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吼叫聲迴蕩在整個客廳里,像是野獸燃燒生命,發出的最後嘶鳴,隨後猛地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為了這激烈的憤怒而側目。
在倒地的前一秒,陸星立刻抱住了夏武,減緩了傷害。
老人倒地之後沒了,除了真的是突發的疾病,還有可能是那一下倒地磕到了。
夏夜霜連滾帶爬的來到夏武的身邊,臉頰掛著兩行淚。
「夏武?夏武!爸!」
池越衫站起身,仔細觀察著夏武的情況,飛速說道。
「應該情緒波動太大,一下衝到腦袋上,氣吐血了。」
「人在面臨無法承受的傷害時,被氣死都有可能,得讓醫生來檢查一下,避免血管破裂腦出血的可能。」
「馬上。」宋君竹看向門口,幾個醫生正好沖了進來。
看到還在咳咳咳的吐血的夏武,醫生們瞪大了眼睛,迅速跑過來上醫療設備。
夏武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行將朽木,了無生機。
夏夜霜跪在旁邊,低垂著頭,雙手都在發抖。
陸星看著儀器上的數字指標,分不清那滴滴響著的是儀器的聲音,還是夏夜霜一滴滴掉落在地上的淚。
夏武的意識變得模糊了起來,身邊的任何響動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泡沫,聽不真切。
他的眼前逐漸變得眩暈發白,渾身的力氣都在流失。
模模糊糊之間,他仿佛看到了妻子的身影,原來快要死了,是這種感覺嗎?
好幸福。
他想要抓住的太多,那些幸福反而從指縫裡溜了出去。
那放手呢。
放手會不會好很多。
一切的痛苦和悲傷馬上消失,他的世界只剩下了安靜和寂滅。
如果還有下輩子的話,只要許韶願意,他還是會跟許韶在一起,只有兩個人。
他會背下那本詩集,他會永遠牽著許韶的手,他不會再為了任何世俗上的圓滿而離開許韶一步。
要是許韶不願意的話......
她不會不願意的。
夏武忽然覺得眼皮變得好重,好像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閉上眼睛吧,安息吧。
夏武想遵從那個聲音,於是意識好似潛入了深海。
「夏武!」
耳邊忽然炸起了驚雷。
夏武渾身無力,想要去罵那個小子都做不到。
而那個可惡的小子在嚇了他之後,還靠在他的耳邊,放緩了語速,低聲道。
「夏武!想死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是什麼時候?
你說的倒是輕鬆,死的不是你老婆吧?
「撐著這口氣,不殺了夏文,還死在他的前頭,你怎麼心甘,怎麼去見你愛的人?」
「從前不明真相,窩囊的被騙,現在好不容易知道了真相,又要被窩囊的氣死嗎?」
「我要是夏文,我都笑死了,你竟然就這麼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還被氣死了?」
陸星不斷的在夏武耳邊說著話,眼神飛速的瞥著儀器上的生命體徵。
「夏總,許韶阿姨的遺書你拿到了嗎?」
「她是個文藝的女生,你們之間應該寫過很多情書吧?」
「那是她寫的遺書,就是最後給你寫的一封情書。」
「夏文為什麼拿走,肯定是他嫉妒了!」
「許韶阿姨最後寫給你的情書,她是怎麼寫你的,你不想看了嗎!!!」
夏武猛的握拳。
「對!夏總!不能睡!」陸星眼睛瞬間亮了。
「再怎麼說,也得把許韶阿姨的遺書搶回來!那是你的東西!不該留在夏文的手裡!」
「難道你就打算什麼不做,兩眼一閉享福去嗎!」
儀器上的數字指標節節攀升,像是勝利的號角,陸星後背渾身都是汗。
耳邊傳來道道聲音,夏武努力的睜著眼睛,眼前那張模糊的臉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夏武你這個混蛋!」夏夜霜帶著哭聲哽咽著。
「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要原諒你了!你怎麼能這樣!」
霜霜的聲音響起,夏武努力的讓自己握緊雙手。
不行,不能就這麼倒下!
他這輩子已經活得夠窩囊了,要是就這麼死了,更是窩囊透頂了!
總不能讓霜霜去殺人,那是他應該做的事!
而且!死在這個臭黃毛面前,太丟人了!
要是他死了,這個臭黃毛說不定會欺負霜霜,覺得她無父無母,可以隨便欺負!
不行......不行!
夏武大口的呼吸著,努力的讓自己的意識回來。
陸星見夏武的生命力在恢復,立刻說道。
「夏總你剛才聽到了嗎,夏夜霜叫你爸呢!她已經原諒你了,她早就原諒你了!」
「等拿到了許韶阿姨的遺書,又殺了夏文,報了仇,你就算見到她也坦坦蕩蕩!」
「況且!況且就算你不做這些,許韶阿姨本來也愛你!」
對!
就算他什麼都不做,許韶也最愛他,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要做些什麼!
放手是簡單的,困難的怎麼握緊掌心繼續走下去!
耳邊的聲音絲毫沒有停止,軟硬兼施,好像給夏武的大腦注入了強針劑,讓他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清晰了起來,努力的跟沉重的眼皮對抗著。
不能睡!
給我醒過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