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九天震動。
無數觀戰生靈眼睛瞪大，幾乎忘了呼吸。
「大帝大帝！又是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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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睺少爺身邊，到底還有多少這種存在？」
遠處，羅綰靠在舊宅殘牆旁，看著天上那一道道身影，整個人仍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己曾經給泥鰍換水，給蛐蛐添草，又替書頁上的蝴蝶拂塵。
現在她忽然覺得，羅睺小時候沒把天捅下來，已經算很乖了。
戰場中央。
齊靈低笑一聲。
「好久沒一起戰鬥了。」
她看向十二聖靈。
「諸位，今日戰個痛快。」
白虎帝君目光鋒銳，身後庚金殺氣沖霄。
「正有此意。」
相柳九首齊動，毒霧化作黑色潮汐。
「這些帝血，味道應該不錯。」
太陰聖靈立於月華中，聲音清冷。
「少廢話。」
「殺。」
十二聖靈齊齊衝出。
大聖靈一步踏在最前方，拳意橫壓諸天。
「聖靈鎮天拳！」
一拳落下，擋在前方的一尊大帝帝印崩裂，整條手臂炸成血霧。
那尊大帝眼裡浮現驚怒。
「你們究竟來自哪裡？」
大聖靈笑容霸道。
「你猜。」
白虎帝君緊隨其後，一爪撕開帝者神環。
「白虎伐天術！」
相柳九首噴吐黑水，腐蝕帝兵靈光。
「九淵毒葬！」
吞天魔君張口一吸，將一片神火吞入腹中，反手打出漆黑旋渦。
「吞天魔淵！」
諸帝戰場徹底亂了。
原本圍殺蘇陌的天羅地網，被鬥戰聖靈、大聖靈、十二聖靈以及洛溪硬生生撕開數道裂口。
洛溪立在河洛圖書之下，白衣勝雪，眸光清冷。
有高天原神帝試圖繞過她，斬向後方瑤姬與羅震。
洛溪指尖一動。
「河洛，逆卦。」
那尊神帝腳下方位驟然錯亂。
他明明向前一步，卻突然出現在鬥戰聖靈棍影之下。
鬥戰聖靈眼睛一亮。
「送得好。」
「吃俺一棍！」
轟！
神帝被砸得神袍爆碎，半邊神軀裂開，眼底全是驚怒與難以置信。
「你們……」
話未說完，小九的劍光已經掠過他身側，斬斷他試圖借神像重生的因果線。
那尊神帝臉色慘白。
「不！」
劍光一閃。
神魂崩碎。
血雨再落。
第二尊帝者隕。
這一刻，九天各處徹底失聲。
羅震怔怔看著戰場，喉嚨發乾。
「這小子……」
瑤姬望著蘇陌的背影，眼眶微紅，卻沒有再說話。
洛溪先前說得沒錯。
這個世界上，似乎真的沒有誰能真正傷到他。
可她仍舊心疼。
因為越強的人，背負的東西往往越多。
蘇陌站在諸戰中央，手中人皇劍緩緩浮現。
劍身古樸。
沒有小九那般鋒銳靈動，卻有一種鎮壓萬世的人道厚重。
他背後，誅仙四劍已經不知何時懸起。
誅仙。
戮仙。
陷仙。
絕仙。
四劍各守一方，劍陣鋪開，殺機沒有外泄太多，卻讓諸帝心底同時生出寒意。
羅神煌分散在諸多羅家弟子體內的聲音驟然響起。
「攔住他！」
「別讓他立陣！」
背負青銅古棺的大帝臉色一沉。
「諸位，別再留手。」
「此人若不死，九天命數將徹底失控。」
雷池帝者怒發飛揚。
「那便以帝血鎮他！」
「九劫天罰，滅世雷海！」
雷光傾瀉。
青銅古棺再次打開，死氣滔天。
高天原諸神帝同時誦念祭文，邪火化作黑日。
諸帝終於真正出手。
大羅天像被數十條大道同時撕扯，星河大片大片崩斷。
蘇陌抬頭。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
「命數？」
他輕聲開口。
「你們也配談命。」
人皇劍在他掌心亮起。
一劍出，萬世皆震。
「眾生的命，歸眾生。」
「輪迴劍道。」
「萬世開天。」
劍光落下。
不是斬向某一個人。
而是斬向諸帝共同編織的命數大網。
咔嚓。
星空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那些被羅神煌帝血侵占的羅家弟子身上，一條條灰白因果線浮現。
小九眼神一亮。
「主人，找到了！」
她化作紅色劍光，沿著那些因果線一路斬去。
「噬神絕靈，斬因！」
噗嗤。
一名羅家少年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眼神恢復清明，癱倒在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個。
上百個。
羅神煌的聲音在每一道被斬斷的因果線里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怒。
「蘇陌！」
「你真要為了這些螻蟻，與整個九天為敵？」
蘇陌一劍擋下雷池帝者的天罰，反手以誅仙劍氣斬碎一尊帝鼎。
他看向那些痛苦掙扎的羅家子弟。
又看向羅神煌藏身的無數血影。
「你錯了。」
羅神煌聲音陰寒。
「我錯在哪裡？」
蘇陌淡淡道：「不是我與九天為敵。」
他抬手，人皇劍光照亮大羅天。
「是你們擋了眾生的路。」
話音落下。
誅仙四劍齊鳴。
劍陣徹底展開。
戮仙劍壓向青銅古棺。
陷仙劍困住雷池帝者。
絕仙劍斬入高天原神門。
誅仙劍則懸在羅神煌所有因果線的盡頭。
大聖靈狂笑一聲，拳碎帝兵。
鬥戰聖靈棍影橫掃九天。
洛溪河洛圖書定住生死方位。
十二聖靈各自衝殺，帝血灑滿星河。
這一刻，諸帝圍獵之局，被硬生生打成了反殺戰場。
羅天看著這一幕，眼神深處有某種火焰亮起。
他握緊長槍，重瞳開合。
「祖麒麟。」
祖麒麟低吼。
羅天一步踏出，殺向一尊被劍陣壓制的大帝。
「我也不能只看著。」
那尊大帝臉色難看。
「一個未成帝的小輩，也敢插手帝戰？」
羅天目光一冷。
「你話太多。」
長槍如龍。
「重瞳開天，麒麟鎮世！」
槍鋒貫穿虛空，祖麒麟雷火同時落下。
那尊大帝被諸陣牽制，倉促抵擋，竟被羅天一槍刺穿肩頭。
帝血灑落。
羅家年輕弟子徹底沸騰。
「少帝！」
「少帝傷了大帝！」
「羅天哥哥也殺進去了！」
羅震看著兩個兒子，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罵還是該笑。
最後，他只低聲道：「兩個混帳。」
瑤姬看了他一眼。
羅震立刻咳了一聲。
「我是說，像我。」
瑤姬沒有拆穿他，只是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可這笑意很快又被遠處的變化壓下。
因為大羅天之外。
一股更加幽深的氣息，正順著某種錨點緩緩降臨。
蘇陌斬出一劍後，忽然抬眸。
洛溪也在同一刻看向天外。
大聖靈拳頭微微一頓。
鬥戰聖靈扛著棍子，臉上的懶散淡了幾分。
小九懸在蘇陌身旁，紅衣輕顫。
「主人。」
「輪迴殿堂的坐標……被鎖住了。」
羅神煌殘存的聲音從萬千因果線中傳出。
這一次，他笑得很低。
也很冷。
「蘇陌。」
「你以為，今日的局，只在大羅天嗎？」
星空盡頭，黑暗裂開。
像有一隻無形之眼，隔著無盡時空，望向了這裡。
蘇陌握緊人皇劍，神色依舊平靜。
只是他的眼底，第一次掠過一絲真正的冷意。
「來了麼。」
他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