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沒有什麼是一首詩解決不了的,如果不夠那就三首
說著,他盯著李諳,沉聲道:
「我聽聞有人在感業寺做了兩句詩,什麼楚腰纖細掌中輕,鞦韆架上春衫薄,詩是好詩,但只有兩句,朕聽得不爽!」
「若是你能完整的做出來,並能讓老子滿意,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如果做不出來,你就也跟治兒一樣,在花萼相輝樓里禁足一個月吧!」
說到這兒,李世民眼藏譏諷的看著李諳:
「正好,免得有人說朕偏心!」
李諳淡淡的道:
「父皇,偏心只說,古已有之,您不必放在心上!」
「以兒臣看來,這天下父母也好,一國之君也好,沒有一個不偏心的!」
「什麼?」
李世民眉頭微皺,緊盯著李諳:
「你也認為父皇偏心嗎?」
李諳微微一笑:
「父皇且等兒臣說完!」
「說!」
李世民強壓住內心的一絲不快,沉聲道。
好小子,
連你也說老子偏心!
老子哪裡偏了!
「父皇!」
李諳表現得依舊處變不驚,微笑著繼續說道:
「為人父母,自然對嬌弱的兒女多看顧一些心疼一些,這都是人之常情,否則兒女難以成長!」
「為人君者,自然會對積貧積弱之地的臣民多照顧一些,否則天下必然生出變亂!」
「所以,兒臣覺得偏心是對的!」
「不偏心,父母不足以兼顧兒女,不偏心,皇帝不能夠兼濟天下!」
好傢夥!
李世民心中一陣潮湧。
一個偏心,竟然讓你說出這麼多道理!
而且還振振有詞!
看來,老子偏心是對的了!
見李世民沉默不語,李諳便趕緊道:
「父皇先歇息,兒臣告退!」
「等等!」
沒等他轉身邁步,李世民便大聲將其叫停。
臭小子,差點讓你晃過去。
「詩呢?」
李諳微微一笑,卻仿佛成竹在胸:
「詩嘛,兒臣張口就來!」
說罷,他便清了清嗓子,負手站在原地,曼聲吟出:
「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博得青樓薄倖名!」
李世民聽了李諳的這首詩,心中雖然不禁驚訝讚嘆。
還真是張口就來!
但兩道眉頭卻仍緊鎖,裝作很不滿意的樣子:
「浮浪之詞,這算是應了那個』輕『字,『薄』字呢?」
李諳微笑著又念誦了出來:
「花板潤沾紅杏雨,彩繩斜掛綠柳煙,鞦韆架上春衫薄,轉向青天放紙鳶!」
好小子!
李世民聽了也不禁心中驚嘆。
這小子竟然出口就是兩首詩,
而且,每一首聽起來都如此清雅脫俗,回味無窮!
只這兩首詩,便足以傳世矣!
都說李治飽讀詩書,才學卓絕。
但現在看來,李諳的詩書才學更勝李治不知多少。
但是,
李世民並不想就這樣放過李諳。
他故意皺眉看著李諳,帶著怒氣的大聲斥責道:
「楚腰纖細掌中輕,儘是青樓浮浪之詞!」
「花板潤沾紅杏雨,彩繩斜掛綠柳煙,全是女子閨房之樂!」
「身為朕的兒子,豈可流連青樓,只顧對著女子閨房!簡直混帳!」
「我聽說你在嶺南做的那首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倒是不錯,那才是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做的詩句!」
「男子漢大丈夫,要千古留名,也不該是青樓薄倖名!」
「今日你若不能做出一首讓朕滿意的詩,朕便罰你禁足一個月!」
看到李世民的反應,李諳不禁撓頭。
好傢夥!
父皇這是不滿意,讓他加考呢!
一下子讓自己做三首詩,這不是難為人嘛!
不過……
好在兒臣知道的詩還不少。
他想了想,心中便有了計較,臉上微微一笑:
「父皇責備的是,兒臣再做一首便是!」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負手昂然立在原地,朗聲念道: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不負少年行!」
聽到這兒,李世民徹底的驚呆了。
好詩啊!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只這開頭一句,就仿佛將他喚入征角激昂鐵甲冷冽的沙場之中。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李世民的眼前不禁浮現出往昔縱橫沙場的崢嶸歲月!
的確是好詩!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這才是躊躇萬里,縱橫天下的錚錚少年啊!
這是朕的好兒子才能譜寫的千古名篇!
「父皇,兒臣告退!」
見李世民陷入震撼之中久久無語,李諳立刻抓住機會退出了御書房。
馮朗等在門外許久,見李諳出來,趕緊問道:
「殿下,皇上沒有責難你吧?」
李諳得意一笑:
「責難?父皇愛我還來不及呢!」
「啊……」
馮朗不禁一愣。
看李世民急召李諳的架勢,他本以為必然會是一場狂風暴雨。
但沒想到殿下竟然就這樣輕鬆的過去了!
李諳有些得意的看著他:
「小馮啊,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本王一首詩搞不定的,如果不夠那就三首!」
這邊,
李諳走後,李世民站在御書房裡長久的沉默著。
眼中,不斷閃爍著驚喜震撼以及心潮澎湃的光。
好一個不負少年行!
自己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崢嶸歲月,仿佛都一幕幕的映在眼前。
當初,大唐立國之初,自己不就是如此縱橫沙場,贏得生前身後名的嗎!
他默默念誦著這首詩,心中只覺波濤洶湧,難以自制。
「來人,拿酒來!」
這麼好的詩,必須用烈酒搭配,方能一縱心中豪氣!
張阿難趕緊捧來一壺酒來。
李世民也不拿酒杯,直接拔掉壺蓋,將壺裡的酒直接一口飲盡。
「好酒!」
飲罷之後,李世民縱聲大笑,轉身走到龍書案前,拿起毛筆就奮筆疾書。
轉眼之間,一首詩就被他寫在了紙上。
借著心中酒意豪情,這一首詩被他寫的筆走龍蛇氣勢磅礴,每一筆都似酣暢淋漓,筆畫中更充滿了錚錚殺伐之氣!
寫完之後,他將筆丟在一旁,看著紙上的字句,不禁再次縱聲大笑:
「好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