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第一看守所。
隔著鐵窗,安欣坐在高啟強面前。
「怎麼樣,裡面還適應嗎?」
高啟強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安欣:「天涼了,給自己加件毛衣吧。」
高啟強輕嘆:「用不到了。」
安欣深深地吸了口氣:「剛才我還去看了黃瑤和曉晨,都還不錯,至少……沒受什麼罪。」
「他們一定很恨我吧。」高啟強微微抬頭,臉上顯現出了一絲苦笑。
安欣說:「恨也好,不恨也好,畢竟他們還小,等以後長大了,我相信會明白的。」
「明白不如糊塗,這樣起碼過得沒那麼多煩惱。」
高啟強長長地嘆了口氣,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淡聲說:「說吧,來找我到底什麼事。」
「送餃子唄。」
安欣把事先帶來的一盒餃子拿了出來:「當初我們是因為餃子而認識的,那現在,就因為餃子畫上個句號吧。」
高啟強看著面前用鐵飯盒裝的餃子,淡淡地笑了笑:「還和20年前一樣,這盒子,怕是不好找吧。」
「安欣,你說要是二十年前,在舊廠街那個菜市場,唐小龍和唐小虎找我幫忙,教訓徐雷那次,如果我不答應他們,你說我的人生,會是什麼樣的?」
高啟強微微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安欣:「如果我還是舊廠街那個賣魚的高啟強,安欣,你會不會把我當朋友?」
「哪有那麼多的如果,快吃吧。」安欣把飯盒順著鐵窗的縫隙,朝高啟強遞了過去。
高啟強緩緩地舉起手,空握著,就像是20年前,他手裡舉著紙杯,對安欣說了一聲『新年快樂』一樣。
那一刻,
高啟強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而安欣同樣也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吃吧。」
安欣起身。
緩緩地朝著門口走去。
而就在他剛準備出去時,高啟強突然開口:「安欣!」
安欣回過頭,高啟強問:「小蘭她……」
「哦,她去非洲的行程已經定了,就在後天。」安欣回道。
高啟強用手擦了擦眼眶的淚水,微微搖了下頭:「我不是說這件事,我是……我是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什麼事?」安欣微微皺眉。
高啟強深深地吸了口氣:「安欣,咱倆認識20年了,我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你過,而小蘭更是喜歡你喜歡了整整20年,我現在已經不再奢求你能和她走到一起,但希望如果有一天,她回到了京海,你一定要想方設法的阻止她。」
「阻止她什麼?」安欣不解地看向高啟強。
高啟強搖頭:「我不知道,只是心裡頭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安欣,你能答應我嗎?」
安欣微微停頓了下,沒有給出任何的答案,邁步離開……
——
昏暗的監室內。
一縷陽光照在了高啟強的臉上。
門口響起獄警的聲音:「高啟強,時間到了。」
戴著手銬和腳鐐的高啟強,緩緩從木板床上爬了起來,到了門口,他伸手擋了下刺眼的陽光,嘴角露出了一絲淡笑:「多好的陽光啊,但是很可惜,永不了多久,這京海的天,又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