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回絕了校方邀請他上台為學生演講。♢😎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
周寂自己都快忘了他學生時期的時候是什麼樣的,貌似是老師、同學、家長他們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既不叛逆,也不會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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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有些古板了。
周寂的叛逆期似乎根本沒有來過,哪怕那時候抽屜的情書從不間斷,身邊的朋友一個接著一個談戀愛。
並且戀愛都還談的轟轟烈烈,鬧得全校皆知,他也沒什麼感覺。
喜歡他的女孩有很多,豁出臉皮瘋狂倒追的也不少,但他都沒什麼感覺。
沒有早戀過,這也是老師對他很滿意的一點。
他是老師口中的榜樣,提起他都是毫不吝嗇的誇獎:「你們看看周寂,他學習成績那麼好就是因為他不早戀!你們如果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也就不會都考倒數了。」
「年級第一不談戀愛,你們這些個倒數第一倒數第二還真好意思。」
周寂當時聽著,其實不太贊同老師說的話,他成績好,和談不談戀愛沒有什麼關係。
他就算早戀,也不會從年級第一的位置掉下去。
抽屜里成堆的情書,大多數的歸宿都在垃圾桶里。
周寂特意撕去了姓名,免得被人撿到,拿出來做文章,又平白生出事端來。
儘管他對那些女孩沒什麼好感,也不想她們因為一封情書而被評頭論足。
附中看起來和很多年前也沒什麼不同,高一的教學樓正對著操場,足球場旁就是籃球場。
籃球場上還有正在上體育課的學生,青春明媚,陽光正好。
少年彈跳間,輕薄的衣衫被風輕輕揚了起來,腰腹間清瘦的線條,有些少年才獨有的稚嫩。
籃球砸進籃筐里,咚咚咚的仿佛敲在心頭,熱烈的像是他們的心跳聲。
初夏時節,枝頭已經是蔥鬱的青綠色。
偶爾還能聽見幾聲聒噪的蟬鳴,撲面而來都是青春洋溢的氣息。
陽光不徐不疾照著樹葉清晰的脈絡,一陣微風帶來窸窸窣窣的響聲。偶爾還能聞得見兩聲蟬鳴。
周寂對高中沒什麼特殊的感情,姜玥被他牽著手,走到熟悉又陌生的道路,心裡卻湧起了很多複雜的念頭。
模糊的記憶好像隨著每個場景的深入而變得清晰。
像是黑白色的墨畫被一點點慢慢的上了顏色,她以為自己是局外人,原來早就是局中人。
姜玥念高中的時候,日子沒有從前那麼窘迫,也沒有那麼貧困,至少不是揭不開鍋的慘樣。
孫成鳳結交了有錢的男朋友,也願意在她身上花點錢,企圖在日後將她賣個好價錢。
可是過慣了窮日子,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她也受夠了。
她的性格也確實在飢餓和貧窮的日子裡變得扭曲,交朋友要分個三六九等,很是攀附那些看起來就比較有錢的同學,背地裡卻又嫉妒的要命。
她開始成了滿口謊言的一個人。
利用別人的好感,索要禮物,然後轉頭就將禮物掛在鹹魚上賣掉來換錢。
她的同學擁有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
青春、單純,她好像生活在暗處的小蟲子,見不得光似的,漸漸地也沒什麼人喜歡她。
願意結交她這個朋友。
姜玥的手輕輕捂著胸口,那時候心裡好像也沒多難過,滿腦子只想要騙很多很多的錢,要和有錢人交朋友,要當一個有錢人。
下課鈴聲驟然響起。
姜玥看見了穿著校服有說有笑從教室里走出來的學生,十六七歲的同學們,意氣風發,青春靚麗。
他們有說有笑,明媚如驕陽。
姜玥怔怔望著,好像有點難過,這點難過又說不出來,直到周寂捏了捏她的手,男人站在她身側,長身玉立,皎皎烈日將他照得宛如澤世明珠,他的皮膚很白,晴光映雪般的清透,黑珍珠般的眼珠定定看著她,「在想什麼?」
姜玥回過神來,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倒影,有點泄氣地說:「我以前在學校里和你完全相反,我一點兒都不受歡迎。」
她想了下,慢慢抬起頭來,把話說的更清楚直白:『沒有人喜歡我,除了那些看中我美色的男生,其實他們也不是喜歡我,只是想騙我和他們上床而已。」
她繼續說:「我也不是難過,我就是有點羨慕你們能有正常的校園生活,不過這也沒什麼,畢竟我以前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從前的選擇也沒有錯。
窮怕了。
趨利避害就成了本能。
姜玥很快就釋懷,把心頭這點說不上來的惆悵拋之腦後,她看向周寂,開口問他:「你以前真的沒有聽說過我的名字嗎?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我感覺我那時候還挺出名的。」
雖然不是什麼很好聽的名聲。
周寂認真回憶半晌,確定自己沒有,若不是結婚之前的調查,不是那份遞到他辦公桌上的個人資料。
周寂甚至不知道她也是附中的學生。
這其實也不奇怪。
一個高一。
一個高三。
她入學的那年,他已經要畢業了。
高一和高三的教學樓又隔了兩棟樓,平時也不會有什麼往來,只有每個月的榮譽榜才有機會被貼在同一面牆上。
但是姜玥成績不好。
周寂高中三年一直占據著月考名次榜的第一名, 姜玥那時候吊車尾,岌岌可危的名次只能保住她不被退學。
姜玥輕輕踢開面前的小石頭:「哦。」
兩人手牽著手,在校園裡還是很矚目。
今天的校慶,來了不少知名校友,其中更是不乏周寂以前的一些同學。
他這樣的人,高中沒人暗戀是絕不可能的。
只不過這麼多年過去,再相見已經能釋懷般提起從前的往事,甚至看見他緊緊摟在腰側的女人,也能笑著打趣。
「好久不見了,學長。」
宴客廳內,男男女女主動上前來打了招呼。
周寂客氣握手,淡淡一笑。
男人看向他身邊的人,笑了笑:「以前我們都說你像個性冷淡,甚至覺著你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生子,沒想到後來你是我們之中最先結婚的人。」
周寂高中的時候就是貨真價實的高嶺之花。
追他的人,趨之若鶩。
得手的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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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寂那冷冰冰回絕的樣子,不知道傷了多少少女的芳心,斷情絕愛似的,對誰都沒興趣。
也沒經說他和哪位女同學走得近。
姜玥默默在旁聽著,感覺周寂這些老同學還真是不了解他,他哪裡像性冷淡了。
「剛才校董會的主任還拿了從前的照片給我看,感覺我們以前的班集體還是很團結的。我還看見好幾個那時候給你寫表白信的女同學了。你一會兒也去看看,還挺感慨的。」
男人話有點多,周寂客氣的笑了笑:「有空會的。」
這自然是一句客氣的話。
沒有人會當真。
等人走後,姜玥忽然冒出幾個:「我想看。」
周寂裝傻:「看什麼?」
姜玥盯著他的眼睛,不給他逃脫的機會:「我想看你高中的照片。」
對於青春年少的記憶都模糊的周寂來說,他也不記得自己在畢業時拍過的照片,但是可以想像。
他必然是冷這張臭臉,面無表情的面對鏡頭。
事實也是如此。
姜玥看見照片的時候,一眼就找到了站在最邊上,但是看起來仍然鶴立雞群的少年。
他正面迎著陽光,皮膚白皙,五官冷卷,黑瞳冷冷注視著鏡頭,沒什麼留戀,也沒什麼感情。
是個酷酷的少年。
姜玥說:「你看起來好兇。」
周寂沒有翻閱相冊,他不緊不慢替她合上相冊:「我只是沒表情而已。」
姜玥和他作對似的又打開了相冊,隨意翻動的一頁,她低頭掃了眼,忽然咦了聲。
周寂挑眉:「怎麼了?」
姜玥說:「我好像看見我了。」
她沒有看錯。
照片上的她存在感弱得幾乎找不到,被可憐巴巴擠在角落裡。
這張照片也是偶然。
少女時期意識都還懵懵懂懂的她被擠在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站在眾星捧月的中間。
這張似乎也是倉促下的一張合照。
是巧合。
也是命運在暗處的巧遇。
只不過這個重逢,卻也早已是擦肩而過。
周寂望著照片上笑容還有些靦腆的她,指腹輕輕觸碰了下,青澀的、可愛的、笑得有點會讓人心疼的。
重逢的那樣早。
相遇的卻又那麼晚。
周寂喉嚨發緊,嗓音有些沙啞地說:「好看。」
他將這張照片從相冊里抽了出來,留下來自己保存。
前世與今生的糾葛,好像就如同這張照片這樣,總是錯過。
校領導姍姍來遲,簡單的寒暄,說的都是恭維的客套話。
臨別前,校領導笑眯眯的提議:「兩位要不要在教學樓底下合影留念呢?」
姜玥剛想拒絕,周寂緊緊摟著她的肩,「麻煩了。」
樹葉投落斑駁的影子,一片片的好像春夏的具象化。
姜玥和周寂站在校門前,她的身體微微往他身邊靠了靠,鏡頭落定的那個瞬間,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們本來就應該重逢的那個時刻。
…
校慶結束之後,姜玥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她在回去的路上連話都變得多了起來。
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一會兒說她雖然以前在學校里不怎麼受歡迎,但是美貌卻是無法否認的。一會兒又說她想重返校園,當個尊貴的研究生。
周寂默默聽著,耐心很好的樣子。
既沒有開口打斷她,也沒有插話,只是目光寵溺望著她,仿佛能聽她說一輩子瑣碎的小事。
等她說的口乾舌燥,終於打算停下來歇會兒。
周寂不急不緩道:「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姜玥有些好奇:「是什麼?金銀珠寶還是錢?」
周寂搖了搖頭:「都不是。」
姜玥頗為直率的告訴他:「不值錢的東西你就不要送給我了。」
不值錢的東西送來了又有什麼用呢!
都說禮輕情意重。
明明應該是禮輕就不要送。
周寂思忖片刻,他說:「也許你可能會喜歡的。」
周寂的關子也沒有賣很久,司機將停在了京郊的青雲山下,他對她伸出了手,「來。」
姜玥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將手交到了他的掌心裡,半山腰有一座隱匿的道觀。
周寂牽著她走了進去,「你等我一會兒。」
沒過多久,周寂去而復始,手裡攥著一把匕首。
姜玥睜圓了眼睛:「你是要送我這個嗎?還是要用這個殺了我?」
周寂打開她的手掌,將這把匕首輕輕放在她的掌心,他說:「這是回禮。」
姜玥有些茫然,她這段時間沒有給周寂送什麼禮物,眼前的男人笑了笑,「你還記得你那年在兗州送了我一把劍嗎?」
姜玥似乎想起來了的確有這回事,那時北方並不太平,他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亂世中亦沒有自保的能力。
她把自己的劍送給了他。
還不大願意承認,只說是一把撿來的不值錢的劍。
周寂強迫她攥緊了手裡這把匕首,男人的眼瞳漆黑,沉沉的卻又定定的望著她:「這是我的回禮。」
姜玥攥著匕首,她慢慢低下眼睫,眼眶不知為何有點酸脹。
周寂握著她的手,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如他這個人這般沉穩:「我知道你對我有幾分喜歡,卻又沒有完全放下心結。」
「這一生是我強求而來的。」
「這把刀,給了你,就是你的。」
「往後你若是還覺得不痛快,就拿這把刀殺了我。」
姜玥攥著匕首的指尖在發抖,她吸了吸鼻子,聲線也有些抖:「周寂,你說這些當真不會後悔嗎?」
男人望著她,定聲道:「不會。」
姜玥抬頭,懸在睫毛上的淚倉促落下,她踮起腳,輕輕在他的唇瓣落下點水般的吻。
周寂愣了愣,隨即反客為主,攥著她的下巴,低頭俯身毫不猶豫的吻住了她洇濕紅潤的唇。
他從來都是她的不二之臣。
從來都只為明宜公主而活。
這一生。
雖也跌跌撞撞。
好在並未重蹈覆轍。
他無數次的求而不得,總算有了個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