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宋長生想個合適的稱呼,便又聽淨玄至尊開口道:「說起來,你我之間也算有幾分緣分。
本尊俗名也是姓宋,你可以……」
「晚輩宋長生,拜見姑姑。」
順著杆子往上爬可是宋長生的拿手好戲,能跟一位至尊強者拉近關係,那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莫說是叫一聲姑姑,就算是叫姑奶奶他都不吃虧。
淨玄至尊雖然是這些年新晉的化神至尊,但輩份卻是比他宋氏老祖宗宋太一還高,怎麼論都是他占便宜。
見他一本正經的行了個晚輩之禮,淨玄至尊不禁啞然失笑,似乎有些沒想到堂堂一族之長會這麼沒有節操。
「你我雖為同姓,但並無血緣……也罷,你願意叫便叫吧。」
說到這,淨玄至尊頓了頓,再度開口補充道:「私下裡可以親近些,人前可稱本尊一聲師叔。」
「謹遵姑姑之命。」
這相當於更親近了一層,宋長生自無不應之理。
淨玄至尊滿臉淡然的受了這一禮,隨後揮袖撤去房間外的禁制,化作一道流光沖霄而去。
聲音從九天之上悠悠飄落,獨入宋長生一人之耳:「本尊已經抹去其他人的記憶,你等現在便可離去,今日之事莫要對外宣揚。」
「晚輩恭送師叔!」
一直等淨玄至尊的元神徹底離去,宋長生收回目光。
放眼望去,果然發現周圍那些伏魔殿修士意識都陷入了恍惚,就連已經突破金丹期的王再興都一樣。
「呼……」
看著空中高高懸掛的明月,宋長生長舒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皮肉之下有個微不可查的小突起,那是他之前埋在血肉之中的仙種。
瞞過了淨玄至尊,這件事情才算是真正結束。
他先前交出去的那些東西和這一枚仙種比起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麼,這才是真正的仙緣。
仙種的消息若是泄露,就算五大聖地再怎麼深明大義,恐怕也會坐不住的。
沒有在此地過多停留,袖袍一卷便帶著徐雲鶴等人離開了這片沙漠戈壁,在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之上落腳。
看著幾人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宋長生不禁笑了笑道:「淨玄至尊已經離開,不用再憋著了。」
聞言,徐雲鶴夫婦情不自禁地多呼吸了幾口夾雜著寒意的新鮮空氣。
哪怕淨玄至尊收斂了自身氣息,但獨屬於化神至尊的強大道韻依舊給他們帶來了沉重的壓力。
一直縮在夏婉韻秀髮之中裝死的碧綠靈草跳到宋長生的肩膀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道:「媽呀,嚇死本大王了,我還以為哪個大凶跑出來了。
沒想到你背景還挺硬的,能跟大凶扯上關係,日後本大王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瞧你那個慫樣。紫御界不比深淵,剛才那位是淨玄至尊,可不是什麼禁區大凶,小心禍從口出。
與我境界相仿或者關係親近的,你可以稱呼一聲道友,境界在我之上的,需以前輩相稱。
總而言之,客氣些總是沒錯的。
還有,你想橫著走豎著走我都沒意見,但我在紫御界可沒有什麼拿得出的身份。
要是在外面惹出什麼禍事,本君不僅不會給你善後,說不定還要親自出手清理門戶。」宋長生語氣嚴肅地說道。
深淵和紫御界總歸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碧綠靈草實力不俗,天賦也是一等一的,就是性子太過跳脫,好奇心也重。
以它的實力,在人族修真界橫著走或許有些勉強,但在邊陲絕對是夠了。
他還真擔心這傢伙在外面到處晃蕩惹出什麼亂子來,因此醜話必須要說在前頭。
碧綠靈草連忙伸出葉片抱住宋長生的脖子,緊張地道:「姓宋的,咱們可是出生入死好幾年的交情,你可不能忘恩負義,過河拆橋啊。」
「本君若是有這個想法,當初早就把你當丹藥磕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望月宋氏的客卿,我會親自出手替你打造一方道場用於修煉。
這段時間你老老實實修煉,多了解下這方世界,莫要像以前在深淵裡面那樣四處晃蕩。」
「不能到處走動那也忒無聊了,好不容到了個新奇的地方,你就不能讓本大王到處逛逛?」
「就你現在這幅尊容,在外面到處跑,惹出亂子事小,萬一遇到個過路的高人,非得給你抓回去煉丹不可。
我無意限制你的行動自由,但你起碼先修成化形之法,把自身的跟腳藏起來。」
徐雲鶴從旁附和道:「長生說的不錯,世間高人萬千,像你這樣的天地靈根最受歡迎,現在這個樣子確實不太安全。」
「哦……這地方原來這麼危險啊。
本大王還以為你是要讓我給你看地盤呢,實在不行你給我送回去吧。」碧綠靈草幽幽地說道。
「咳。」心思被點破,宋長生也不禁有些尷尬,板著臉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紫御界是什麼地方?
走走走,一別數年,月嬋她們肯定等急了,咱們趕緊歸族。」
嘴上說的急切,但他卻並未再動用空間穿梭之術,而是像尋常金丹修士那樣御空而行。
一來是他想看看這幾年來魯國修真界的重建情況,二來也是考慮到這地方對於徐雲鶴夫婦來說具備一些特殊意義,故地重遊,未嘗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不過,對於他們夫妻二人來說,這所謂的故地變化可是有些大,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
「魯國修真界為何變成這般模樣了?」
徐雲鶴輕聲呢喃,他們以前在魯國修真界隱居過很長一段時間,對這裡可謂是非常熟悉,可現在卻找不到半分記憶之中熟悉的影子。
「這些年,邊陲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魯國修真界先是淪陷於妖族之手,後來又被深淵引發的魔災肆虐了一通,前後折損了一千數百萬人口。
羅剎堂徹底覆滅,五毒門也只有一門尚存,昔日的幾位金丹同道,現在只剩天蠍道友獨自支撐。
不知道先前承諾的那些援助落實了沒有。
再不造就幾位金丹修士,未來若是再有什麼變故,恐怕也無力抵擋。」宋長生同樣有些感慨。
實話說,魯國修真界的重建做得還不錯,地脈水脈都重新梳理了一遍,相較以往少了很多牛鬼蛇神,不再烏煙瘴氣,愈發的像一個正道修真界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
只不過,凡俗人口和修真界的損失實在是太重了,這些不光是有資源就能做到的,沒有幾百年的時間很難恢復元氣。
在宋長生的講述之中,夫妻二人總算是明白了邊陲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眾人便越過邊界,進入到了大齊修真界的疆域範圍之中。
一時間,夫妻二人竟然有些近鄉情怯,心情再度變得緊張。
「對了,有件事情我得先跟你們說明,妙音如今並不在宋氏,而是在金烏宗修行。」宋長生突然開口道。
「金烏宗,莫非……」夏婉韻心中微微一動,像是聯想到了什麼。
「不錯,妙音已經和夏清雪道友相認了,有關她腦海中的那件神秘器物也有了一些新的進展,得了一場大機緣。
多年未見,你們想必有不少話想說,此地距離金陽山脈只有不到一千里,還是你們自己去見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你們多住一些時日也無妨,但有一點必須注意,離開了深淵,雲鶴的金丹雷劫隨時有可能降臨。
在金烏宗亦或者宋氏渡劫皆可,一定要小心應對,我接下來這段時間事情頗多,未必顧得上你們。」
宋長生屈指一彈,將自己渡雷劫的感悟傳給徐雲鶴,隨後便帶著碧綠靈草徑直返回宋氏。
雖然近在咫尺,但這種場面太過煽情,他還是不去參與的好。
況且,他這一去五年有餘,也得先回去報個平安才行。
一路上,碧綠靈草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麼都覺得新奇有趣。
別說是他了,就連宋長生都覺得這些往日見慣了的風景別有一番滋味。
深淵法則不全,暗無天日,整體環境本就比較壓抑,再加上修煉符文之道需要獵殺源血作為輔助,生靈之間碰面往往就是生死相向。
長期待在那種地方,心態免不了發生一些變化。
如今重返紫御界,心情頓時就變得敞亮了不少,就連身上的戾氣都隨風飄散。
這也是他選擇從魯國修真界一路飛回靈州的主要原因。
修行沒有定式,沒有應不應該,只有合不合適,有些時候,閒逛看風景也是一種修行。
令他欣慰的是,一路過來,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一幅欣欣向榮之景。
這說明,他離開的這些年,西南非常的平靜。
這種平淡的日子才是他最想要的。
剛進入靈州地界,宋長生就突然停下了腳步,細細感受了一番之後,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喜色,呢喃自語道:
「境界果真鬆動了,這一天比我想像中來得更快啊,處理完雜事就可以準備閉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