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陳雯雯還發現了一點。
自從出事了以後,不管是見面還是電話里,自己都是第一次聽到老陳花這麼多這麼密,並且一改之前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所以說男人啊,沒有價值便是最大的原罪。
能有這種意識和覺悟的男人,不不,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一樣,男女都一樣,一般都不會混的很差。
為什麼?沒有價值時他們會主動閉嘴,而後默默努力,直到自身有價值了才會開口。
兀自間的,陳雯雯有些慚愧。
自己之前實在是有些小瞧老陳了。
很多話,包括很多行為,哪怕是這次主動承擔債務,從本質上講都是對於老陳的一種否定。
你不行了,你這輩子就這樣了,所以我來。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老陳現在接受了,甚至還反過來配合,這說明老陳認命了,也可以說他現在只想著能不能為女兒多做一些托舉的事情。
父女還是父女,但位次關係已然徹底調換了。
「行,你這麼說也對,那就照你說的辦。」陳雯雯點了點頭,話裡帶著幾分批准同意的口吻。
那頭老陳趕忙答應:「那行,那我先弄,有什麼事我馬上給你打電話。」
「嗯。」陳雯雯答應,跟著:「對了,你身上現在有錢不,我給你轉點,你辦事沒錢不行。」
那頭老陳說:「不用不用,現在你轉不過來,真需要花錢的地方我會喊你一起,這個你不用管。」
陳雯雯點頭:「那行,那先這樣。」
電話掛斷,陳雯雯坐在車裡發了一會兒呆。
老陳現在身上背著好幾條訴訟,他用不了銀行卡,不過也快了,等協議那幾個人去法院撤訴就行了。
又過了一會兒,陳雯雯下車,天氣倒是不熱,溫度正好,午後的陽光正是嬌媚之時。
陳雯雯深吸了幾下,只覺得渾身都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這種輕鬆感倒也不是說問題解決後的一身輕鬆,而是一種盼頭感,一種對於未來充滿了信心和想像的期待感。
當初老陳出事,剛十七歲的陳雯雯頓覺得整個世界轟然倒塌,遍地都是斷壁殘垣,而今兩年過去了,她終於走出了那片廢墟之地。
那麼問題來了。
自己是怎麼走出來的呢?
陳雯雯不由的抬眼望向天空,望向那輪耀眼的驕陽。
強烈的日光讓她不由的眯起眼眸,同時想起了瑤瑤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他就是我們生命中的太陽呀!
上樓,回屋,瑤瑤窩在沙發上。
陳雯雯不自禁的又有些眼眶發脹。
不久前瑤瑤對自己說她卡里有四十七萬。
不是四十萬,也不是四十五萬,而是一個精準的四十七萬,這說明瑤瑤根本沒有任何保留,只要自己需要,都不用自己開口,瑤瑤便全都拿出來了。
「瑤瑤……」陳雯雯不由喊聲。
「雯雯~你快看,這裡好感人啊,我都要哭了……」陳鈺瑤揮著手喊陳雯雯過去。
陳雯雯回頭看電視劇,什麼嘛,這有什麼感人的?
但陳雯雯還是哭了。
她摟著陳鈺瑤眼淚汪汪。
這時,陳鈺瑤的手機響了,是賀老師打來的。
今天瑤瑤沒去學校,這點賀老師知道,因為提前報備過,打電話過來是關於大賽的一些新信息要告訴瑤瑤。
陳雯雯默不作聲,心裡在想著要不要告訴瑤瑤點什麼呢?
她擔心的點是這次大賽的比賽地點,在滬上,滬上畢竟還有一位嘛,雖然說那位可能現在已經徹底退賽了。
沒關係的。
真的沒什麼關係的。
中午那會兒話題越聊越偏,陳雯雯便說了,他這次過來餓成這樣子是很正常的。
真正事業心強的人是沒有時間和精力去顧及太多,特別是創業,更何況他現在創業的盤子還那麼大,壓力強度和競爭烈度根本是超乎想像。
所以他是根本就沒有時間和心思去搞別的,他的追求和趣味也不在那兒,他沒那麼低級。
這話不是陳雯雯為了講而講,事實確是如此,創一代不是富二代,富二代有錢有閒,關鍵是有閒,閒得蛋疼才會一天天想這想那的。
另外還有一點,算是陳雯雯姿家後一種切身感受吧,不過她沒對陳鈺瑤說。
陳雯雯越來越覺得女人只要自己去闖去經營一份事業,便會越來越能理解男人,就好比現在,她越來越覺得對那個男人來說,他喜不喜歡並非最重要,能不能滿足他的功能性需求才是最重要。
他事情太多了,壓力太累人,他長期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下,一旦放鬆下來便立馬被各種疲勞感圍困。
所以這個時候,他需要什麼,你就給他什麼,別等他自己講出來。
再一個,做管理的人,有了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他慢慢他就不習慣別人隨便拒絕甚至是反駁他的意志,那樣會不順心。
也是基於這些理解,陳雯雯認為滬上那位的退賽出局是一種必然。
陳雯雯大抵已經推斷出滬上那位是一個怎麼樣的形象和性格。
那位應該是以一種極具優勢性的身份位出場,是完美的女神形象,或者白月光形象,她一定是清高、獨立、甚至是聖潔,這些對於男人來說都是頂級的吸引力。
但這僅限於仰慕階段。
女神在雲端處才是女神。
白月光只有活在記憶里才一直是白月光。
她不能輕易下凡,終究是不能回歸於現實,或者再直白一點的說便是她不能很好的去提供功能價值。
任何東西都一樣,捧的越高,需要的維護成本便隨之直接拉高,這一時或許沒啥,時間一久則越來越形成負擔感。
人性永遠都是優先傾向於低成本維護。
所以嘛,自己賤一點怎麼了?
最重要的是那個男人從來不會因為自己向他展現低賤,便越發肆無忌憚的欺凌甚至是踐踏,他就不是那種人
包括瑤瑤好欺負一點又怎麼了?
那不叫好欺負,那是一種付出,一種犧牲。
女人之於男人,最頂級寶貴的給予無非就那三樣,清白、忠誠和犧牲。
……
五一節前,許江河依舊馬不停蹄。
一方面是跟各方機構密切接洽,同時跟阿里也約定了見面時間,這次見面的核心在於能跟馬老師直接對話。
事實上兩家已經進行了好幾次會談,阿里戰鬥部的負責人三次帶隊來金陵,談了又談。
這很正常,或這麼說吧,能促成許江河和馬老師的直接對話便已經說明了兩家的合作成功。
底下人把所有的工作做好,包括盡調,包括各方意見總結,只等最後一步馬老師的點頭,馬老師最後在親自看一眼聚團的創始人,沒毛病的話那直接就定了。
另一方面,聚團在業務擴展上始終沒有停止腳步。
移動端是一個重點,聚團掌柜系統慢慢已經打開了局面,然後這段時間許江河又籌劃了一個新的項目,貓眼電影!
鎂團是個好名字,當初許江河其實也完全可以占用,不過後來想想覺得意義不大,用戶心智基於實際,而非某個具體的名字。
但貓眼這個名字是真不錯,許江河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代替來,索性拿來吧你。
聚團有電影業務,現在所有團購平台都有電影業務,不過是那種簡單的跟影院談團購包票,用戶從網站上購買某家影院的折扣電影票,然後去影院兌換出具體的哪部電影那個場次。
這裡有很多弊端,比如說用戶想看熱門電影,結果線下兌換發現根本兌換不了,因為不包括在內,要麼就是影院單方面要求用戶加錢,加多少才能看。
再一個就是不能選座,也無法確定場次,比如說你想三點鐘的電影,去了發現這個場次已經坐滿人了,只剩下邊邊角角的位置,或者乾脆沒位子了,讓你等,這就很不方便。
前世鎂團的第一場漂亮戰就是推出了貓眼系統,也就是在線選座功能,這正好迎合了國內院線電影的爆發期,給鎂團拉來並且留下來一大批優質用戶。
不過現在還沒有貓眼電影,現在還叫聚團電影。
許江河作為重生者,手握標準答案,但歷經了這麼久他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使用手冊。
首先肯定不能上來就公布答案,這是最蠢的做法,並且很容易讓對手們偷師。
其次,許江河現在幾乎不怎麼去倚仗自己的絕對信息差了,他甚至反而有意的去淡化這種思維,一切事物都是絕對優先當下,優先實際,而非立馬翻前世的所謂標準答案。
這個很好理解,打遊戲都知道吧。
打遊戲開掛分為兩種,一種是菜鳥,一種高手,前者開掛等於自爆,後者開掛只要做好隱蔽是真沒幾個人能看出來,但這等於後者無敵了嗎?
其實不然,其實後者隱患更大,高手開掛很容易出現一個致命問題,那就是離了掛就不敢出手了,他把作為高手最重要的心氣和信心給丟了。
所以關於聚團電影的立項和發展,許江河表現出對於現實規則的極大尊重,他從當下出發,從市場需求和痛點著手,先是解決排隊難,然後解決信息差,一切都是儘可能從用戶角度出發。
內部他開始物色人選,外部也一直不斷的邀請有經驗能力的業內高手。
總之這事不急,遵循事物發展規則,許江河只需要在關鍵方向上做好精準把關,其他摸索的過程能不省就儘量不省,因為這些都是內部團隊極為難得的成長和鍛鍊機會。
自己身上的肉,要一根肌纖維一根肌纖維的長,才叫硬肌肉!
假期前一天,許江河人在京城,見了幾位投資人和想要挖來聚團的高管,這裡便體現出了金陵的劣勢位了,國內網際網路從業者目前基本都在京城,連滬上碰不了瓷。
離開京城前許江河特別去了一趟宏杉的總部,跟沈南朋又聊了很多。
這次趁著機會,許江河做了一件順水人情,他主動向沈南朋介紹了自己的一位好朋友,一位正在做一件很酷事情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叫王韜,他的公司在深城, 叫做達疆。
許江河極力推薦,更是直言不諱的說自己也是達疆的投資人,並且是個人投資。
那會兒達疆很不好過,王韜接連遭遇團隊人員變動和資金困難,許江河坦言說自己想幫王韜找到投資人,當時他介紹了好幾家機構,還向雷總引見了王韜,後來王韜跟雷總見了一面,不過最後還是沒緣分,自己便乾脆個人湊了一百多萬給王韜。
這事許江河說的頗具個人主觀性。
但要的是這個,越是個人主觀便越是能體現人情,再者許江河確實不是張口就來,他說的都是事實,他個人確實湊了一百多萬給王韜。
聽多了客觀呆板故事的沈南朋果然很喜歡許江河這種帶有強烈個人傾向性的推薦,他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並且讓許江河留下了王韜的名字和聯繫方式,沈南朋答應許江河說他一定會去看看這家公司。
前世宏杉正是達疆的關鍵投資人,許江河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13年,宏杉投了達疆千萬美元的A輪融資,之後便進入了快速成長期,在兩年後的15年接連進行了 B輪和C輪融資,總計融資過億美元。
總之,順水人情嘛,何樂而不為?
再說許江河現在也是達疆的股東之一,現在有機會跟頂級架構接觸,那他自然也有義務為達疆搖旗吶喊。
當晚,許江河人在機場,還沒登機,便接到了王韜的電話。
電話里王韜十分興奮,說:「喂喂,老許!剛剛紅杉老大給我打電話了,握草我……我差點鬧笑話了,我問他是誰,他說他是宏杉沈南朋,我說怎麼可能,你他麼騙子吧?我差點給掛了,然後他說許江河你認識吧,握草……」
聽得出來,王韜是真興奮過頭了。
這也不能怪他,王韜之前不是沒有找過宏杉,他是連門都進不去,更不可能說接到沈南朋親自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