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朱四維一行四人已經坐在了店老闆推薦的那家揚州菜館的二樓。★😳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實事求是地說,這家菜館生意很好,坐滿了客人,甚至有的人沒有桌子了,單就拖了長凳坐在一邊,凳子旁擺著一壺茶,客呲溜呲溜喝著,也不點菜,顯然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看酒樓特備的一些小表演。
菜館老闆也是個會做生意的,看表演不吃飯可以,不過每人要點一壺茶,茶水也不便宜,十文一壺。
朱四維他們的位子離窗口也就隔了一個桌子,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街上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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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剛進入戌時初刻,華燈初上,這一條街的每家鋪子前都掛了燈籠,所以照得整條街燈火通明。
這揚州比鳳陽的晚上還要熱鬧一些。
點了幾個本店的招牌菜以後,等著上菜的功夫,小台上娉婷裊娜地走上來一位穿著艷麗的美貌少女,臀兒挨著早就備好的椅子輕輕坐下,而後開始捧著琵琶彈了起來,彈了前奏以後,婉約的江南唱腔響了起來,朱四維聽了一下,此女唱的應該是關漢卿《拜月亭》改變的唱曲,典型的書生小姐戲,但不得不說上面這位揚州瘦馬功力不錯,把王瑞蘭和蔣世隆的悲慘唱得催人淚下。
朱四維一邊聽著曲子也在一邊打量台上的姑娘,他倒不是真飢色到這種程度,只不過揚州瘦馬這個詞無論是歷史上還是後世都頗為著名,所以本著好奇的心態觀察觀察。🐠😳 🐸🐨
為什麼揚州瘦馬特別出名?
這是因為揚州自古就是兩淮鹽商的聚居地,鹽商那個個都是富得流油,古代的鹽商比後世的地產商還要有錢,其奢侈程度有時候比皇家更甚。
人啊錢太多了就想找刺激,一般的消費方式已經無法滿足他們,所以就必然向變態化靠攏。
養瘦馬就是為了滿足鹽商的變態欲望而應運而生的。
瘦馬,從字面意思理解就是瘦弱的馬匹。
曾經有一類養馬的馬商喜歡挑揀瘦弱的馬匹低價買回去,然後豢養一段時間再高價賣出去,這就叫養瘦馬。
所以一些牙婆牙公在鹽商變態需求的崔發下,向養瘦馬的馬商學習,低價從窮人家買來幼小女孩子,從小開始調教,養成之後再高價賣給鹽商們,謀求暴利。
因為本身就對口的是鹽商,所以這些小女孩自小便會被買他們的牙公牙婆逼著學習很多討好男人的東西,這些東西很多都只單純從男人的享受出發,一點不顧及是否會對受體產生摧殘,所以往往變態得很。🌷🍫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但是從男人的角度來說瘦馬會的東西自然極大滿足了男人們的各種癖好享受,所以迅速被追捧起來。
而揚州瘦馬也因此火爆了江南。
但沒人去關注這些吹拉彈唱樣樣精通的女人們到底經歷了怎樣殘酷的經歷。
朱四維就能從唱曲的這個女人身上看到深入靈魂的謙卑怯懦和恐
懼,她有時雖然在笑,但朱四維卻仿佛看到了哭泣的小女孩。
他眯了眯眼睛,就沖這幫富得流油的鹽商弄出瘦馬這種壕無人性的畸形審美,那就必須斷了這幫人的財路,把鹽鐵收歸國有。
上面的揚州瘦馬唱完曲子以後,又彈了一曲古琴,琴聲很悅耳,但是下面的顧客們顯然都聽得不耐煩了。
「彈的他娘的什麼狗屁曲子,給爺們哭喪呢?」一個打扮富態滿臉橫肉的男人罵罵咧咧地端著酒走上台去,酒壺一斜,把酒從唱曲的少女頭上澆了下去。
酒水順著彈曲的揚州瘦馬頭髮臉頰流到衣服上,她眼神驚恐,但是曲子沒有彈完,他不敢停,不過手還是抖了一下,錯了兩個音符。
「看看,走音了吧,真特麼刺耳,趕緊滾下去吧!」說著還踢了姑娘一腳。
其他顧客看著也沒反應,只是覺得好玩,嘻嘻哈哈地議論,在他們看來,揚州瘦馬本來就是買來蹂躪的。
從這些人的反應來看,那姑娘平日裡彈曲應該也沒少被戲耍。
朱四維看得直皺眉,不喜歡聽可以不喝彩,但是這樣明擺著欺辱別人就有點過分了!況且,平心而論,這首十面埋伏彈得很有水準。
朱四維扭頭對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的朱重陽嘆道:「丫頭,這就是揚州瘦馬,生而為人,卻活得不像人,沒有尊嚴,好似畜生,所以以馬相稱!」
朱重陽抿著嘴小臉氣得漲紅,她齜著小虎牙對朱四維道:「爹爹,我想揍人!」
朱四維對女兒的反應頗為欣慰,同情心是小孩子最寶貝的東西。
他扭頭對李向北說道:「去讓那個胖子下來,記得語氣客氣一點,咱們不要仗勢欺人,但是如果對方不配合,就把他扔到樓下去!」
朱重陽撅了噘嘴:「爹爹做事一點也不爽利,照我說就應該直接把他扔下去!」
朱四維笑笑:「先禮後兵!總要給人家一個機會!」
李向北躬身應了一聲,然後朝著小台子上的富態男人走了過去,伸手拍拍對方的肩膀:
「你,麻煩下來安靜一會兒,吵到我家老爺和小姐了!」
「你踏馬誰啊?爺我憑什麼聽你吩咐?」富態男人揮了揮戴著幾個金戒指的手,嗤笑道:「爺沒見過你們啊,外地來的生人吧?不知道你爺爺我在這揚州府是什麼人吧?爺爺我……」
李向北懶得再聽他廢話,反正王爺說要客氣,自己也客氣過了,不聽那就只能進行下一步了,他一把揪住對方衣領一步步拖到窗口,然後手一松,扔了下去。
砰!富態男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因為二樓也沒多高,再加上男人有一身肥肉墊底,所以男人除了覺得疼,一點事都沒有,但是卻被氣得夠嗆。
他從地上爬起來羞惱道:「你們……你們給爺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