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材的速度非常快。
帶上自己的親衛騎兵後他幾乎沒有任何耽擱沿著官道一路疾馳。
等趕到江岸邊時連馬匹都已經累得渾身是汗。
乘著船一路沿江往下，等到終於抵達九江時司馬懿已經讓人準備了最高規格的接待儀式。
只見府邸門前旌旗招展，甲士分列兩側。
耶律楚材帶著進入進入大廳後就瞧見呂布已經端坐在最上方。
等耶律楚材坐下，呂布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
「這信件剛發過去你們便立刻派人過來洽談。」
「這速度還真是神速。」
「既然你們如此有誠意那想來我們今日的談判也會非常順利。」
呂布確實沒有想到草原那邊的速度會這麼快。
不過快點也好。
如今太平教隨時都有可能將兵鋒指向九江。
多拖一天長江防線便多一分危險。
剛坐下的耶律楚材也是趕緊端起酒杯微笑著回敬道。
「大汗雖然是在陝西那邊但一直關注著這頭的戰況。」
「收到貴國的信件後大汗便立刻命我動身。」
「此次談判我也是希望大家能夠儘快達成一致意見，畢竟確實有些拖不起了。」
旁邊的司馬懿聞言捋了捋鬍鬚。
想了想，這才同樣舉起酒杯行了一禮。
「耶律先生說得有理。」
「如今太平教勢大，整個長江以南基本已經落入他之手。」
「若等他整頓完南方兵馬再將水師和火炮調到江邊，那擋起來定會相當的困難。」
「所以，這次聯盟對我們雙方而言都是非常急切的。」
「只是不知道草原那邊究竟是個什麼想法？」
「反正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直接坦誠些，開門見山直說就好。」
大廳內安靜了一瞬。
呂布聽見「一條船上的螞蚱」這句話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下卻沒有開口。
而耶律楚材則是輕輕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好！那我就直說了。」
「大汗對這次聯盟非常上心。」
「只是草原本部目前還需要防備陝西方向，想要立刻調集大軍南下還需要一些時間。」
「但長江防線等不了太久。」
「所以兵馬可以慢點，但江防必須立刻接管過來。」
「還有....紅毛鬼那邊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此話一出，呂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司馬懿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動。
紅毛鬼那邊他們自然是知道的，信件都已經送了過來。
只是不知道耶律楚材這時候提到這事是個什麼意思？
這兩人沒開口，也得楚才想了想這才繼續說道。
「紅毛鬼要準備跑路了，山東、河南，還有他們手中的各處關隘城池全都可以談。」
「我們家大韓的意思是希望咱們兩家可以先確定一個統一的價格。」
「免得兩方競價讓紅毛鬼占了大便宜。」
「還有，大汗希望能夠拿下河南。」
「不知道貴國能否割愛一番？」
什麼？
呂布臉上的笑意當場消失。
「割愛？」
「耶律先生，你們這張嘴未免太大了吧？」
河南是什麼地方？
妥妥的糧倉！
誰能占河南瞬間就不會再缺少糧食。
結果這邊倒好，張嘴就要河南，口氣也太他媽大了。
「奉先！」
司馬懿低聲呵了一句讓他先別急。
思索片刻後這才緩緩開口。
「這...怕是不妥吧。」
「河南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
「若是全都交給草原我們怕是也很難接受。」
聽到這，耶律楚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司馬懿摸著下巴，想了想繼續往下說著。
「不過，既然如今雙方要結盟便不能因為一塊地盤傷了和氣。」
「地，可以給你們。」
「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我希望我們可以通過正規渠道長期採購一部分糧食。」
「價格可以按照市價來，不讓你們白白吃虧。」
「第二，關於後續的山東以及其他地盤你們不得再與我們競價。」
「雙方各取所需儘快完成交割。」
這...
呂布臉色一黑，捏著拳頭幾乎就要當場就要拍桌子反對。
可桌子下面，司馬懿的手卻悄無聲息地比了一個安心的手勢。
最終呂布咬了咬牙沒有再說話，拿起小刀從面前的烤羊腿上切下一塊肉狠狠塞進嘴裡。
耶律楚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挑了兩下重新打量了司馬懿幾眼。
這老小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表面上是主動讓出河南，實際上卻通過採購糧食在河南留下了一條長期介入的渠道。
只要草原方面稍有毀約或者借著糧食起兵。
而且以退為進。
看似讓出了河南實際上卻沒有真正放棄向北擴張的機會。
不過他也沒什麼意見，能拿下河南就可以了，後面的事後面再談。
「司馬軍師果然爽快。」
「不過，長期採購糧食一事必須寫進盟約。」
「而且數量、價格、交付地點都要提前定好。」
「否則日後各說各話難免又生出矛盾。」
司馬懿點頭。
「這是當然。」
「只要雙方都守規矩便沒什麼問題。」
「那就這麼定了。」
「只希望這一次我們都不要在背後做多餘的小動作。」
這話帶著幾分警告的味道，而耶律楚材則是白了一眼。
轉動著手裡的酒杯，給他們塞了一顆安心丸。
「放心。」
「只要太平教還在，且貴國不會做那背信棄義的事情，那就必然不會翻臉。」
說著，又停頓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
「不過這太平教要是被徹底滅了，那後續就得各憑本事了。」
上方的呂布聽出了這話里的鋒芒，猛地抬頭。
而司馬懿卻只是笑了笑。
「等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談以後的事情吧。」
「如今若連長江都守不住，想那麼遠也沒有意義。」
「來，咱們再碰一杯。」
呂布雖然滿心不快卻也只能跟著抬起酒杯。
等到三隻酒杯在半空中輕輕一碰，清脆的聲音頓時傳遍大廳。
只是每個人都清楚，這杯酒喝下去的不是信任而是暫時捆綁在一起的利益。
若是真滅了太平教，這份脆弱的信任瞬間就會被徹底撕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