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戰魁

2024-05-10 19:16:28 作者: 禮聘銜蟬
  第127章 戰魁

  如果說八門伏魔是開發人體秘藏的潛力,能將一個平平無奇的武人拔高到僅依靠他天賦無法達到的地步,那麼龍元就是在這座人體秘藏的基礎上的又一次升華。

  這種升華到了另一種非人的領域,尤其在『暴血』以後體現的尤為明顯,無論是二人身上的青鱗亦或是蒼良冶手臂的異化,都是這種非人領域的一種體現。

  蒼良冶從得到龍元的那一刻就開始研究,通過不少方式想要主動加深這種異化,甚至搜羅到了類似八門伏魔這種開發法,最終卻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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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八門伏魔也好,還是其他開發法也罷,針對的都是人體的開發,而龍元的『暴血異化』則是另一種結構,針對人體的開發法在異化下的增幅不僅不明顯,而且想要加深這種異化也無異於痴人說夢。

  於是蒼良冶就此下了定論,要加深這種異化,唯一的途徑就只有搜羅其他龍元,而想要看到這種異化的『完美形態』,只有等到將蒼龍七宿聚齊,命主真龍者出現才能做到。

  這近乎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於是蒼良冶放下了不切實際的念頭,就這麼一晃過了許多年,直到今天,他才在魏鳴岐的身上看到了不可能的一幕。

  他在化龍——

  於灼灼怒火中,他的身體每一刻都在發生變化,一身青鱗愈發青翠蒼鬱,仿佛具有生命力般微微開合,騰出淡淡蒸汽。

  眸子猶如流動的融金般愈發灼眼,隱隱有往豎瞳的方向發展,甚至連額頭都生出了赤紅色的犄角,在月光下愈發閃爍。

  與之對應的還有他的拳頭越來越重,越來越快,像一浪浪沒有盡頭的大潮,一線更比一線高——

  不斷迭浪之下,任何人只要無法第一時間將其打倒,就只能體會他現在這種愈發無力,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催折的感受。

  終於。

  因傷勢到達臨界點,拳腳有所遲緩的蒼良冶被抓住了一瞬機會,身前甩來一根快到拖曳出道道殘影的『青鞭』,甩到他的胸口上將其身影轟飛出去。

  砰——


  半邊深坑垮塌,蒼良冶的身體在田地間若水漂般連點十數下才遠遠倒在地上。

  「咳!」

  一口青紅色的稠血吐出,蒼良冶撐起喘息幾口,這才抬起老眼向前方看了過去。

  月光下,體態又壯一圈的魏鳴岐走出坑沿,此時他半截長發雪白,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身後還多了一條手臂粗的尾巴不斷擺動,打的身後塵土飛濺。

  「呼——」

  一口如箭的白霧自他口中噴出,額前那對已經高過頭頂的犄角赤紅到好似將要滴血。

  明明已經是這般非人模樣,卻一點不顯得猙獰,反倒凜然修美,像一尊青銅工藝品。

  爽了。

  從打晉連城以來,魏鳴岐已經很久沒有那麼拳拳到肉,火力全開過了,如今意念通達,渾身每個細胞都透著舒爽。

  至於屁股後面的尾巴——

  這種問題還是之後再想吧。

  「鳴岐!」

  遠處樹上遙遙傳來謝北伶的聲音:

  「有兵!」

  「……」

  事實上也不用人提醒,魏鳴岐已經看到了京營方向因眾多火把堆聚起來的隱隱火光。

  這種『魁』一級,尤其還是外家一路的魁戰動靜太大,很難不引起別人注意。

  不過也無所謂了。

  「唳——」

  落到蒼良冶身前的一隻渾身黑色斑點的青白色鷹隼張開翅膀,恐嚇著向這邊靠近過來的『小龍人』。

  就是這東西此前在天上報的信兒?

  魏鳴岐看它幾眼,剛動了明早給『混球』加餐的念頭,卻見前者忽又振翅起飛隱入夜空之中。

  這也不講義氣啊——

  魏鳴岐嘴角揚起一絲笑容,隨即走到那半坐在地上冷眼看著他的老頭身前,一腳踩著他的肩膀將其踩躺在地上。

  「我相好就在那邊。」

  魏鳴岐腳跟揉著他的肩窩,嘴裡冷笑聲道:


  「你倒是給我挾啊,你特麼不是挺狂的嗎?」

  「……」

  年輕時諢號就叫『獵天驕』的蒼良冶自然也是心高氣傲之輩,一生該殺、不該殺的,都死在他手上無算。

  但俗話說得好,風水輪流轉,人哪有不老的,『獵天驕』到頭來被『天驕』獵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兒,他自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小子就這點不如我,殺人前廢話還這老多。」

  蒼良冶聲音緩緩,透著點不耐煩:

  「你那命中宿敵小黎禾就不知比你強了多少,難怪你往後會敗在別人手上。」

  「……」

  這老頭還見過黎禾?

  魏鳴岐內心好奇,同時也不滿他的態度,腳上更用力的同時,臉上笑容也愈深道:「你這會倒是磊落上了,怎麼?不怕我把你孫子殺了?」

  地上的蒼良冶哼哼兩聲,道:「沒見面時我就知道,我孫子不在伱手上。」

  看來這老孫子暗中觀察他好幾天了?

  「那你特麼還找我要人——」

  「不找你找誰。」

  蒼良冶真是到老都是一副硬骨頭,說話冷硬聲道:

  「帶走我孫子那人讓我找你,我孫子就算不在你手上,你和那人之間也指定脫不了關係。」

  「……」

  原來邏輯鏈條是這樣的啊。

  有人挾了他的孫子讓他來找自己,這老登不去查那個人是誰,亦或是沒查清楚,真就一股腦上門來找他麻煩了。

  尤其在暗中觀察他幾天,確信自己孫子不在他手裡以後還毅然決然的被當槍使,魏鳴岐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評價他了。

  該說不說,背後那人還真了解這老傢伙啊。

  莫名的,魏鳴岐對那背後之人氣的有些牙癢,雖然已經隱約有了判斷,但現在二人交流不深,許多細節還對不清楚。

  也就是說……

  見火光漸近,耳邊已有陣陣馬蹄聲疾馳過來,魏鳴岐提起地上的蒼良冶,先是伸手封住他一身穴竅,隨即向身後謝北伶等人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還沒靠近。

  「哇!」

  「姓魏的,你把衣服穿上——」

  「……」

  此刻隨著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魏鳴岐身上『異化』也跟著收隱,恢復到最原始的赤條條形態,連同他手上的蒼良冶也差不離,一身乾巴巴的老肉暴露在空氣中。

  「你個寶批娃兒……」

  未曾想臨死還要在一群女娃娃面前露回屁股的蒼良冶只覺得一世英名喪盡,只能無奈閉眼。




  丟臉丟大了——

  魏鳴岐想著剛才夜下遛鳥的一幕,氣的踹了腳身旁的蒼良冶道:「都特麼賴你,明早就把你綁旗杆上示眾。」

  「你綁。」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蒼良冶表現的格外光棍:

  「示眾的時候我好跟全城的老百姓講講,你魏大宮主的玩意有多大,說不得未來江湖上還要多出一個魁類呢。」

  「……」

  那魁不當也罷,如此名綴戴在頭上,說不得謝北伶第二天就要和他斷絕師徒關係了。

  但魏鳴岐也不相信自己拿捏不了一個老登。

  於是回家以後,魏鳴岐將一身穴竅被點不能動彈的蒼良冶扔進了廚屋柴堆里,為防止他亂嚷嚷還將啞穴點了,準備讓他在里好好享受一夜。

  江湖名宿如此待遇,家裡幾個女人愣是沒人給他叫可憐,哪怕是心腸最軟和的謝北伶,此時也裝作沒看見。

  一直到第二天清早。

  和施鳳闕睡了一夜,對外界懵懂無知的宋鈴語天還未亮就早起,打著哈欠洗完漱以後來到廚屋,準備趁眾人沒醒的時候把早飯做了。

  彼時天還未亮,僅在廚屋點了盞油燈的宋鈴語沒看見柴堆上黑乎乎一團,一直到給鍋里加水倒米,準備摸柴火燒鍋的時候,才在柴堆摸著了乾巴老頭。

  「呀——」

  少女陡然間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抄起一根木棒就戳了過去。

  「……」

  「是你!」

  等看見柴堆上的人是誰,宋鈴語立時瞪大杏眼,向被戳住屁股疼得直眨眼睛的老頭防備一陣,見他沒有動作才輕舉棍子憤聲道:

  「你個壞老頭!我請你吃飯喝茶,身上的最後一點銀子都使給你了,你還騙我恩將仇報,暗害我家少主,看打——」

  邦邦邦!

  小木棍在老頭腦袋上又敲了幾記,宋鈴語見他依舊不反抗只是一直眨眼,就知道他是被人點了穴竅,至於那人是誰嘛——

  想起昨晚睡覺時候隱約聽到的動靜,宋鈴語知道一定是神通廣大的少主無疑。

  僅一夜功夫就把弓魁蒼良冶給逮回來了,不愧是讓整個江湖顫慄,以至於競相潑髒水的奇男子!

  如今『罪首』伏法,心裡又鬆快一截的宋鈴語哼哼聲回身去點火燒鍋,邊忙活邊奉勸聲道:

  「別想著給我使眼色我就會給你解開穴道,不可能的,我是站在禹娘少主這邊的。」

  「……」

  老頭聞言置若罔聞的繼續沖她眨眼。

  「眨也沒用,你得罪了少主,與其求我還不如去求少主網開一面,不然就少主那暴脾氣,說殺你轉頭就把你塞灶里了。」

  「……」

  老頭眨眼速度越來越快,面色也泛紅起來。

  「沒用的——你小心思真多,等少主起來我就向少主告狀去,給你點苦頭吃你就老實了。」

  少女聲音靈巧,這時昨天給『壞老頭』帶路的內疚感散開一些,也顯露出少許本性:

  「讓你騙我,我宋鈴語平生最恨別人——嗯?什麼味兒——」

  「……」

  旁邊柴堆上,蒼良冶的神色鬆弛下來,懸了良久的心終於在這一刻死了。

  小巧的鼻尖嗅嗅以後,宋鈴語最終將目光轉到他的身上,片刻以後面色變幻一陣,隨即——

  「啊!你——」

  「……」

  「少主!」

  剛從屋裡出來的魏鳴岐上衣外套還沒穿好,就見少女欲哭無淚的從廚屋跑到他的面前,一邊拉著他袖子,一邊指著廚屋。

  「他——他——那壞老頭——」

  被氣的話都說不囫圇的她跺了跺腳,才憤聲道:

  「壞的很,居然尿咱的柴火上了——」

  「……」

  魏鳴岐剛開始還以為蒼良冶活夠了又鬧出了什麼么蛾子,聞聽這話才心裡放鬆,臉上以一種難繃的笑容走出廚屋,語氣奚落道:

  「行不行啊老登,跟人打完一架,第二天尿都憋不住了?」

  「……」

  正在柴堆上蜷巴的蒼良冶聞言臉皮抽抽,隨即不理睬他的閉上了眼睛。

  有什麼好奇怪的。

  武魁老了還總有起夜的呢,想羞他?這小子功夫還不到家。

  見他躺柴房一宿還狂傲不減的樣子,魏鳴岐也不惱,將他提溜到院子裡慢慢風乾,隨即將屋裡髒掉的柴火清理出去,讓宋鈴語繼續做飯。

  家裡多了個懂事的小姑娘,就等於多了個可以使喚的勞動力,魏鳴岐難得在清晨能悠閒一陣,但心裡不免有些壓榨童工的愧疚。

  「鈴語啊——」

  魏鳴岐看著少女熟練切菜的動作,像個人生導師一樣沉聲開口道:「先前還沒問過,你和妹妹這次進京原本是想幹什麼?」

  要是這孩子覺著在這不好,回頭跟禹卿商量下,塞西府裡面當差也是很好的。

  突然被少主倚著門問這個問題,宋鈴語的心提上來,語氣略有些小心忐忑的道:

  「自然是為了襄助少主。」

  「嗐。」

  魏鳴岐擺擺手道:「別說這些虛的,說點我愛聽的實話。」

  「……哦,是為了禹娘。」

  小姑娘低著頭道:「先前禹娘進京前把我們放到外邊,我和鈴音想找她,但沒她的信兒一直不敢過來,直到這次少主說讓人進京——」

  原來如此。

  魏鳴岐神情若有所思,覺著禹卿之所以這樣做應該是怕自己在京里險著了再連累到兩姐妹,所以才把她們二人放在外邊。

  「懂了。」

  回頭跟那女人聊聊。

  魏鳴岐擺手示意她繼續忙活:「那你以後就跟著她吧,過兩天我會出京,路上沒意外肯定能把你妹妹帶回來。」

  「多謝少主。」

  給少女吃了定心丸,魏鳴岐目光轉到在庭院躺屍的老頭身上。

  出京以前,須得把這老頭料理清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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