫關上那扇門,從某種程度來說,關上了楚易瀾心中最大的惡。

  他絕不原諒,所以用昂貴的機器跟藥物吊著楚常戚的命,但是沒用,楚常戚時不時半夜疼醒,起初是腿,後來是全身,他四肢被固定在床上,嘴巴被封上膠帶,只能徒勞而絕望地發出「嗚嗚」聲。

  楚易瀾依舊享受他的痛苦,可同時也覺得,楚常戚該死了。

  就死在那張腥臭的床上,無聲無息的。

  楚易瀾終於開口:「除非他死,否則不用聯繫我了。」

  那邊急忙應道:「好的楚總。」

  楚易瀾望著漆黑的天幕,其中兩顆星子緊挨著,輕輕閃爍了下。

  *

  有人進來的時候,楚常戚艱難扭頭,他的視力變得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些光跟大致的陰影輪廓,幾個月的粗暴鼻飼讓他的嗅覺味覺也全面退化,只剩下聽力尚且能用。

  楚易瀾不該來找他了嗎?楚常戚心想,趕在他斷氣之前,將他帶到明媚墓前,讓他懺悔道歉?

  我可以懺悔道歉,楚常戚心想,那都不重要,同時他也會將血染在明媚的照片上,或許下輩子,他們還能再見。

  楚常戚癲狂地幻想,甚至心裡隱隱期待起來,對現在的他而言,這就是頭等重要的大事。

  「照顧好他,再有這種情況,依舊盡全力搶救,如果過不去……就是他的命了。」那人說。

  楚常戚耐心等待,可下一秒,那人轉身就走了。

  等等……等等!楚常戚嗚嗚掙扎,他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實際上只發出了輕微的聲音,像是一條瀕臨死亡的老狗。

  的確,楚常戚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所以他才如此急不可耐。

  那些人應該已經將他的情況告訴了楚易瀾,所以楚易瀾為什麼不來?!

  快來啊,楚常戚在心底催促,由一開始的暴跳如雷到後面的哭訴哀求,沒人看得到他的醜態,病房裡的機器發出尖銳的報警,有人快速衝進來,一番檢查後調整藥物流速,楚常戚那口被高拋的氣兒,又被狠狠拽了下來。

  讓我死吧。

  只有源源不斷的渾濁眼淚從那雙乾枯絕望的瞳孔中流出。

  真狠啊,楚常戚明白了楚易瀾的意圖。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