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林御叫破代號之後，『丞相』、也就是『書記』，抓住林御的手，露出慍怒的神情。
「勾結『自由聯盟』和『心理學會』的人來對付我，利用他們的手段來制住我，你不覺得可恥嗎？」
林御不為所動。
首先，『朱明』和『施雷伯』的人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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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
他其實也沒有用『朱明』和『施雷伯』的手段——林御現在能讓書記動彈不得，依靠的完全是他自身的修為。
如他所料，書記善用的，基本上「獄山界」的手段、試圖調用的也是靈力。
而他作為雲豐陽的弟子、如今還有「大周天秘法」在，配合【空無瓶】與【聖賢紋章】，他在先行近身的情況下、想要讓書記的手段失效，實在是太簡單了。
若是書記第一反應是調用功能性【道具】而不是掏出武器【道具】，對林御來說反而有點麻煩。
只可惜，對方做錯了選擇。
現在在這種被林御壓制的情況下，『書記』哪怕是想要再使用功能性【道具】，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掏出任何【道具】、有任何能量波動浮現的瞬間，林御都可以直接把他廢掉。
至於「因果猛毒」、「精神種子」之類的……只是林御在胡扯罷了。
他也確實需要一個自己能在正面一招制服排行榜二十名的『三階』的解釋。
現在書記剛剛甦醒，失去一具身體「復活」的代價讓他確實無法很確信自己身體有沒有潛藏著自己還沒來得及「自檢」的隱秘手段，所以林御也就放心大膽地把功勞分了一部分給自己另外兩個剛剛已經更新為『三階』的身份。
所以，在無視了『書記』的話語之後，林御也繼續說了下去。
「關於為什麼VII/120會指向你……首先，這是一個反直覺的字謎。」
「大部分人看到VII這個字符組合，都會以為是羅馬數字七……但它其實並不是。」
林御看向了書記，冷聲問道：「你覺得如果他不是羅馬數字，會是什麼？」
書記聽著林御真的又繼續開始解釋起了字謎，再次有些意外。
但看著林御那種沒有表情、盯久了都有點恐怖谷效應的面龐，書記還是下意識回答了：「是向量符號V嗎？後面的雙豎線，是絕對值？或者是邏輯符號里的V和II……邏輯或……」
林御搖頭：「錯，想的又太複雜了——雖然這個謎底涉及了我和付洛的共同經歷、是只有我能猜到的，但是前半部分其他人也有解開的可能性……如果你們了解過我和他的一些經歷的話。」
書記又開口道：「呃，是字母V和兩個大寫的I嗎？拉丁字母或者說英文字母……簡單一點的話？所以這是……一個英文名或者某種縮寫？」
「對了，但是對了一半——付洛設計了一個反直覺的謎題，但是又保留了你第一視覺直覺的作用，」林御點頭說道，「第一個字母是V而不是羅馬數字五，但是後面的II又確實是羅馬數字二……然後我們可以通過他們的中文口語讀音得到一個諧音梗——維爾。」
「他是我和付洛第一個遇到的【副本】裡面見到的一個NPC，荒原界真理公司的B3級研究員，全名是維爾·瓦萊蒂。」
林御說著，書記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維爾·瓦萊蒂……我倒是聽過這個名字，在你們的報告裡提到過，但是他為什麼能導向我身上。」
林御低聲說道：「因為這個謎題還有第二部分，別忘了……那個斜槓並不是除號的表達，它確實是分隔符——這個謎題是有第二問的。」
「第一問的答案『維爾』是第二問的提示和必要條件。」
「維爾·瓦萊蒂，這本身也是一個前二後三結構的名字，就像是謎題本身。」
書記表情扭曲：「所以，後半段又是怎麼指向我的？」
林御看著書記，低聲說道：「第二個問題不涉及我和付洛的共同經歷，只涉及我擅長的專業領域知識，但這反而是其他人完全不可能猜出來、只有我能猜出來的謎題了。」
「付洛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老實說，我都很佩服他，竟然也知道這么小眾冷門的知識，該夸一句說他不愧是偵探嗎？」
「但可能也只是他比較熱愛他老家的文化……嗯，雖然他是豫省長大的，但是看面相也知道，他是個白人——更準確地說，是亞平寧半島的白人，也就是義大利人。」
林御不緊不慢地說著，書記微微張開嘴，確保自己呼吸順暢。
「所以，這又代表了什麼？」
「哦，這代表了一部電影，一部改編自薩特小說的義大利人拍攝的義大利電影，一部知名的禁片……嗯，雖然藝術成就很高，但是它被封禁也是理所當然的，」林御看向了書記，「如果你有電影常識的話，應該就能想到了——120、義大利、電影……這三個元素組合起來，一定是只有一個答案。」
書記茫然地搖搖頭：「我從來不看電影。」
「那太遺憾了，你的人生會很寡淡……總之，那部電影的名字是《索多瑪120天》*。」
（*劇情需要提及了這部電影，但我非常不建議觀看和搜索相關訊息，這是一部完全挑戰正常人三觀和倫理極限的電影，我至今沒有完整看完過。）
林御點評著書記的人生，拋出了問題的答案。
「這他媽誰想得到。」
書記喃喃道。
「我想得到，因為付洛給我留下的謎題不可能不涉及到冷門小眾的『電影知識』，『再加上維爾·瓦萊蒂』這個額外的提示，我就更不可能不知道了……120和『瓦萊蒂』在結構上處於相同的位置，就足夠讓我鎖定這部電影了。」
書記更加困惑：「瓦萊蒂和電影有什麼關係？這部電影隱喻了真理公司嗎？」
「沒有，只是裡面一個重要配角的演員的姓氏……恰好也是瓦萊蒂，」林御嘆息道，「說真的，大部分電影從業者，也多半只知道《索多瑪120天》的導演是保羅·帕索里尼，演員的話有些可能會知道埃萊娜·敘爾熱爾……但我的話，我如果看到有參考價值的電影，大概會能記住大部分參演者的名字。」
「而《索多瑪120天》之中『總統』的飾演者，名叫阿爾多·瓦萊蒂——他是個不太出名的義大利演員，但是好在演藝界竟然沒有第二個姓瓦萊蒂的演員，而這部電影也幾乎是他生涯最出名的電影。」
書記聽著林御一直說著這些，突然有些感慨。
「你還真挺喜歡電影的……你說這些，話比之前多多了。」
林御被書記這麼打斷了下，也看向了書記。
「電影……確實，我喜歡電影。」
他低語道。
書記頷首：「有點自己愛好確實很好……總之我現在理解了『福爾波洛』留下來的信息了……諧音梗指向真理公司的維爾、維爾·瓦萊蒂指向演員阿爾多·瓦萊蒂、再指向一部叫《索多瑪120天》的電影，但我還是不知道，這一切為什麼最終會指向我。」
「還是在於阿爾多·瓦萊蒂飾演的角色，總統，」林御開口道，「在電影裡，總統、主教、公爵、法官，四個人扮演著最有權勢的『權威角色』，他們形成了一個『最權威階層』……到了這一步，這隱喻和線索指向還不夠明顯嗎？」
書記終於明白了：「原來如此……去除掉『黑客』這個對你來說絕對可靠的對象、再加上她其實也是『編外人員』，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最高決策層成員，這相當於『福爾波洛』在提示你，『秩序』最高的決策層之中，我們四個構成的最頂層結構里，有一個就是他所找到的叛徒。」
「厲害……到了這一步，順著往下查也很簡單了，你多半能很快就排除掉『宗師』還有『將軍』，看似是四選一，實際上是二選一。」
林御點頭：「是啊，如果是『教授』的話，他發個莫里亞蒂相關的梗就可以了……更何況，索多瑪的120天是墨索里尼執政時期的事情，總統的角色也指向了『政治領袖』這個意味的身份……你應該是高層四個人里唯一的公職人員吧，書記？」
書記嘆息：「是的，我的『職業』也是『官員』……真厲害，『導演』、『福爾波洛』……真厲害，你們兩個。」
「我確實後悔了……我不應該在大荒動手、也不應該當時優先擊殺『高山』這個『戰力』，而是應該先殺掉『福爾波洛』，雖然最終他還是因為失血過多、回歸現實之後就馬上死了，但這樣他就不會有時間在荒原界思考並編輯出這條訊息了，」書記嘆息道，「但無論如何……從他開始調查我的時間開始，我的暴露風險就註定提高了許多了。」
書記看向了林御，隨後停頓了一下：「只是，你的這些分析確實無法作為『證據』、他們如果用來『打倒我』的話，就太牽強了。」
「而你……現在就算是殺了我，也找不到我就是『臥底』的證據，我出現在深城雖然不合流程，但至今為止你也沒有任何真正『實質性』的證據，這些房產什麼的，我都可以向組織解釋，」書記語氣平靜，「除非……你放了我，等待我真正漏出什麼破綻。」
林御搖搖頭。
「不需要。」
「是的，不需要。」
另一個沉穩的男聲接在林御的身後。
穿著黑底緞面、上面用暗繡著松鶴圖案的男人拄著金色虎頭的實木拐杖走進了這廉租房內，玳瑁框的眼鏡之後，黑色的眸子平靜如湖水。
「書記，我在門外，已經聽見你剛才親口承認了自己在荒原界的罪行。」
「我、『賭徒』李華，海城管理員、華東大區負責人，可以作為『導演』指控你的『證人』。」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