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拿著父親的書信,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
二老爺看她的神色輕鬆,也有了心思同她開玩笑。
「怎麼樣?這回放心了?」
二夫人笑著走到他身邊坐下。
「放心了!這回也算是徹底沒有顧慮了。
父親和馳哥兒媳婦那邊都說鴻羽的好處,而且你看看,這孩子是個有心的,他才攢下多少家業,竟然往咱們府里送這麼多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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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婷兒這事也可以定下了!」
二老爺笑著拍拍妻子的手。
「不是說捨不得女兒遠嫁嗎?」
二夫人神色先是有些黯然,但很快又恢復了笑意。
「其實都是一樣的,女兒家只要出嫁,尋常都是很難回一趟娘家的,她能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再說鴻羽對她上心,婆母好相處,又有自己外公護著,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說著,她又湊到丈夫耳邊。
「馳哥兒媳婦也跟我說,府里的孩子們不必都留在京都,外面天大地大,更自在些。」
二老爺神色一凜,隨即拍拍妻子的手。
「馳哥兒媳婦看得長遠,就聽她的吧。」
另一邊的正院裡,夏書顏滿臉嚴肅地聽著辛茂的匯報。
「哦?不傷人,也不勒索,只求在河道上護送商船?」
辛茂也想不通。
「是啊,屬下直覺這件事不太對勁,但是又實在想不通原因,所以還是稟報給夫人知道。」
夏書顏心中有所猜測,但是面上不動聲色。
「好的,我知道了,辛掌柜此行辛苦,立了一大功。
今日你先回府好好休息,明日約上眾掌柜,我們設宴慶祝。」
「多謝夫人。」
辛茂離開之後,夏書顏召來了天梁和搖光。
「可曾聽聞這件事?」
天梁搖搖頭,「確實沒有。」
搖光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夫人,會不會他們就真的只是想收個保護費啊?」
夏書顏這個人,沒有疑點的事她都要往深處想三分,何況是這麼不合邏輯的情況。
「肯定不會。水上的生意不如陸上規範,這個周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控淮州河道,可見其勢力必然不小。
這麼大的勢力,明明可以日進斗金,但是人家偏偏什麼都不要,只收個辛苦銀子。」
夏書顏眯了眯眼。
「放棄眼前的這些利益,只能說明他們所謀更大。」
天梁也覺得夫人說得有道理。
「那屬下這就密信將軍,讓江南的兄弟們查一下。」
夏書顏點點頭。
「我給你個方向,有人可能想把控河道,藉此直取京都。」
這話可把天梁和搖光給驚到了,他們原以為這頂多也就是商場上的壟斷,夫人竟然是往運兵謀反的方向想了嗎?
天梁不敢耽擱,立刻傳信北疆。
肖雲馳絲毫不懷疑自己夫人的敏銳和智慧,當即命人秘密調查此事。
果然,周家的背後,是二皇子。
夏書顏的猜測完全合理,結合之前調查到的二皇子與西南邊軍勾結,如果京都有變,西南軍可繞過陸上很多州府,借河道直上衡州,進而威脅京都。
已經給到了最重要的情報,夏書顏相信肖雲馳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她本是不打算再插手的。
但是肖將軍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非要賤兮兮地來問,夫人認為此事該如何處理。
夏書顏看著天梁呈上來的密信,滿臉不解。
「你們將軍在北疆受傷了?」
天梁一愣,「不曾。」
「那是腦袋被馬踢了?」
天梁:「……」
「他心裡門清的東西,問我幹嘛?」
天梁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一個勁兒地給搖光使眼色。
平時不是話很多嘛,趕緊給我解圍!
還好搖光看懂了。
「夫人,也許將軍就是想聽聽您的意見吧?」
夏書顏也想不到別的可能性,誰會想到肖將軍只是想在千里之外跟自己的夫人調個情呢。
「想辦法透露給四皇子吧,在兵部混了這麼久,不剿個水匪立個功有些說不過去了。」
天梁將消息傳回北疆,副將蹭在肖雲馳旁邊看完了夫人給出的主意,又想了想昨天將軍說出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忍不住感嘆。
「要不說您二位是兩口子呢!」
也不知這句話是怎麼戳中了肖雲馳的笑點,肖將軍自己樂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收住嘴角。
「夫人都發話了,還不趕緊去安排。」
「是。」 近衛領命而去。
京都這裡,天梁稟報完之後並沒有離開。
如果是在肖雲馳身邊,天梁是萬萬不敢說這樣的話的,但也許是跟著夏書顏的時間久了,就連他也開始尊卑不分起來,反正夫人也不會怪他。
「夫人,屬下……有些不解。」
天梁為人素來比搖光沉穩,難得他開口詢問,看來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怎麼了?」
「夫人,咱們利用四皇子給二皇子下了絆子,之前也折過五皇子的爪牙。
可見這三位,都不是您覺得合適的儲君人選。
但適齡的皇子只有他們,不是早晚會有一位榮登大寶嗎?
所以咱們……」
夏書顏低下頭笑了,卻沒有正面回答天梁的問題。
「那你覺得,這三位誰更適合做皇帝?」
天梁趕緊低下頭,「屬下愚鈍,不敢妄議。」
「沒事,隨便聊聊。」
天梁思索了片刻,還是繼續沉默。
「覺得都不合適,對嗎?」
天梁點點頭,「是……」
夏書顏接著說。
「是啊,你們也能看得出來,無論從能力智慧還是人品胸襟,這三位皇子都不是明君之選。
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位登基,等待將軍的都不會是好結果。
自私、狹隘、多疑,會讓他們對戍邊大將缺乏信任,尤其是像將軍這樣的人中龍鳳。
如果再遇小人挑唆,將軍必然成為掌權者的眼中釘肉中刺,到時候主弱臣強,勢必是一場災難。
但是我們有更好的選擇嗎?沒有。
你們家將軍會取而代之嗎?他不會。
他是長公主殿下的兒子,是世代忠良的鎮北侯府的接班人,是當今聖上的親外甥,忠君愛國是刻在他骨子裡的。
所以,我們只有一個選擇,就是放緩皇子們上位的腳步,在任何一位不合格的掌權者登基之前,成為不可撼動的存在。
鎮北侯府這麼多人的生死安危不能繫於他人的良心,只能靠自己的實力,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