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迎迎這話沈萱自己聽聽也就得了,真要是相信那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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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是說沈萱對自己不夠自信,她對自己的臉還是有點自信的,只是身高上確實不占優勢,雖然比例不錯,但只合適單出,現實里如果合影站一起的話,高個子美女那種視覺上的一眼衝擊感只更明顯。
不過沈萱現在也不太關注和在意這些東西了。
滬戲畢竟是滬戲,跟滬醫完全不一樣,正如剛來沒一會兒就被幾個人搭訕一樣,這裡的男生顯然要漂浮很多。
沈萱跟楊迎迎一起先去滬戲的食堂吃了午飯。
該說不說,滬戲的食堂要豐富不少,也好吃一些。
估計是因為這所學校的學生都是藝術生,家裡條件都不差。
當然了,價格上也要貴不少。
吃完飯後,楊迎迎聯繫上之前在貼吧里成功搭線的那位「黃牛」,是滬戲的一位大三學姐,兩張票一種要走了兩人六百塊。
價格倒也還好,只是拿到了票後,沈萱兀自間地有些打起退堂鼓來。
只是,看著室友那興奮期待的樣子,再者錢都花了,想想之後的沈萱最終還是跟著室友一起來到了滬戲校內有名的實驗劇院。
劇院大樓門口擺著巨幅的比賽海報,有學生志願者已經在維持秩序檢票入場。
現場人非常多,大抵是因為專業性質的比賽,吸引更多的也是專業內的學生,所以這會兒的楊迎迎簡直看花眼了。
「萱萱,這些肯定都是學舞蹈表演的,天哪,他們的身材和氣質也太棒了吧,感覺完全不一樣了,真的就跟明星一樣!」楊迎迎激動拽著沈萱。
沈萱臉都紅了,她都不好開口接話。
不過也確實如此,滬戲是有名的藝術類高校不假,但也不全是帥哥美女,一般只有表演類的專業才會對形體外貌有所要求,比如說戲劇表演,音樂表演,以及今天比賽的舞蹈表演。
沈萱想找一找陳鈺瑤的信息,但看了一圈,沒有什麼發現。
在她的印象里,陳鈺瑤是當初柳一中少數的幾個走藝術路線的學生,好像當初就沒幾個舞蹈生,主要是美術生,再一個就是體育生。
沈萱不清楚陳鈺瑤的舞蹈水平到底如何,因為柳一中主要還是以文化科為主,再者當時那個階段的學生間對於舞蹈生似乎都有著一種不太好的刻板印象。
檢票進場,此時劇院裡幾乎已經坐滿了。
室友聯繫到這兩張票位置一般般,比較靠後,但好在連在一起,坐下後沈萱發現周圍都是滬上戲劇學院和滬上音樂學院的學生,前者是承辦方,後者則是參賽方。
比賽大約是兩點半開始,分為技巧和劇目兩個部分展示。
室友楊迎迎比較社牛,剛坐下沒一會兒就跟領座的女生聊上了,領座也是學舞蹈的,滬音大一的學生,同時托關係搞到票。
因為還沒開始,劇場裡頗為吵鬧,沈萱一個人安安靜靜坐著,卻一直有些心神不寧著。
她有一種預感。
但她不敢去過多細想這種預感。
關於陳鈺瑤,自從高中畢業之後自己便再也沒見過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子。
之前聽聞陳鈺瑤也在金陵,在南藝,沈萱心咯噔了一下,但她選擇不相信,覺得不至於,亦或者說是內心深底的一種不能理解和不可接受。
徐沐璇她可以理解。
但陳鈺瑤……
儘管如此,沈萱很快還是沒能忍住的四下張望了起來,時不時的回頭,好在一直始終沒有發現那個不好預感中可能會出現的人。
深吸了一口氣,吐出,沈萱平靜了下來,耐心等著比賽開始。
……
許江河昨晚確實沒睡好。
早上他醒的也早,七點多讓余水意等人在酒店的會議廳里集合,簡單開了個會,八點多出發直奔浦東陸家嘴。
今天走的都是一些流程性的東西,納德明確二輪繼續跟投,至於具體的融資額度和協議內容暫時還沒法定,因為聚團二輪資方的主角不是他們。
早上許江河給陳鈺瑤發了信息,給她加油。
不管下午能不能過去,許江河都說自己一定會過去,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影響到陳鈺瑤的心態。
其實還是蠻高興。
真的是一步一步看陳鈺瑤走到了今天。
當年初見時除了模樣啥也一言難盡的精神小妹因為自己,也為了自己,竟蛻變出了完全不一樣的芳華出來。
去吧。
肯定要去。
許江河已經下定了決心。
河豚那邊早上多睡了一會兒。
飯局是中午,她在微信上講是十一點跟爸爸一起出門,高中畢業後一直沒見過老班,河豚說她還有點緊張呢。
許江河則是回覆說,不用緊張,老班管不著你了。
河豚回復,也是!
一切看起來都很好。
可不知為何,許江河反而愈發的心神不寧起來。
他現在的心理狀態很是矛盾,頗為複雜,像是壓在一塊巨石在心頭,一方面祈禱不要掉下來,另一方面卻突然會想,掉吧掉吧,死了算了。
精英階層在面對無解問題時普遍存在一種特殊的主義思維,叫作加速主義,不過這是高級一點的說話,簡單一點的說就是人在面對巨大壓力隱患時很容易產生一種破罐子破摔心理,毀滅吧,重開吧。
上午結束,中午在納德所在的大廈中層簡單吃了工作餐,午後魏怡那邊幫忙安排了午休地點。
許江河一直在等河豚的消息,但一直等不到。
他想主動發一條過去問問,卻又一再猶豫。
……
與此同時。
桂西,柳城。
徐沐璇跟著父親徐平章從柳城飯店裡走出來,司機小姚已經將那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了飯店門口。
坐進車裡,徐平章的私人手機響了,拿出來給邊上的徐沐璇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王偉軍三個字。
「喂,王老師啊。」徐平章接通後按了免提。
「哎哎,徐市長,哎我,我打電話就是想問一下,徐市長您大概什麼時候過來呀,我這邊……」免提里的王偉軍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王老師啊,我跟沐璇已經在車上了,大約十幾二十分鐘左右到。」徐平章說。
「啊?這,這麼快啊?啊我,我這邊……」
「沒事,我過來早點,我總要比黃局長先到一步吧,是不是啊王老師。」
「對對對,徐市長說的對,那,那我這邊,我在等著您?」
「王老師啊?」
「哎,徐市長您指示。」
「王老師,今天我不是徐市長,我是沐璇的父親,你是沐璇的老師,班主任,所以今天王老師你不要搞得太拘謹。」
「哎,哎哎,好,我知道我知道,徐市長,我知道了!」
「你看看你……」
「嘿嘿,我……那我就在這邊等著您了?」
「好的,我們馬上到。」
徐平章掛了電話。
他扭頭看著身邊的女兒。
徐沐璇其實這會兒也還好。
她倒不是沒見過這種畫面,其實見得多了,爸爸級別在這兒,家裡大部分長輩也幾乎都是在體制內。
只是,對方畢竟是老班啊,咳……
「要學會理解。」徐平章提了一句。
「嗯,我明白。」徐沐璇笑著點頭答應。
對此徐平章更是欣慰一笑,他跟夫人一樣,都是看在眼裡的,女兒上了大學之後確實是一天一個變化,成長巨大。
「江河知道嗎?」徐平章笑問。
「嗯,跟他說了。」徐沐璇應聲。
跟著,她不自禁的補充:「我還問他,要不要跟老班提他,他說別,會很尷尬,會影響老班在他心裡的形象。」
「哈哈……」徐平章聽了這話頓時笑了,點著頭,「江河看問題一直都很透徹,這是他的特點。」
「哼…」徐沐璇不由哼氣,「你又誇他了。」
徐平章則笑了再笑,說:「這不是在夸,這是實事求是,有一說一。」
「爸……」徐沐璇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可事實上,下一秒,她低臉抿笑,心裡明明是比夸自己還要開心。
徐沐璇想來還是有點緊張的,更準確一點的說是尷尬,只是轉念又一想,以老班在父親面前的姿態,老班恐怕更加尷尬吧?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重點。
重要的是,問題不會因為迴避就能自動消失,問題是需要解決的,而解決問題的第一步就是直面問題。
勇氣在任何都是最寶貴的東西之一。
很快,車要到吃飯的地方。
就是很正常的一家飯店。
徐平章特別囑咐過王偉軍,不要把事情搞複雜了。
把事情搞簡單一點,徐平章好管,相反要是搞得太複雜他不僅不好管,也不想管了。
這次主要是看在孩子面上,一個是自己女兒,一個便是江河了,高三後期,尤其是那一百天,徐平章認為作為班主任的王偉軍發揮了很大作用。
所以徐平章今天原因做這個人情,這個人情算作他自己欠黃局,跟王偉軍關係不大,甚至說句難聽的,王偉軍也沒那個資格去欠人情,所以千萬不要自己動小聰明。
王偉軍各方麵條件都沒問題,能力過關,成績亮眼,屬於是可上可不上,關鍵在於有沒有人支持他一下,所以黃局其實非常樂意過來吃這頓飯。
再一個,黃局年齡上比徐平章大一些,但級別上要低兩級,一個副處,一個副廳,還是四十五歲掛常縣一的副廳。
快到門口的時候,開車的小姚說:「領導你看,黃局長已經到了。」
徐平章看向飯店門口,顯然並不感到意外,轉過臉來對著徐沐璇說:「還記得吧?你要喊一聲黃伯伯。」
「我記得,高二的時候見過一次。」徐沐璇說。
剛剛電話里爸爸對老班說要比黃局長先到一步,事實上也的確提前出發了,十一點就出門了,所以剛剛看到黃伯伯時徐沐璇感到很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她便理解了,體制內級別大於一切。
這兩天媽媽也給自己補了不少課,比如提起這位黃伯伯,不要以為只是一位副局長,這位黃伯伯不僅是土生土長的柳城人,他幾十年的工作經歷也一直在柳城,從普通教師到區教委再一路到的市教育局,突出一個根深蒂固。
徐沐璇懂媽媽意思,就拿爸爸目前的工作再說,他屬於是空降,有些方面如果平衡不好那很多工作將會很難展開下去。
車子停下,黃伯伯幾乎是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老班則是緊隨其後。
徐平章開門先下車,還沒等他開口呢,這位黃伯伯微微躬身伸出兩手一把握住了徐平章的手,感嘆說道:「哎呀,徐市長,自從你離開這個柳城以後,我們真是難得一見啊!」
「黃局,不要叫什麼徐市長,喊我平章就好,你是老領導了!」徐平章說。
這話一出,黃局頓時動容,連忙點著頭,備受感動地說道:「平章啊,不愧是大家對你評價這麼好,你年輕,有才幹,有為敢為,你對我們這些老人是非常的看重!」
「哪裡哪裡。」徐平章連連擺手,目光投向一邊唯唯諾諾有些不知所措的王偉軍,喊了一聲:「王老師!」
「哎哎,徐市長!我……」王偉軍還是太緊張了,話都不知道怎麼說。
這時徐沐璇跟著下車了,她先是衝著黃局禮貌喊了一聲:「黃伯伯好。」
「哎,沐璇!」黃伯伯重聲喊出徐沐璇的名字,跟著不住的誇獎道:「哎呀,上一次伯伯見你,還是在你高二的時候呢,現在不一樣了,亭亭玉立大姑娘啦!」
「謝謝黃伯伯誇獎~」徐沐璇嘴甜說著。
她現在對於這種禮節性的東西幾乎沒有什麼牴觸情緒,這還是因為自己成長了,成年人需要對一切持主動負責的心態意識。
以前還可以說自己小,不懂事,但長大了不行,一昧地去對抗社會主流評價體系並不會彰顯出什麼特立獨行,反而只會一而再消耗外界給予自己的友善。
再一個嘛,都說好了自己是臭豬的人生合伙人,那這樣的話……能為臭豬多積得一分好感,便是為臭豬以後的人生事業添磚加瓦,相反則是在拆他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