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手掌出現的瞬間。
整個山海妖國，所有的生命，都看到一扇大門在面前敞開。
那是。
通往冥府的大門！
顧長生本能的轉頭，表情在剎那間發生無數次的變化。
錯愕，驚訝，迷茫，還有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過來。
那隻參天巨掌，只不過是紅蓮聖女，為了抵抗世界法則的神通。
這隻潔白如玉的手掌，才是她真正的本體。
這一瞬間。
顧長生感受到了源自生命層次上的壓制。
並非境界之差。
而是更加本源的差別。
那是螻蟻與人類，人類與神明的區別。
顧長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差距。
就像是一隻螻蟻，在抬頭仰望萬丈高山。
這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雙方，甚至都算不上是對手，無法同台競技。
顧長生想要遁入神山的空間裂縫之中。
雙方間的距離，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卻是咫尺天涯。
顧長生的身形，無法動彈。
他感覺一股無形的巨力在操控著他，讓他本能的轉過身去，面對紅蓮聖女的手掌。
噗嗤！
紅蓮聖女的手掌，刺入顧長生的胸口，一把捧住了他的心臟。
「終於，抓到你了。」
紅蓮聖女如同鈴鐺般的笑聲從九天之上響起，在整個世界盤旋。
「你說。」
「若是我現在用力一捏，會發生什麼？」
紅蓮聖女的笑聲不斷的響起。
突然。
她似乎是玩膩了一般。
聲音猛的冰冷下來，宛若萬古不化的冰霜。
「結束了。」
噗嗤！
紅蓮聖女猛的發力。
顧長生的心臟，如同一枚熟透了的桃子，被紅蓮聖女瞬間捏爆。
猩紅的汁液噴涌而出，灑滿了紅蓮聖女的手掌。
那溫熱而又粘稠的觸感，讓紅蓮聖女很是享受。
「這就是忤逆神的下場。」
「凡人。」
空間裂縫另一側，紅蓮聖女慵懶的側臥在鋪滿紅蓮的池水中，神色滿是戲謔。
雖然出現了一些小意外，但結局終究還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人類，又怎麼可能忤逆神明呢？
顧長生的瞳孔，失去了光澤。
他的生命在迅速的流逝。
在生命的盡頭。
顧長生看到的，不是走馬燈，而是自己的胸口。
一朵黑色的蓮花，在那裡悄然綻放。
在它完全盛放的瞬間。
咚！
整個天地，劇烈的顫動了一下。
咔嚓！
一道恐怖的裂痕，縱貫天地。
仿佛這個世界，被猛的撕裂了開來。
有什麼極其可怕的存在降臨了。
這是在紅蓮聖女本尊下界之時，都未曾發生過的。
世界，被黑暗籠罩，不見半點光亮。
無盡的冰冷。
瘋狂的殺意。
狂躁的毀滅。
它們以顧長生為中心，在頃刻間，席捲了整個世界。
「這是什麼情況？」
紅蓮聖女望向下界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之色。
自己應該切實的捏碎了顧長生的心臟。
可現在這股氣息是怎麼回事？
比先前的顧長生，還要恐怖百倍，千倍。
不……
這已經根本不是數量級的問題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竟然讓自己都產生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怎麼可能？
自己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了？
千年，萬年？
她記不清了。
在紅蓮聖女的注視中，黑蓮融入顧長生的體內。
顧長生的肌膚，血肉，骨骼，開始變得一片漆黑。
宛如墨水一般。
他的身體，開始莫名的扭曲，變幻。
最後。
變成了一個讓紅蓮聖女都無法理解的……
怪物。
沒錯。
就是怪物。
紅蓮聖女的腦海中，本能的冒出了這個詞語。
此刻的顧長生，雖然勉強還保有人的姿態。
但。
他的全身上下，都如墨水一般在那扭曲著，宛如一道不穩定的影子。
死亡。
殺意。
毀滅。
世間所有的惡，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仿佛匯聚在了顧長生的身上。
他的死亡的化身。
他的毀滅的代名詞。
他的殺戮的具象化。
冰冷而又漆黑的手掌，抓住了紅蓮聖女那隻潔白如玉的纖纖玉手。
嗤啦！
顧長生猛的往後一拉。
紅蓮聖女。
這位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境界的，以什麼自稱的存在。
她的手掌，直接被顧長生撕扯了下來。
鮮血從斷肢處狂涌而出。
「啊！！！」
紅蓮聖女發出一道慘叫聲。
她震驚萬分。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自己的本體啊！
區區人類！
區區螻蟻！
他竟然扯斷了自己本體的一隻手掌！
然而。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顧長生的手掌，猛的往前抓去，而後往後猛的一拉。
嗤啦！
空間裂縫，被猛的擴大。
紅蓮聖女本尊，竟然被顧長生從上界直接拉了過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你是怎麼做到的！？」
跟顧長生面對面，紅蓮聖女的臉上寫滿了驚訝與錯愕。
甚至。
還有一抹恐懼。
她死死的盯著顧長生的雙眸，卻發現他的雙眸，一片漆黑，空洞無比。
仿佛。
那裡面藏著的，不是雙眼，而是一片無盡的深淵！
「你不是顧長生！」
「你是誰？」
紅蓮聖女寒聲發問。
然而。
顧長生沒有回答。
漆黑的怪物，身體扭曲著，用一隻手掐住了紅蓮聖女的脖子，將她凌空提了起來。
「你！」
紅蓮聖女大驚，想要反抗，卻見那隻怪物隨手一抓。
空著的那隻手，在虛空凝聚出一把同樣扭曲，漆黑如墨的劍。
噗嗤！
劍刃划過紅蓮聖女的身體，差點將她一劍斬成兩半。
在最後關頭，她動用秘法，這才堪堪躲過致命一擊。
代價是，她的整條左臂不翼而飛。
她的身體，也被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鮮血從中不斷的湧出。
紅蓮聖女感受到了一股足有上萬年沒有體會過的情緒。
那是……
直面死亡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
紅蓮聖女驚懼萬分。
她怎麼都想不到，顧長生的體內，竟然隱藏著一尊如此恐怖的怪物。
她後悔了。
但已經來不及了。
怪物的下一劍，已經鎖定了她的腦袋，準備將其一劍梟首！
紅蓮聖女的瞳孔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逃不掉！
這一劍，自己絕對逃不掉！
她的直覺在瘋狂的咆哮。
恐懼與震驚，已經把紅蓮聖女完全淹沒。
獵人與獵物的立場，徹底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