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魔君定策

2026-09-10 03:33:29 作者: 飛雀奪杯
  第408章 魔君定策

  斗篷人凝視水鏡,兜帽下的目光似乎微微閃動。他並未立刻前往疑陣所在,而是再次掐訣,水鏡波紋蕩漾,畫面變得模糊,開始嘗試捕捉更深層、更細微的氣息脈絡,尤其是與陰氣、鬼氣混雜的————屍氣。

  「果然在找我————或者說,在找與屍」相關的痕跡。」洞府中,溫九心中瞭然。對方目的明確,手段專業,絕非偶然路過的散修。會是天華寶閣派出的探查者嗎?還是祭命魔君麾下,另闢蹊徑的追兵?

  他決定再試探一二。心念微動間,一縷極其精純、卻又微弱到近乎不可察的絕靈屍氣,自地脈深處悄然滲出,如同靈蛇般遊走數里,故意在遠離洞府也遠離疑陣的某個偏僻角落,留下了一閃而逝的痕跡。

  這縷屍氣品質極高,帶著東泉不化骨獨有的死寂與業力,但量極少,且出現時間極短,模擬出偶然泄露又迅速收斂的狀態。

  幾乎在屍氣痕跡出現的剎那,斗篷人面前的水鏡猛地一亮,鏡面中央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灰黑色虛影,旋即消散。斗篷人身體似乎微微一震,毫不猶豫地揮手散去水鏡,身形化作一道幾乎透明的流水,朝著屍氣痕跡出現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如鬼魅。

  然而,就在他抵達那處偏僻角落,神識仔細掃過每一寸岩石泥土,試圖捕捉更多線索時,那縷屍氣早已被溫九操控地氣徹底掩去,再無半分殘留。

  斗篷人靜立原地,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水氣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顯露出其內心的凝重與疑惑。他再次施展探查水鏡,卻再也找不到任何與那高品質屍氣相關的蛛絲馬跡,仿佛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感應只是錯覺。

  「看來,這位道友頗為警惕。」一個平和的聲音忽然在斗篷人身後不遠處響起。

  斗篷人霍然轉身,周身水光流轉,瞬間在體外凝成一層晶瑩剔透的藍色水甲,手中也多了一柄似水凝成的細長法劍,劍尖微顫,指向聲音來處。

  只見溪流對岸,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那人同樣罩著灰色斗篷,氣息飄忽,與山林間的薄霧融為一體,正是溫九以神識結合陰木鬼氣凝聚的一道虛影。此虛影並無多少戰力,主要用來傳聲與迷惑。

  「閣下何人?在此窺探,意欲何為?」斗篷人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水流的迴響,聽不出年紀。


  「山中散人而已。」溫九虛影聲音平淡,「倒是閣下,精擅水鏡窺真之術,不去尋那江河湖海中的機緣,卻來這荒山野嶺探查陰冥之氣,不知是何緣故?」

  斗篷人沉默片刻,法劍未垂,緩緩道:「受人之託,尋覓一位可能與屍道」有緣的道友蹤跡。方才感應到一絲特異屍氣,故而探查。若有驚擾,還望海涵。」他話說得客氣,但戒備之意絲毫未減,顯然並不相信溫九是什麼普通「山中散人」。

  「屍道?」溫九虛影語氣微訝,「此地荒僻,陰氣雖有,卻非養屍佳地。閣下怕是尋錯了方向。」

  「或許吧。」斗篷人不再多言,目光透過兜帽,似乎在那虛影上停留了一瞬,又掃視四周,「既然道友在此清修,在下不便打擾。告辭。」說罷,他身形一晃,竟真的化作一道水藍遁光,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轉眼消失在天際,乾脆利落得讓溫九都有些意外。

  溫九虛影靜靜立在原地,直至對方氣息徹底遠去,才緩緩消散。

  洞府內,溫九本尊睜開雙眼,眸中若有所思。

  「此人行事果決,探查手段高明,修為至少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圓滿。他口中的受人之託」,委託人會是誰?天華寶閣?還是————祭命魔君?」溫九更傾向於前者。

  若是祭命魔君摩下,行事風格或許會更詭譎陰狠一些,且更可能攜帶魔道或鬼道法器。此人水法精純中正,雖帶一絲陰寒,卻無魔氣鬼氣,更像是道門正統出身,或許與天華寶閣有些關聯。

  「看來杜月清放出的魚餌」,已經開始起作用了。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迅速,且派來的人水準不低。」溫九心中暗道。這斗篷人未能找到確切線索便果斷退走,顯示其極為謹慎,不願輕易涉險或打草驚蛇。這也意味著,對方背後的勢力,對「尋覓屍道高手」這件事,態度是審慎而認真的。

  「也好,讓他們知道,目標並非易於之輩,下次接觸,才會更鄭重。」溫九不再糾結於此,繼續將心神沉入修煉,加速真靈靈根花苞的孕育。只要第二元嬰雛形誕生,他的主動權將大大增加。

  他將這一情況也同步給了青槐山脈的東泉屍君。

  青槐山脈,陸家山谷。

  東泉屍君收到本尊傳訊,灰袍下的面容無波無瀾,只是眼中幽光微微閃動。


  「天華寶閣的探子,動作不慢。」他心中思忖,「本尊那邊既已驚退來人,短期內應無大礙。反倒是這青槐山脈,祭命魔君吃了暗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明面收縮,暗地裡必有動作。」

  他喚來杜月清與無心明。

  「近日,山谷外圍可有異常?」東泉屍君問道。

  杜月清回道:「回真君,陣法預警範圍內,並無修士或大規模妖獸靠近。但無心明道友以心魔秘術感應,隱約察覺極遠處,似有極其微弱的窺視感,飄忽不定,難以鎖定源頭,可能只是路過修士的好奇,也可能是高明的潛伏者。」

  無心明補充道:「晚輩懷疑,可能是外道隱魔門擅長隱匿刺探的幽影」一脈。此脈修士精於藏形匿跡,如同附骨之疽,最難防範。若真是他們,說明對方並未放棄對山谷的監視,只是變得更加隱蔽。」

  東泉屍君微微頷首:「意料之中。血鳩三人殞命,祭命魔君若還無動於衷,反倒奇怪。他此刻按兵不動,要麼在等天華寶閣介入,要麼在等古魔戰場那邊的變化,要麼————

  就是在準備更凌厲的手段。」

  他略一停頓,對杜月清道:「你之前放出的訊息,已有回音。天華寶閣的探子已出現在附近區域,雖被驚退,但證明他們已收到信號並開始行動。接下來,他們可能會嘗試更直接的接觸。你做好準備,若有人以段千刃一脈的暗號或信物聯絡,可酌情回應,但務必謹慎,不得泄露山谷具體位置與我的真實根腳。一切交涉,以神秘左道前輩有意交易,但需確保安全與誠意」為前提。」

  杜月清精神一振:「晚輩明白!」

  「無心明,」東泉屍君又看向無心明,「你心思縝密,對魔道手段了解頗深。我要你暗中留意山谷地脈走向,特別是與外界連通、可能被用於潛入或布設暗手的隱晦節點。祭命魔君擅長命術與詭道,未必不會從地脈或風水上做文章。」

  「晚輩領命!」無心明肅然應道。

  安排妥當,東泉屍君再次閉目凝神。他並未完全依賴陣法與下屬,自身的神識如同最忠誠的衛士,與山谷大陣結合,持續掃視著方圓數千里。任何一絲不屬於此地的能量異動、神魂波動或惡意窺探,都難逃他的感知。

  他在等待,也在準備。等待天華寶閣的下一步,準備迎接祭命魔君可能的後手。

  同時,他亦分出一縷心神,通過真靈神樹與本體那黑色花苞的玄妙聯繫,默默感受著那花苞內部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的律動。第二元嬰的誕生,於他整體實力的提升,至關重要。

  三千無生湖,魔殿。

  祭命魔君聽著陰影中屬下的回報。

  ——

  「————青槐山脈陸家山谷,陣法森嚴,難以靠近。外圍幽影」回報,僅能隱約感應谷內存在不止一道金丹氣息,且陣法氣息古怪,似能消融探測之力。血鳩最後傳回的屍氣樣本分析已有初步結果,確與古魔戰場邊緣殘留氣息有七分相似,且品質極高,疑似經歷某種罕見蛻變。」

  「天華寶閣方面,多寶閣副閣主玉衡子近期頻繁前往山海殿,疑似與段千刃餘部那條晦澀訊息有關。符籙殿副殿主柳元已離閣,對外宣稱前往寒淵海,但其行進路線略有偏差,似乎偏向黑水澗方向。另據隱秘渠道,數日前,多寶閣暗影司似乎派出過一名擅長水鏡探查的客卿,前往西山浮空域外某處荒山,具體目的不詳,但該客卿返回後立刻閉門不出。」

  祭命魔君指節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沉悶的響聲。

  「水鏡探查————西山浮空域外————」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天華寶閣也在找那位屍君,而且似乎有所發現,卻又撲了個空。有趣。」

  「魔君,我們是否要搶先一步,趁天華寶閣尚未與那屍君接觸,調集力量,強攻青槐山脈?」陰影中的聲音提議。

  「強攻?」祭命魔君搖了搖頭,「那屍君能瞬殺血鳩三人,實力不容小覷,又有陣法地利。強攻代價太大,且容易兩敗俱傷,讓天華寶閣撿了便宜。更何況,古魔戰場那邊,「那位」甦醒在即,本君還需留存實力應對。」

  他頓了頓,眼中魔光閃爍,一個陰險的計劃逐漸成形。

  「既然天華寶閣對那屍君,或者說對屍君手中可能的東西感興趣,那我們就————幫他們一把。」

  「魔君的意思是?」

  「將我們掌握的,關於青槐山脈可能存在高階屍修、且與段千刃餘部有關的線索,不經意」地泄露給天華寶閣,特別是那個似乎對此事很上心的柳元。順便,再添一把火,就說————那屍修手中,很可能掌握著與「真靈魔樹母樹」相關的關鍵線索。」

  陰影中的存在立刻領會:「借刀殺人?或者,驅虎吞狼?」

  「不錯。」祭命魔君笑容冰冷,「讓他們先去碰一碰。無論結果如何,對我們都有利。若天華寶閣與屍君兩敗俱傷,我們便可坐收漁利;若他們達成交易,我們也能知曉更多關於真靈魔樹母樹的信息,甚至————有機會從交易中截胡。」

  「妙計!屬下這就去安排,定讓消息「自然」地傳到柳元耳中。」

  「去吧。另外,通知我們在古魔戰場外圍的人,密切關注那位」的甦醒跡象,隨時匯報。本君有種預感,「那位」徹底醒來之時,便是這場亂局真正揭開序幕之刻!」

  陰影領命退去。

  魔殿中,祭命魔君獨自倚坐,望著殿頂翻湧的魔雲,喃喃低語:「屍君————天華寶·————真靈魔樹————還有即將歸來的上古魔君————這潭水,是時候徹底攪渾了。越渾,才越方便本君————摸到我想要的那條大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間,再次落向了青槐山脈,落向了那深藏於山谷中的灰袍身影,落向了更遙遠的、暗流涌動的古魔戰場深處。

  山雨欲來,各方落子。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而網中的獵物與獵手,角色或許隨時可能互換。

  西山浮空域外,荒山深處。

  那神秘斗篷水修退去已有三日。這三日間,溫九本尊所在洞府周邊風平浪靜,再無任何外來窺探。陰五行五鬼的警戒網也未捕捉到異常能量波動或潛伏氣息。仿佛那日的短暫交鋒,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但溫九並未放鬆警惕。他深知,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暗流越是洶湧。對方退走得乾脆,恰恰說明其背後勢力行事章法嚴謹,不打無把握之仗。一次試探無果,必有後續。

  他一面維持洞府周邊陣法與警戒於最高狀態,一面將更多心神投入自身修煉。丹田內,真靈靈根上的黑色花苞,經過持續不斷的黃泉真魔氣反哺,已膨脹至嬰兒拳頭大小。

  花苞表面,那些蠕動的黑色秘文漸漸趨於穩定,勾勒出一幅繁複而邪異的圖案,似魔非魔,似神非神,更混雜著一絲黃泉死寂的灰白紋路。

  花苞內部傳來的律動愈發強勁有力,如同孕育著一顆即將破殼的魔種神胎。溫九能清晰地感應到,其中蘊含的能量層次,已然超越了金丹範疇,帶上了明顯的「神」與「念」的特質,儘管還很稚嫩,但其本質之高,令他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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