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確實是小跑著出來。
人在很多時候總有一些不經意的細節能說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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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再嘴硬也不行。
許江河也是。
看見河豚那一刻他整個面相都變了。
下一秒更是習慣性的邁步直接迎了上去,伸手便接過了大小姐手裡的行李箱,仿佛生怕墜著她的小手手了。
河豚大小姐看見趙磊和張婷時也有些意外。
但因為有外人在場,便瞬間激活了大小姐骨子裡的體面感,許江河接過行李箱時她竟還對著許江河莞爾一笑,就很是舉案齊眉。
許江河看在眼裡,想笑,於是乎的又伸出了另一隻手。
大小姐頓了下,泛紅的臉這下更紅了,眼帘不自禁的放低後便頗有默契的遞上小手手,交由許江河牽著她走下台階。
幾步走到了趙磊張婷面前,許江河笑著對大小姐說:「剛剛我過來,正好碰著老趙了,你說巧不巧?」
大小姐微笑著點頭,轉而看向了趙磊,主動打了一聲招呼:「你好。」
「哎,你好你好。」老趙不僅是木訥,明顯還有點緊張。
相比之下張婷確實要大方多了,笑著說:「剛剛在宿舍我就知道肯定是老許要來,果不其然。」
言罷張婷看看徐沐璇,再看向許江河,而後衝著徐沐璇感嘆了一聲:「哎呀,感覺好久都沒見你家老許了。」
「他……比較忙。」徐沐璇嗯聲,同時不自禁的扭頭看了許江河一眼。
張婷嗯嗯點頭,她還有話要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瞥了一眼身邊的石頭後,張婷還是選擇多嘴的問了一句:「璇璇你們是今晚就回去嗎?」
「沒有,是明天上午的航班。」徐沐璇回答,後面也不好解釋了。
氣氛有些微妙。
張婷立馬意識到自己好像問的不對。
可是……
其實張婷也沒有別的意思。
她只是單純的希望石頭能跟老許多聊幾句。
石頭是去年大二上轉去的計算機系,換了專業自然也就換了課程安排,雖然還跟老許住在同一個宿舍,但老許幾乎不回宿舍,課程上現在兩人也沒了交集,不像之前到了期末周時石頭還能幫忙備考一下。
作為對象,張婷很了解石頭的性格。
只是話又說回來了,老許的聚團現在做的那麼好,看網上一些專業分析好像估值都已經破十億美元了,折算人民幣那就是七八十億,那再這麼一算,老許身家得多少?
如果還是當初剛上大學那會兒,張婷不會考慮這麼多。
現如今她已經大二下了,馬上就要大三了,正常到了這個階段已經需要考慮和規劃人生發展了,是選擇保研或者考研繼續深造,還是準備大四畢業之後直接工作?
不是哪個選擇,大三都要開始做準備,包括找工作也是。
石頭那邊倒是沒什麼可糾結的,他轉了計算機,之前老許便跟他說過不要著急,儘可能的將學歷再升一檔,包括石頭自己也是這麼規劃的。
但張婷就不行了,她學的是英語,走的還是商務英語方向,這個專業如果早個十年,或者哪怕早個五年都是熱門,畢業進入外企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近幾年市場行情明顯有些不一樣了,往上升學意義不大,家裡也不允許了,張婷是家裡的大姐,底下還有一個妹妹和弟弟,她需要早點出來工作。
都說大學等同於半個社會,這兩年下來張婷也明白了很多道理,或者更準確一點的說叫現實。
這個現實社會沒那麼壞,但也那麼好。
很多人年少時對於自己的未來充滿了信心和期待,以為一切皆有可能,但幾年十幾年甚至十幾年過去,才會發現自己這一輩子能接觸到層級最高的人反而是大學裡的那些教授和院長。
這就是普通人的現實。
但現在,老許是石頭的室友,璇璇是自己的室友。
以前張婷還有些不知不覺,現在慢慢懂了,才明白老許這樣的人能在現實中遇見並且產生交集,這對於石頭和自己來說是一件多麼不可能的事情。
不說別的,單就億萬身家這一點,趙婷現在有時候想想都心驚膽戰。
包括璇璇也是,做了兩年室友,張婷多少已經了解到一點了,璇璇父親好像是一位市長,市長啊,什麼概念,自己爸爸這都大半輩子過去了,連老家的鎮長都沒見過一面。
張婷覺得做人還是不能過於所謂的清高了,那樣不好,那樣反而是一種對自己的定位不清晰,是沒有自知之明。
另外,石頭還有一位室友,叫王明輝,人家現在就跟著老許一起創業,之前是滬上的城市經理,前段時間已經成為聚團的華東區域總了。
石頭之前說過,說王明輝之前回來請他吃飯,講了很多,說辛苦歸辛苦,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升了區域總後年薪幾十萬是至少,關鍵是跟著老許干又盼頭啊,聚團要是坐起來了,他們這些都是元老,以後的大頭是原始期權甚至是股權。
坦白說,這不是改變命運了嗎?
石頭也好,自己也好,都是農村家庭。
甚至石頭家比自己這邊還要困難一點,石頭媽媽身體一直不太好,石頭上了大學每次國慶假期都還要回家收晚稻……
張婷覺得自己想的應該不算過分。
她不是眼紅王明輝,也沒著讓石頭也跟著老許去創業,然後年薪多少以後拿多少股權期權。
石頭跟王明輝性格不一樣,石頭適合踏踏實實搞技術,對此張婷都已經考慮規劃好了,石頭本科畢業後繼續深造,不管下一步是清北還是出國,自己都支持他。
然後自己先出來工作,這樣在經濟上也能給他支持。
但張婷還是希望石頭能主動點,多向老許靠近,這一點跟自身個人的努力並不衝突,努力更要有,越是有這樣的機緣石頭便越是要努力。
再者,老許這個人他不一樣。
張婷至今記得老許對石頭說過的那句,我們能在一個宿舍,便證明了我們的父母是一樣的了不起。
總之張婷覺得,有求於人就要有有求於人的態度,不要表現得太擰巴侷促,這樣不僅石頭自己會難受,還會很容易讓老許有心卻難做。
老許其實挺看得起石頭。
這是真的,張婷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只是……
張婷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此時此刻,許江河本想著就此告別,咱也不耽誤你倆了。
可兀自間的他目光落在張婷身上,這才反應了過來,看看張婷再看看趙磊,許江河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還沒吃飯呢。」許江河突然轉頭對河豚說。
「對呀。」河豚點頭,反應有些可愛,「那你想吃什麼啊?」
許江河沒著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張婷和趙磊,這下確認了,便直接開口:「要不這樣,老趙你們倆著急不?不著急我們去后街,搞點小燒烤啥的,我跟老趙我們倆今年開學到好像就聚過一次?剛剛看見老趙我講實話,我都陌生了,確認了一眼我才敢認!」
「我,我們可以啊。」張婷有些激動,她還拉了趙磊一把。
跟著又說:「之前,之前我們那次,璇璇在,老許你當時太忙了,那這樣,我跟石頭我們倆請客!」
「石頭?」許江河故意。
「他名字里有三個石頭。」張婷臉紅解釋著。
許江河笑啊,嗯嗯點頭,轉而看向河豚,說:「大小姐怎麼說?」
大小姐給了許江河一個眼神,而後欣然答應說:「你們倆好久沒聚了,正好你也沒吃飯,那就一起唄。」
「那行,那我先把行李放車上,走走走!」許江河更是乾脆,沒有半點為難的樣子,反而儘是由衷的高興。
許江河拎著行李箱,幾人跟著一起。
走到車前時,張婷和趙磊的臉色明顯還是有些起伏,儘管他們已經不是頭一次見到許江河的這輛寶馬x6,包括最開始的攬勝,以及另一輛x5都是百萬級的車。
聚餐算是臨時起意。
但許江河的高興確實是真的。
他這個大學等同於上了個寂寞,但運氣很好,分到了不錯的寢室,幾個室友都是很不錯的人。
張婷也不用說了,當初許江河跟大小姐之間的關係破冰,她可是有功的。
包括大小姐在宿舍里的生活相處,一直到現在,這位寢室長也是細心用心的做了很多很多。
幾人到了理工寺的后街,果然找不見季節限定的冰糖烤梨攤位了,但大爺還在,大爺還是那個大爺,現在在烤奧爾良雞腿。
五一節前的后街很是熱鬧,也是聚餐放鬆的好時候。
這裡是張婷的主場,顯然老趙對這裡都比許江河熟悉的更多,他倆拎著許江河和大小姐直奔一家燒烤店,店裡人很多,好在還有空位。
「璇璇,老許,你們倆吃啥自己點,剛剛已經說好了啊,這次是我們請客!」張婷坐下來便說,末了還衝著徐沐璇還補了一句:「你可不能又讓你家老許等下偷偷跑去買單哦!」
你家老許你家老許,很明顯,大小姐就愛吃這個。
大小姐只是笑,笑著扭頭看向許江河,今日份的大小姐依舊端莊得體,半身長裙搭配一件小外套,黑長髮蓬鬆微卷氛圍感十足,望向許江河時可謂滿眼都是許江河。
「放心吧,今天吃定你們倆了!」許江河哈哈。
他挨著河豚,對面是老趙,此刻眼睛盯著老趙看,臉上一直掛著笑意,繼而又說:「要不要喝點酒?搞點小啤酒?嗯?老趙?」
「啊?我,我都行,你,你不是還要開車嗎?」老趙還是拘謹。
許江河扭頭,確定過大小姐的眼神,這才說道:「沒事,有司機在。」
但末了還是補了個申請:「我能喝點嗎?今天好高興,哎呀,還真是,今年都沒怎麼跟老趙聚了,所以講有時候嘛,擇日不如撞日,約好不如一拍即合,說聚就聚!」
大小姐突然忍不住的咯咯笑,哼氣:「你就那麼高興啊?」
許江河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間認真起來,說:「這樣的機會少啊,去年……哎不對,前年了,剛上大學,那時候還時不時出來,但你看今年……」
言罷,許江河頓了頓,開了個玩笑說:「哎哎,我不是在裝啊,但我確實……這大學四年馬上就要過去一半了,哎怎麼講呢?有句話這麼說的,大學是什麼?大學才是青春,是人生的暑假。」
是有點話多了。
卻也證明許江河是真的心情好。
大小姐抿著笑,等許江河說完,她吐了一聲:「哦~」
張婷忍不住的打趣了一句:「你們倆現在,哎呦~」
許江河樂,大小姐臉紅,但氣氛是分外的好。
然後張婷又忍不住的感嘆,她扭頭看著趙磊,目光也是不自禁的柔和,重複著老許剛剛講過的那句話:「大學,是人生的暑假。」
此時的徐沐璇也在看著張婷,她其實見過趙磊很多次了,因為老是往南理工跑,有時候還陪著張婷一起上課呢。
這一對想當初也是緣分。
還記得有幾次,自己跟臭豬一起撞到,臭豬還拿手機偷拍他們倆呢。
其實徐沐璇很能明白臭豬為什麼今晚會這麼高興,他太累了,身上壓力太大了,同樣是在讀書的年紀,用他剛剛的話來說大家還處在人生的暑假,可他沒有,他都不能停下來好好歇一歇。
想到這兒,徐沐璇不由的輕吸氣,扭頭看向身邊,就好心疼,身子也不自禁地離臭豬更近一點。
燒烤漸漸上桌,許江河因為沒吃晚飯,又要了一份炒粉。
講要整點小啤酒,但老趙酒量跟姚老師一個水平,他能喝個啥?
當然了,許江河也沒想喝多少,他只要兩瓶冰啤,意思意思漱漱口。
老趙話少,也不會說話,但他能感受到許江河的情緒,所以也不需要多說什麼,感情在不在是不是,對個眼神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