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清城外。
一個山頭上,林則徐帶著幾個親信,正騎在馬背上拿著望遠鏡察看敵方軍營。
「蔡牽不虧為巨寇,其人雖然沒有讀過書,也不懂排兵布陣之道,卻能把大軍軍營布置得僅僅有條,士卒訓練有素,實在是難得!」林則徐放下望遠鏡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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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對對手的尊重。
蔡牽出身寒微,卻能在短短兩年時間內聚集上萬人,戰船百餘艘,攻略福建沿海各府縣,其能力自然是有的。
如果不是對士紳權貴屠戮過甚,福州又出現了林則徐這麼一個能人,蔡牽拿下整個福建並不是什麼難事。
「踢踏,踢踏,~!」
身後傳來馬蹄聲,林則徐轉頭看去,只見四騎正在半山腰緩緩而來,等看清領頭之人後,林則徐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陳劊帶著笑意對林則徐拱了拱手,說道:「林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則徐沉默了一下,獨自驅馬上前。
陳劊揮了揮手,張哲帶著兩個護衛後退離開。
「早就看出你不簡單,你應該不叫陳樂吧?」林則徐距離陳劊十來步的時候勒住了馬韁,問道。
陳劊笑了笑,拱手說道:「重新認識一下,華夏部首領,如今的華國太上皇,陳劊!」
林則徐瞳孔不由得猛的放大,隨後眯著眼睛問道:「你居然就是陳劊?」
「如假包換!」陳劊笑道。
林則徐不由得眼神怪異的看向陳劊,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想來看看林兄啊,華國需要一個海軍司令,一開始的屬意蔡牽,後來林兄初露鋒芒,我發現蔡牽可為將,而林兄卻可為帥。」陳劊笑道。
「你覺得我會信?」林則徐冷笑道。
陳劊聳了聳肩,說道:「好吧,這其實只是原因之一,其他的原因也有不少,比如天地會到底出了什麼事,還有我這武昌待的實在閒極無聊,所以想要出來走走。
我想要看看,在我死了之後,朝廷會怎麼做,能不能出現破局的契機,華國內部會不會有什麼魑魅魍魎跳出來,等等,所有的一切加一起,讓我產生了詐死的想法。」
林則徐挑了挑眉,問道:「那現在的局面是你想要的嗎?當太上皇又是什麼感覺?」
「想像和現實自然有些差距,我本是一個劊子手出身,不過粗通文墨而已,遠遠說不上算無遺策。
不過總得來說還行吧,朝廷按兵不動,證明滿清確實是沒有餘力了,只有等死的份。
天地會確實出了問題,不過不難解決,華國內部確實是有些魑魅魍魎,可他們卻不敢更改我所定下來的章程。
目前來說,我對現在的局面還算滿意。
至於說當太上皇是什麼感覺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我截殺阿迪斯不過是為師報仇,出山攻打江津縣,也是為了救出師傅和好友,之後出山造反也不過是為了自保。
並不是為了當什麼皇帝,一切都只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陳劊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好一個恰逢其會。」林則徐簡直怒不可遏,提高聲音質問道:「你可知,你的一個恰逢其會,造成了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如今戰火不斷,生靈塗炭,居然只是你的一個恰逢其會?」
「林兄此言差矣。」陳劊笑了笑,說道:「據我所知,在我造反之前,單單是宜昌一地,每個月就有幾千人作為縴夫背井離鄉的前往重慶謀生。
而船隻回程卻不需要那麼多人,一大半的人都會滯留重慶,這些人要麼凍餓而死,要麼落草為寇為禍一方,反正結局都不會太好。
一年下來總有那麼幾萬人會死於非命,這還只是宜昌和到重慶的一條航線,放眼全國每年又會有多少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枉死呢?
而我自出兵以來,敵我雙方的傷亡最多不超過十萬。
而我華國境內人人吃得飽穿的暖,這些年不但甚少死人,新生兒還增加了不少。
就拿四川一地來說,這幾年總得算下來,人口起碼增加了一成,又何來生靈塗炭之說?
陳某殺人,起碼還給了一個痛快,可滿清朝廷,以及你們這些士紳權貴殺人雖然不見血,卻敲骨吸髓啊!
掩蓋在你們滿嘴仁義道德之下的,完全就是吃人二字!」
「你華國就不吃人?」林則徐冷笑道:「四川怎麼樣我不知道,福建、廣東的百姓,日子可沒那麼好過。」
「福建的蔡牽就是你們福建人,與我華國最多只能算是盟軍而已,而且自從我給了蔡襲一部華夏法典之後,現在不是已經在慢慢變好了嗎?
至於說廣東,現在的總舵主名叫張家安,而他的真實名字叫做章佳.容安,父親章佳.那彥成,祖父章佳.阿必達,曾祖章佳.阿桂,之前在江津縣任職知縣。
我出山攻打江津縣殲滅德楞泰以及其帶領的五百健銳營的時候,跑掉的一條小雜魚而已。
他的所作所為,林兄算到我華國的頭上,是不是多少有點不合適啊?」陳劊問道。
見林則徐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陳劊不由得暗中嘆了口氣,接著說道:「行吧,既然林兄心中暫時還游移不定,那就暫且保持現狀吧,等我解決了天地會的事情之後再說好了。」
「保持現狀?」林則徐冷笑道。
「不然呢?」陳劊不由得笑了笑,「林兄該不會以為就憑你手上的兵力和軍備,就能有所作為吧?
浙江放向你最好不要去,楊元豐拿南京城沒辦法,對付你一個福州還是很簡單的。
至於莆田方向的蔡牽,倒確實不是你的對手,可整個福建就算是送給你又如何呢?
等我解決了廣東天地會的事情,你還是得把地盤讓出來,甚至還會賠上整個福州。
你要按兵不動,到時候一切條件好說,你真要揮師南下北上,到時候可就沒那麼好說了。」
林則徐不由得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聲音嘶啞的問道:「你就篤定自己一定會贏?」
「不然呢?」陳劊笑了笑,說道:「我死了朝廷都只能按兵不動,更何況我還活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