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獻站在門口,稍作沉思。
他沒指望用第一次附身的身體找到鑰匙,這次主要就是來試錯的,但還是要儘量活得久一些,試錯效果才能更好。
吳獻想了想,直奔清潔水桶而去。
「還是先找個雜物,把門頂上,以免真出事了沒辦法跑路。」
嘭!
吳獻剛將手從鐵門處鬆開,鐵門便被巨力合攏,突兀的巨響傳出好遠,更是震得吳獻哆嗦一下。
同時,廣播裡的輕音樂,也換成了一首曲調陰森的曲子,讓本就壓抑的氛圍變得更加詭譎。
「這曲子我聽過,『鬧鬼的地下室』……」
吳獻一邊品鑑音樂,一邊繞過停屍床,前往另一側的隔間,給屍體美容的工具,是優質的備選武器。
白門的經歷告訴他,對付這些殺人狂,用常規武器效果也不錯。
這些屍體可能有貓膩,所以吳獻不打算傻乎乎地靠近,而是準備先給每一具屍體捅一刀再進行探索。
踏,踏踏……
吳獻剛走幾步,就發現每當自己落腳時,就會響起高跟鞋的聲響,但當他停下時這聲音又會消失不見。
「這是在給我製造壓力啊。」
吳獻冷笑一聲,就開始原地快速跑。
那腳步聲起初還能跟上,但忽然傳來嘎巴一聲,接著腳步聲戛然而止。
「嗬,高跟鞋斷了吧?」
吳獻譏諷一聲,但這虛弱的身體也因這段小跑而喘息不停。
當他打開小隔間門的瞬間,背對著他的十二張停屍床下,有一道身影快速爬過……
隔間不算大,香水味中夾雜著些許腐臭。
太平間裡能當做武器的大件,通常都在病理解剖室,這裡能找到的武器,只有一把剪刀和一把用來縫肉的錐子。
除此之外,吳獻還找到了一本屍體美容師留下的日記。
這美容師不太正經,日記中的大部分內容,都是抱怨或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領導壞、同事蠢、相親對象嫌棄、工作時間總有奇怪的動靜、屍體有時會自己動起來……
最值得注意的,是一條今天留下的記錄。
『啊,煩死了!』
『病理解剖室的鑰匙丟了也能怪我?』
『我可是專業的啊,怎麼可能在『病人』體內留下雜物,更別說是鑰匙這種東西了!』
『但今天縫合的兩個病人……』
『還是等明天上班,剖開來檢查一下吧。』
吳獻翻看了一下美容師的工作記錄,今天進行縫合的屍體,只有三號和六號。
「也就是說,說神像所在房間的鑰匙,可能就在這兩具屍體之中。」
「那麼我現在要檢查的屍體,就變成了五具。」
……
吳獻在隔間中用縫合線將錐子和拖布杆綁在一起,製造出了一桿粗陋的長槍,接著才推門而出。
「停屍床被人動過……姿勢和擺放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吳獻眉頭微皺,就繞著病床,舉起簡陋長槍,給每一具屍體上都捅了幾下。
反正屍體就算被捅爛了也不耽誤他找鑰匙,萬一真有東西藏在白布下,這番舉措就能救命。
接著,三號停屍床上的白布被掀開。
吳獻深吸一口氣,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小心翼翼地剪開縫合線,在散發著腐臭味的腔體中摸索。
黯淡的粉色的光線,同屍體內壁顏色相仿,能見度極差,因此搜索進行得很慢,時間過去了許久,他才檢查完三號、四號和九號三具屍體,除了讓雙手油膩血腥外一無所獲。
檢查過程中,吳獻還一直能聽到窸窣的聲響。
每當他低頭,或將視線瞥向一邊時,總能察覺到其他方向有東西在動,但轉頭看過去卻又一切如常。
探索進行到這裡,吳獻已經對這位殺人狂有了初步了解。
白門的重裝護士和藍門的流浪漢,主打一個勁兒大,主打一個對目標的肉體毀滅。
橙色門內的黑裙女士,則主要以製造心理壓力為主。
一旦因恐懼而鬆懈,可能就會被偷襲。
因此自進入遺體接收間以來,吳獻全程背對牆壁,保持著每隔幾秒環視周圍的頻率,終究沒給殺人狂一次可乘之機。
接著,便是六號和七號兩具屍體了。
這兩具屍體擺在所有停屍床的中央,停屍床下方的萬向輪損壞,無法將床推出來檢查,一旦進入所有停屍床的中間,想要防備偷襲就沒那麼容易了。
但這兩張停屍床雖然損壞,其他的停屍床沒壞啊!
吳獻又耗了一番力氣,將其他停屍床都推到一側擠在一起,只留六號和七號停屍床在中央,並完成了對兩具屍體的檢查。
其中六號屍體的腹中,藏著一把鑰匙。
七號屍體則更為特殊一些,腔體內部整個被挖空,並不知用什麼手段做了支撐,內部的空間,足夠一名體格嬌小的女子藏身其中。
並且,從溫度上看,那女子恐怕才剛從屍體中離開不久!
也就是說,直到剛才,吳獻都和那殺人狂共處一室!
「只找到一把鑰匙,觀其形狀應當是病理解剖室的,用來開門的鑰匙不在這裡……」
「電話中說,要我將三位『病人』送到停屍間。」
「但現在遺體接收間房門被鎖死,我該怎樣才能將屍體運出去?」
哢噠!
「「首「發「「「「「「「.「「「
鐵門竟自己打開了!
吳獻舔了舔嘴唇,推著四號停屍床走出了房間。
他的動作和最開始相比已經慢了不少,雖然沒進行過什麼激烈運動,但高強度的警戒,也讓這具身體的意識和精神都快要到達極限。
從遺體接收間到停屍間,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地磚映照著粉色的光彩,停屍床的輪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吳獻緩慢地邁步,頭上冒著虛汗,並開始有些氣喘。
踏,踏踏!
當停屍床推到停屍間門口時,高跟鞋腳步聲再度出現,吳獻轉頭望去,就見從走廊另一頭開始,粉色燈管開始閃爍。
若隱若現的燈光中,一名穿著黑色裙子,面色蒼白的女子,跳著詭異的舞步,逐漸向吳獻接近。
呼!
停屍床的白布被掀開,屍體手腳詭異抽動,像是在同那女子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