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1451.七老撐腰
平安溝。
薄志鴻吊著膀子,坐在院子裡,愁眉苦臉。
這小子一時衝動,把自己玩殘了,胳膊上老長那條口子縫了三十多針。
在杜拜簡單處理後連夜回國,落地廣州再經過全面檢查後又飛回了平安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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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有神醫。
不過現在薄志鴻愁眉苦臉,倒不是因為疼得。
而是在愁面前放著的一大盆東西。
「吃,給我吃!你個臭小子,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不趕緊補回來,等老了有的你罪受!」
林壤明林師傅站在他面前,叉著腰,一臉嚴肅。
林壤明師傅一聽說薄志鴻受傷回國,二話沒說把手裡的事情全撂下直接來了平安溝。
比薄志鴻到的還早呢。
專門來給做藥膳的。
徐師傅和王師傅也都在,在後廚甘當小工打下手。
三位國宴大廚,專門伺候他一個人。
黃芪、當歸、黨參、熟地、川芎、紅衣————
這麼多補氣血的好東西,全部來自施老的藥田。
山上跑的吃藥材長大的略陽烏雞,兩千隻裡面專門挑的。
後半夜送來就給燉上了。
平安溝後山,專門伺候的一小片小米,一粒都不會往外流的頂尖好貨。
全都在面前這一盆裡面。
多大福分。
但問題是,林師傅心裡有氣,不好好做。
氣什麼?氣這小子衝動,上頭,不愛惜自己。
明明都贏了還要來那麼一下,把自己給傷到。
再加上藥膳裡面藥多食少,缺鹽少油。
那一盆東西,黑乎乎,黏糊糊,看著跟毒藥似的。
薄志鴻咽了口唾沫。
「林師傅,這————這能吃嗎?」
林師傅冷哼一聲,繼續盯著。
「廢話!當然能吃!施老說了,你傻小子長個牛胃,也長個牛腦袋,加量沒事,狠狠地補,克化得了。」
「補傻了也沒事,反正是個牛腦袋,傻不傻都一樣。」
薄志鴻委屈,自己咋就成個牛了,不帶這麼埋汰人的。
翻眼皮偷瞅一眼。
邊上站著林師傅、徐師傅、王師傅三位大廚。
對面坐著施老倒騰著藥包。
左邊師父程道長。
右邊大師兄尹浩。
一個都不敢得罪。
沒轍了。
薄志鴻咬著牙,單手端起盆,直接往嘴裡送。
剛吃一口,臉就皺成一團。
苦、澀、甜、酸、yue~~
一股說不清的怪味。
他忍著,一口一口往下咽。
一邊吃著,一邊還得聽對面施老叨叨。
「臭小子,成天不讓人消停。一會兒換藥,奶奶的再敢亂動,一針扎你個半癱,後半輩子床上拉床上撒————」
「噫,吃飯呢說這些,怪噁心的。」薄志鴻抽空yue一下,還掙吧一句。
施老眼珠子一瞪,「還敢頂嘴!」
薄志鴻不敢說話,只能點頭。
承受著身體心理雙重壓力。
薄志鴻心裡這個後悔啊。
早知如今要「上刑」,何必當初血上頭。
好不容易一盆「藥膳」吃完了。
施老又把薄志鴻右胳膊拉過去,拆開繃帶看他的傷口。
三七藥粉配的生肌散,不要錢似的往上撒。
反正這小子跟牛似的,下猛藥扛得住。
程道長看著自己小徒弟手臂上猙獰的傷口和跟蜈蚣似的縫線。
心裡那叫一個心疼啊。
側過頭去不忍心看,連連偷著嘆氣。
程道長是昨晚上連夜趕來的,一宿沒睡。
另一邊尹浩則是不住在自責,他一直認為小師弟受傷是因為給他出頭,悔恨,自責,就不應該往場邊湊。
看著自己兩位親人。
薄志鴻被藥粉刺激的齜牙咧嘴,還堆起個笑臉安慰他倆。
「師父,大師兄,你們放心吧,小傷而已,下周我還能打!」
此話一出。
程道長、尹浩,全翻臉了。
「打個屁!」
「不許打!」
「不要命了!退賽,咱不打了!」
「沒事~~~」薄志鴻繼續安慰,「您忘了,我身體好恢復得快,大師兄扭一下好幾天,我扭一下第二天就活蹦亂跳。劃個口子戳個洞,一會兒就不流血————」
這倒是真的。
薄志鴻這小子真真是屬牛的,天賦太好了。
傷口恢復的特別快。
在中醫講,這叫「正氣存內,邪不可干」。
就是氣血充盈、經絡通暢,外傷直接損傷皮肉筋脈,而修復這些組織需要大量的氣血和精微物質。
再加上脾胃強健,食慾好,消化能力強,吃什麼都能很好地吸收。
「脾主肌肉」,肌肉的生長全靠脾胃運化水谷精微。
兩者相加,傷口通常癒合得更快。
現代醫學角度講,就是新陳代謝旺盛、循環良好。
細胞分裂活躍,生長激素分泌旺盛,新陳代謝速度快,組織再生能力強。
但是,程道長根本不聽。
「你恢復得再快,這麼大口子,癒合怎麼也得一個月————」
話未說完,施老在旁邊輕咳一聲。
程道長聽音知意,激靈一下扭過頭去,滿臉堆笑期盼問道:「施老,能恢復得更快?」
施老笑眯眯點點頭,「半月足以。」
又指指自己剛上的藥粉,「用上此藥,保證半月後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牛犢子。」
後山上野地里生長了三年足月的三七,那是什麼藥性。
再加上施老一代國手,用心炮製,絞盡腦汁搭配的君臣佐使。
而且專門根據薄志鴻的體質配置。
一人一方。
如此好藥用著,豈能還跟普通藥物一樣的恢復速度。
那不是打施老的臉麼。
薄志鴻撇撇嘴,怎麼還是牛啊。
程道長則是一喜,「施老,當真?太好了,太好了!當真不會有後患?」
施老捋著鬍鬚,肯定的答道,「除了丑點,與往日無差。」
那藥粉只管鎮痛止血生肌,除疤不管。
尹浩聽完後樂的啊,後槽牙都露出來了,一把抓住薄志鴻完好的左胳膊,死死攥住,「師弟,師弟,半個月你就好啦!!我這心可算是放肚子咯————」
「嘶~~師兄,師兄,我就一條好胳膊了,還得留著吃飯呢,您輕點,別給我捏斷了。」薄志鴻假裝呲著牙還跟那開玩笑。
尹浩心裡有事,沒聽出來,趕緊放手。
薄志鴻甩甩胳膊,接著調侃,「師兄,你鐵砂掌功力見長啊。」
「沒————」尹浩這才反應過來,「我哪練過鐵砂掌,你小子別給我嬉皮笑臉的,傷了還堵不住你的嘴。」
「我傷的是胳膊,嘴又沒事,憑啥不能說話。」薄志鴻小聲叨叨著,突然一個襲擊,「下禮拜我上擂台。」
像是告知,又像是自己念叨,聲音壓得極低。
但他左右兩邊是什麼人啊,一輩子練武,耳聰目明,心思又都放在他身上呢。
程道長和尹浩全聽見了,異口同聲,「不行!」
「哎呀我得去~~」薄志鴻改撒嬌。
撒嬌也不管用。
「不行!」X2
眼看著師徒三人————祖孫三代也行,就要吵起來了。
施老給打了個圓場,「尹浩,駱小子怎麼沒一起回來?」
聽到問話,尹浩趕忙回答:「小駱總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說是隨後趕回來。」
施老擺擺手,「不妨事。這次比賽是駱小子在背後操盤吧。」
尹浩點頭。
「那就好辦了,讓駱小子把比賽延後半個月,等這臭小子恢復之後再比。」施老給出了個主意。
尹浩眼前一亮,「這是個好辦法。」
程道長也覺得可行,但還有些擔心,「一個月後吧,穩妥些。」
至於駱一航能不能做到,無人懷疑。
在他們心裡小駱總無所不能。
但薄志鴻卻不願意。
「我還是想一周後就打,時間不變。」
程道長又要瞪眼。
薄志鴻搶在他之前,趕緊解釋,「多少人不願意看到傳武上擂台,他們現在沒說話,那是不敢說。比賽如果一延遲,絕對會把怯戰的帽子扣我頭上。所以我必須按照賽制,準時出戰!」
在場都是行內人,心裡明鏡。
確實有一批人,還不少,不願意看到傳武進入實戰,總想著把武術變成套路表演項目,跟體操舞蹈一樣才好。
甚至連比賽服都要插手。
薄志鴻這次參加的是國際比賽,他們管不著。
薄志鴻也不是職業武術隊的,他們更管不著。
此次比賽,薄志鴻一路連勝,硬是打出了氣勢,打出了赫赫聲威。
他們想說什麼也不敢。
但是現在薄志鴻意外受傷,如果再憑藉場外因素推遲比賽的話,那就給他們找到了機會,無數髒水就潑過來了。
更有甚者,以點帶面把前面所有的勝利都能抹黑成打假賽。
搞小動作他們擅長著呢。
雖然薄志鴻有不得不出戰理由。
但程道長和尹浩還是堅決不同意,「現在是你手傷了,打不了!」
「誰說打不了?」
就在此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一位老道長推門進了院子。
洞陽宮覃彥清道長竟然下山了。
程道長趕緊起身見禮,口稱師兄。
覃彥清道長年長。
覃道長打個稽首回禮。
然後來到薄志鴻跟前,先看看他的傷口,然後問道:「薄小子你真想打?」
「想!」薄志鴻應了一聲,使勁點頭。
「鞭杆拳練得怎麼樣?」老道長又問。
薄志鴻有點不好意思,「七八成吧。」
老道長卻不介意,「七八成也夠用了,鞭杆拳左支右打,左突右支,一條胳膊也能用。
「可是只用一臂,小師弟上台必輸啊。」尹浩急急忙忙說道。
他還是不想讓薄志鴻參賽。
老道長哈哈大笑,豪邁盡顯,「輸怕個甚!打架哪有全贏的,敢上就是條硬漢子,跳樑小丑,愛說說去!」
之前的話老道長聽見了。
結果,門外又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給老道長拆台來了。
「誰說必輸?上了沙場誰管你缺胳膊還是少腿。少個零件照樣殺敵!」
桄桄爺背著手走進來,大嗓門一開口就是疆場廝殺。
瞅見老道長也在,冷哼一聲。
這倆老頭不對付,見面就掐。
加起來快兩百歲了,跟小孩似的。
「鴻娃子,團牌還記著吧,刀盾還會耍吧,咱家的長矛沒扔下吧————左手為盾腳當矛,兩條胳膊兩條腿,少一個怕啥!」
「會!」薄志鴻答應的特別脆生。
當場就要站起來比劃比劃。
施老抬手一根銀針,扎在他手腕。
薄志鴻哎呦一聲又坐回去了。
半身酸麻,扎的麻筋。
「老實給我待著,三天之內不許動。」施老拔了銀針,怒喝道。
院內一眾老頭哈哈大笑。
薄志鴻看著他們,心裡一暖。
他知道,這些長輩們都是來給他撐腰的。
同時心中也在自責。
自己這一衝動,給家裡老人全驚動了,真是不該。
罪過,罪過————
正笑著呢。
門外又傳來一聲。
「笑什麼呢這麼高興。」
隨著聲音,駱一航風塵僕僕回來了。
進院子一看,人還真不少。
「喲,都在呢。」抱拳打了一圈招呼。
駱一航身後還跟著一個,錢小七。
扛著個大箱子。
趕緊,嗚嗚喳喳喊一圈爺爺。
可憐的娃,輩最小,純孫子。
然後扛著箱子直奔薄志鴻。
「瞧我對你多好,知道你夠不著,瞧瞧,智能馬桶,拉完粑粑不用擦溝子。」
薄志鴻老臉一紅,他確實不太方便,但哪能當這麼多人面說啊。
「滾滾滾!」薄志鴻拿左胳膊一個勁的扒拉。
這回他長記性了,坐在凳上不敢亂動。
「不識好人心,等著,我給你把熱風扭扣了去,讓你吹冷風,風吹屁屁涼————」錢小七罵罵咧咧扛著箱子進裡屋裝馬桶去了。
薄志鴻一聽就慌了,趕緊扭頭喊,「七哥,七哥,別,別啊~~」
錢小七頭昂的高高的,不為所動。
哼,還治不了你了,小小薄志鴻,拿捏。
他知道薄志鴻的弱點,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開大的時候凍屁股。
至於怎麼知道的————呃————男生宿舍的事少打聽。
錢小七走了。
駱一航來了。
看著薄志鴻上完藥已經包起來的膀子,笑了笑。
順手捏了捏。
「嘶——疼疼疼!」薄志鴻一陣慘叫。
裝的。
三七藥粉鎮痛效果好著呢,只有一點點疼。
「駱小子別搗亂,傷口再崩開。」施老先不樂意了。
駱一航笑笑,收回手,「知道疼就好,以後還衝動不。」
薄志鴻委屈地扁扁嘴,「老闆————」
低下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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