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生浩瀚的神識掃過周圍的密林,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這哪是什麼樹林,這分明是一群蟄伏偽裝的樹妖!
「唰唰唰」
所有樹妖在同一時間出手,枝椏狂舞,上百道由墨綠色符文組成的「天河」帶著濃重的死亡氣息奔涌而來,瞬間封死了宋長生所有的退路。
這些樹妖最弱也有介於紫府期和金丹期之間的實力,最強是一尊靈君級別的樹妖,比之他斬殺的那尊上品魔君魔鴻也差不了太遠,約莫在中品和上品靈君之間。
「嘩啦啦」
四面八方皆是瘋狂舞動的樹影,足足有過百之數。
樹妖又稱樹靈,哪怕是紫御界這種靈氣充沛的大千世界也極其罕見,宋長生去過的地方也不在少數,古木成靈的也就見過兩棵而已。
但在這禁區之中卻是隨處可見,這裡更有上百尊,竟然長成了密林,簡直聞所未聞。
最為恐怖的是,它們乃是同族,彼此之間的氣息相互流通,連成了一片,就好似布置了一座合擊陣法一般。
上百尊樹妖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為首那尊靈君級別的樹妖身上,直接發揮出了堪比極品靈君的實力。
「破!」
宋長生舌綻春雷,在道果神通【雷音獅子吼】的加持下,音節化作道道雷波,將周圍的墨綠色符文成片湮滅。
可那些符文卻好似無窮無盡一般,猶如銅牆鐵壁,將他死死的圍困在裡面。
有【太極八卦圖】護體,又有不斷迸發的【紫霄神雷】持續消磨周遭的符文,短時間倒也還站得住腳。
「這是打算耗死我!」宋長生瞬間警省,樹妖體內靈元本就如江河湖海一般源源不斷,現在又有上百尊同族樹妖替他輸送靈元,單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夠抵擋?
就算他能撐一天一夜,若是無法突圍,最後的下場也只能是一具乾屍。
「大神通【掌中天地】」
宋長生怒目圓睜,調動渾身的法則力量匯於一掌,猛然向前方拍出,竟然差點將群妖構建的符文囚籠震碎,可惜群妖的靈元過於澎湃,終究還是差了那麼一絲。
不過,他本身也沒指望這一擊能夠破開這囚籠。
「嗤啦」
一道絳紫色的火光從他的指尖飛射而出,化作一條細長的火線,將那瀕臨潰散的符文囚籠悄無聲息地割開。
凡是沾染到火線的符文都被一團火焰籠罩,這火焰蔓延速度極快,甚至順著符文燒向那些樹妖,好幾尊實力較弱的樹妖直接被燒成了灰燼,就連那五階樹妖親自出手都救援不及。
緊接著,又有不少樹妖枝椏上沾染了火星,以它們的實力難以撲滅,只能「斷臂求生」,對於樹妖而言,損失些許枝杈根本不算什麼。
令它們感到恐懼的是,那帶著火苗的枝杈落在地上之後因為可燃物變多了,竟然直接引發了一場大火,又燒死了十幾尊樹妖,一時間竟讓那五階樹妖有些疲於應付。
此地樹妖雖眾,可能夠對付這詭異火焰的只有它一個,而且還得小心應對,根本顧不得再繼續對宋長生出手。
看著眼前的騷亂,宋長生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使用【紫虛神火】的初衷也只是為了破開那符文囚籠,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這道神通的威能明顯比以前強橫了許多。
這是以他自身的精、氣、神凝聚而成的火焰,雖然不是靈火,但成長性卻比靈火強出太多,不然也當不上一個「神」字。
他從修煉以來,就沒缺過神通術法,其中不缺殺伐凌厲的神通,相比之下【紫虛神火】的威能並不突出,因此他一般只在特定的時候才會使用。
默認以「紫虛」為號,主要也是因為這是擎天劍仙早年間的成名神通。
也只是幾年時間未曾動用,不曾想這門神通的威能竟然提升了這麼多。
「精、氣、神,難道是源血的原因?」
想到這,宋長生再看向那些樹妖的目光頓時變得凌厲起來。
「受死!」
雙臂一震,開始全力催動【紫虛神火】,這次不再是一條火線,而是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
火焰所過之處,就連泥土頑石都只能充當火種的燃料,那五階樹妖在這火海面前,一身實力竟然連往日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即便拚盡全力也無法盡數抵擋。
宋長生一邊推動火海,一邊持【荒天戟】在手,趁著五階樹妖難以兼顧之際開始挨個獵殺。
枯木近在咫尺,心中的悸動愈發明顯,他本不想在這裡過多浪費時間。
可這些樹妖擋在他的必經之路,若是不除掉它們,就算想取仙種恐怕也不容易。
在【紫虛神火】的加持之下,很快便清除了大部分樹妖,只剩下十幾尊實力較強的團聚在五階樹妖身邊,卻也已經被熊熊燃燒的火海包裹。
「此界的妖物好像都不精通化形之法,這樹妖莫非不能移動?」宋長生眉頭微皺。
放在外界,達到四階就已經可以化做人形了,這五階樹妖卻連行動能力都沒有,大大限制了自身的實力。
現在想想,之前遇到的那些樹妖也都無法行動。
這禁區之中的生靈,實力雖強,卻處處透露著一股詭異。
將所有樹妖的源血全部收割,單獨放置,隨後開始集中精力對付剩餘的樹妖。
隨著樹妖的死亡,那五階樹妖的實力也被削弱了不少。
經過近半個時辰的鏖戰,宋長生催動體內的【天下第三殺陣】斬其主幹,最後以【紫霄神雷】湮滅其真靈才算是將其徹底斬殺。
「樹妖體內的源血生命精氣比其他凶物更加充盈,說不定還有什麼特殊的功效,這五階樹妖體內的源血應該更加不俗,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收了到處肆虐的神火,動手剖開樹幹,果然發現了一大團泛著綠意的源血,竟然比先前幾十尊樹妖體內的源血加起來還多。
就在他準備收割的時候,那源血竟然自行懸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極速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誰!」宋長生勃然大怒,居然有人想做黃雀?
但當他看到那源血飛往的方向時卻直接愣住了,想了想,並未出手阻攔。
只見那源血被一團朦朧的微光包裹,在那枯木的前方懸停。
光芒一散,富含生命精氣的源血便灑在了距離枯木一丈左右的位置。
「這樹還活著?」宋長生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體內法則之力暗暗積蓄,隨時準備抽身離去。
他明明沒有在這棵樹的體內感受到絲毫的生機,卻散發著一種似有似無的威壓,令人有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他可以完全確定,就是枯木出手取走了那團源血,手段極其高明,一開始他都沒有反應過來,更別提出手阻止了。
據碧綠靈草敘述,這棵枯木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存在,一直都是這幅模樣,早就斷絕了生機。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具死軀。
可死軀焉能有如此手段?
「進還是退?」宋長生腦海之中天人交戰,額頭已然浮現出一層冷汗。
他有預感,這枯木若是要誅殺他,他恐怕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可冒著這麼多風險一路殺到此處,仙種近在咫尺,當真要這麼灰溜溜的退走?
想了想,他還是嘗試爭取一番,起碼對方現在並未表露出殺意。
他沒有繼續靠近,而是以神念傳音溝通:「晚輩宋長生,無意冒犯,還請前輩恕罪。」
傳音如泥牛入海,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
他又接連問候了幾遍,都是一樣的結果。
「莫非是我自己疑神疑鬼?」
他收斂自身的殺伐之氣,謹慎地靠了過去。
說來也是奇怪,這枯木方圓百丈之地生機絕滅,只有黑乎乎的土壤,連根雜草都不見,與周圍生機盎然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隨著他的靠近,那種悸動愈發的明顯,那枯木之下,仿佛一直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呼喚著他。
「前輩,恕晚輩冒犯了。」
宋長生恭敬拜了一拜,隨後才邁步踏進那生機絕滅的黑土之上。
預想中的襲擊並未出現。
可當他整個人都進入黑土之後,卻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空間,先前充斥在耳邊的廝殺鬥法之聲全部被隔絕在外,仿佛又回到了禁區沉眠的那段時期。
「果然有古怪。」
他將目光投向了枯木前約莫一丈的位置,那裡的土壤略顯濕潤,是源血浸潤的地方。
心中無形的呼喚便是來自那裡。
就在他準備一探究竟的時候,異變陡生!
數十條符文構成的秩序鎖鏈從枯木的根部湧出。
「轟」
宋長生心有提防,直接施展空間挪移試圖離去。
可那鎖鏈卻直接洞穿了虛空,瞬息殺至,將他鎖在半空之中,無論他如何反抗都無法撼動分毫。
「唉……」
一聲長嘆在這片寂靜的空間響起。
宋長生頓時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足底直灌天靈,渾身汗毛倒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