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陽光還有些刺眼。💜😲 69Ŝђ𝐔乂.cᵒ爪 🍧😎
一處巍峨的府邸屹立在長街之上,朱紅油漆在陽光下反射著暗紅的光芒,那鍍金的景王府幾個大字在一片暗紅中閃耀著點點金光。
景王府內,一個身著黑衣的侍衛手扶輪椅,正跟坐於輪椅上的主子說話。
「王爺,我們景王府與雲府向來沒有往來,您怎麼突然有興致要去那雲家大小姐的及笄禮?」
那木質輪椅上的男子著一件玄色錦袍神色疏懶地斜靠在椅背之上,一隻毛光油亮的玄貓正乖順的趴在他的懷中。
他面容清冷矜貴,一雙漆黑的眸子仿若深不見底的深淵。
「雲府大小姐雲雯可是我那好三弟未來的王妃,我自然要去看看熱鬧!」
那黑衣侍衛聞言有些納罕。
他知道自家王爺向來是不喜歡熱鬧的。
不過這半年來,王爺經常做出一些令他們無法理解的舉動,他倒也習慣了,是以他也只應了一聲是,便不再開口。
這時,君湛又將目光移向屋中一個空蕩蕩的角落,似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般道。
「長意,你也一起去,只是沒有我的吩咐不得現身!」
只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角落忽然現出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她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王爺最近怎麼總是能發現她的藏身之地。
她的隱匿之術,便是在龍影衛中也是極為出眾的。
只是她也沒有多問,只恭敬的朝君湛拱了拱手應聲道。
「是!王爺!」
那黑衣侍衛見狀不由有些幸災樂禍。
「王爺,您再這樣,長意都要以為自己學藝不精了!」
君湛不置可否,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那玄貓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
那貓似極為享受的喵嗚一聲,將頭湊過去在他的手上親昵的蹭了蹭。
君湛看著懷中的玄貓勾了勾唇,眼中生出了幾分柔軟繾綣。
他忽而想到什麼,朝那黑衣侍衛繼續道。
「葉府那邊可有什麼異常?」
那黑衣聞言侍衛正了正色。
「沒有,王爺讓我們盯著的那個葉府大小姐葉阮自回京後便在京中丟了不少丑,成了京中貴女圈的笑柄,這三個月也只出了一次府門,還不小心摔斷了腿,正好被宣王所救!」
「後來宣王去葉府時,那大小姐便時常偷看他,似乎……是對宣王有意!」
君湛聞言,嘴角方才斂起的一絲笑意頃刻間散去,眼底透出的冷漠如同雪山之巔的寒冰,讓人感到無盡的寒意。
原來,她這麼早便愛慕君離了。
難怪他被困在地牢生不如死的那些日子,君離對他說。
即便他滅了雲府滿門,葉阮卻因為懷了他的孩子而原諒了他!
想到她在君離身下婉轉承歡的樣子,君湛的手指深陷入掌心。
葉阮!你真是好得很!
……
此時的雲府。
一個焦急的聲音正從一間院落的房間內傳出。
「小姐,小姐,你醒醒!」
房間內,葉阮正躺在睡榻之上,她雙眼緊閉不停的搖著頭,仿佛墜入夢魘之中,連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濕。
一個小丫頭正跪於床前焦急的喚著她。
許久之後,葉阮終於緩緩的睜開雙眼,視線慢慢聚焦於身前之人。
待看清眼前之人後,她的瞳孔忽的放大,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半夏?」
葉嫣不是說,半夏已經死了嗎?
她下意識的伸手去觸碰眼前的人,卻驚訝的發現原來已經殘廢的雙手,竟然能動了。
她猛的將手收回,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只見原本被一個一個拔去了的甲片如今也正完好如初。
可是……
她明明還記得自己被宮人壓著,用那尖銳的鐵片連皮帶肉將那甲片一個個拔起時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究竟怎麼回事?
半夏見小姐好不容易醒了酒,卻只坐著發呆不由急道:
「小姐,您可醒了,表小姐的笄禮快開始了,我們快趕過去吧!小姐是笄禮的贊者,若是誤了事便不好了!」
只是葉阮仍沒有應聲,半夏想著自家小姐許是宿醉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便顧不得其他,開始著手為她換去被汗水濕透的衣衫。
片刻後,她又將葉阮推到了銅鏡前,開始手忙腳亂的替她梳著頭。
這梳頭的事向來是白芍負責的,今日她卻拋下小姐去瞧熱鬧了,她雖心中氣極,但現下也只好自己來。
葉阮此時已經開始意識到了什麼,她伸手揉了揉似是宿醉後還有還有些昏沉的頭,望著銅鏡中那稍顯稚嫩的自己。
雖然皮膚有點黑,卻沒有了那些猙獰的傷痕。
儼然還是十四五歲的少女模樣。
想到那個可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微顫抖:
「半夏……如今……是何年何月。」
半夏忙著同葉阮的頭髮作鬥爭,也不管自家小姐怎麼好端端的問這麼傻的問題,只囫圇的回道:
「今天是西林二十三年,七月初三,表小姐及笄的日子啊」
西林二十三年!
「西林二十三年,西林二十三年……」
葉阮口中重複的說著這幾個字,眼淚更是如斷了線般從眼中流出。
她雙手輕輕撫過著自己已然平坦的腹部,死前那仿若人間煉獄的一幕,如今只竟仿若一場噩夢。
她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回來了。
回到了十四歲,剛回葉府不足半年的時候。
只是來不及多愁善感,葉阮便硬生生將那欲宣洩而出的淚水憋了回去。
只因半夏方才說。
今日是表姐的及笄禮!
腦中飛快的閃過一些什麼,葉阮看著又一次梳歪了髮髻,正氣惱不已準備拆了重梳的半夏道:
「不用梳了,我們走!」
葉阮按照自己前世的習慣走到床頭,果然看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藥箱,她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瓶子,便快步轉身出了房門。
雲府唯一的嫡出小姐雲雯及笄,今日的雲府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不僅因為雲府這輔國大將軍的門楣,更因為雲雯自小便與宣王君離有婚約。
如今宣王君離深得聖心,其母嘉貴妃奉旨統御六宮,勢頭如日中天。
聽聞今日的笄禮結束後,皇上的賜婚聖旨便會到,今日嘉貴妃甚至親為主賓,為雲雯加笄賜字。
葉阮此刻卻顧不得這一副花團錦簇的歡樂景象。
葉阮走得極快,漸漸鬆散的髮髻,疾行的步伐,有些黑黃的皮膚,儀態全無,惹得一路的賓客頻頻側目,議論聲不斷。
「這是誰?怎的這般沒有規矩?」
「瞧著倒是眼生!」
花廳內,兩位夫人正猜測著葉阮的身份,這時,另一位夫人忽然加入其中,她望著那衝撞而去的背影靈光一閃,開口道。
「我記起來了,她是葉府那個聲稱自小便拜師出府學醫,方回京不久的嫡出的大小姐,葉阮!」
方才那兩位夫人聞言亦是恍然大悟,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位葉大小姐回京的時間雖不長,可這「名聲」卻不小,她們用帕子掩嘴笑了笑,頗為嘲諷的道。
「原來是她啊,怪不得,聽說幾個月前她回府後,葉夫人一番苦心,為了讓她儘快熟悉京中事務,帶著她四處赴宴,可這葉大小姐卻是個沒有禮儀教養的,且那皮膚黑黃與鄉野丫頭無異,鬧了好些笑話。」
「難怪我們瞧著眼生,想是丟了丑後便不敢出府了。」
「可不是嘛,那葉夫人也是心善,聽說自那以後請了好些教養嬤嬤入府,只是如今瞧這樣子,卻是沒有半點長進的……」
……
幾人說話都沒有刻意收斂聲音,半夏追上自家小姐後,聽著這些人對小姐的指指點點,只覺氣惱不已。
要是平日,她定要上去替小姐分辨一二的。
但是小姐現下瞧著行為有些異常,她不得緊跟而上,再顧不得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