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槿看向那個身影的目光也愈發森寒,微微掙扎了一下,想要從秦凜的懷裡起來。
攬著她的手愈發緊了緊,有片刻的僵硬,又有片刻的掙扎。仿佛這一鬆開,就再也抓不住,卻聽懷裡的人輕嘆了一聲,問道:「凜,你愛我嗎?」
秦凜一愣,眼眸里划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傻瓜,這個問題還用回答嗎?」
「那麼,我們一起,殺了他。就自由了。」
雲槿離開他的懷抱,站在他的身前,回頭沖他嫣然一笑,從懷中抽出匕首,冰冷地望著上座那人:「死,或者放我們離開。」
「咯咯咯。」座上那人怪笑,「果然還是決定要背叛我啊,我親愛的孩子。」
嘶啞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大殿裡,仿佛四面八方縈繞而來,帶著說不出的森寒和嘲弄:「那麼,你做好準備接受懲罰了嗎?」
話音未落,雲錦突然渾身一僵,手中的匕首落地,鐵石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瞪大了雙眼,帶著滿滿的不敢置信和痛苦欲絕,回過頭,看向身後那人。
秦凜抽回匕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仔細的擦拭著。
他的身上,常常帶有手帕的,因為她厭惡沾滿鮮血的雙手,每次任務歸來都要用手帕仔細擦拭。
如今,他卻用手帕,擦拭著她的血。那動作溫柔優雅,仿佛那是他最最珍視的至寶,是他心心念念的愛人。
一瞬間,絕望、傷痛、震驚、難以置信如潮水般湧入她的心,溢出她的眼。她踉蹌著後退,想要離他遠一點,更遠一點。
鮮血涌了滿背,早已打濕了勁裝,只是黑色的衣服,從來看不出差別。
秦凜躬身向坐上那人:「主人,叛徒已處置完畢。」聲音聽上去平靜如初。
「咯咯咯咯咯……」陰冷的笑聲在大殿中迴響,那人鼓著掌走到她面前:「好一出精彩的謝幕!我親愛的雲槿,這就是我,給你種的蠱。」
雲槿想起,當年他們剛剛通過試煉加入組織,那人便笑著說:你們每個人的身體裡,都被我種了一顆蠱,「所以,永遠不要想著背叛我。」
蠱,正是蠱。如蠱一般潛移默化深入骨髓,待到最關鍵的時候,從你最柔軟的地方,給你致命的一擊。
眼前仿佛又出現那個在遍地斷肢殘骸中向她伸出手的少年,那個在他們面對絕路的時候,不顧自己的安危,將生的希望讓給她的少年。
那些,都是假象。
她再也站立不住,一個踉蹌跌坐在冰涼的地上。
秦凜上前一步:「雲槿。」
呵呵,雲槿看向秦凜,唇邊法泛開自嘲的笑容。如紙般蒼白的面色上,一點血跡粘在唇角,如一朵黃泉中靜靜盛放的曼珠沙華。
她伸手,阻止了他,看向他的眼神里沒有愛戀,沒有仇恨,沒有傷痛,只有冰冷。
秦凜站在原地,竟再也邁不出一步。
雲槿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身下的涼意越來越變得微弱,嘴角的笑意愈發的鮮明。
「當初你救我一命,現在還給你。從現在起,你我二人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