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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凝不知道路上走了具體多少時日。
因為她很多時候都是暈著的。
但她猜測路上差不多走了半個月。
燕遠征趕路的速度要遠遠快於徐晚凝他們。
眼下他們便到了燕遠征的封地。
馬車停在了王府門前,又駛入王府。
「下來吧,到了。」
徐晚凝知道到了如今,她的掙扎已經毫無意義。
可她就是不願意下去,不願意再回到燕遠征的府邸。
「你到底想做什麼?」
徐晚凝坐在馬車中,而燕遠征則是站在馬車外。
見她不下來,燕遠征跨步上了馬車,直接將徐晚凝抱在懷中。
他此舉再一次引起徐晚凝激烈的反抗。
可她的那些反抗,在燕遠征面前實在太過微不足道。
燕遠征徑直闊步進了室內,又將徐晚凝放下。
「燕遠征,你如今這般有意思嗎?」
徐晚凝心中無力。
一路上他便總是這般沉默,她的質問她的掙扎,在他的冷靜襯托下,竟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好像瘋了的人不是他,反而是她一般。
「你說話!」
「有意思。」
燕遠征認真看著她。
「我不想做什麼,你是我的夫人,我只想和你成親。」
「我們和離了。」
徐晚凝吼著。
她氣極了。
「燕遠征,我姐姐們要被問斬,我不可能看著我姐姐們遇險,她們要是有事情,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燕遠征狠狠冷笑一聲,他總算不再那般無動於衷,死沉著一張臉。
「是皇帝要對你姐姐們動手,你恨我可以,為何不恨他?」
徐晚凝沉默不言。
「你姐姐們沒事。」
燕遠征平靜望著她,從衣袖中拿出紙張:「我派人去看過,你的兩個姐姐並未問斬,她們也未被抓入天牢,從始至終她們都在寺中。」
「她們甚至都不知自己要被處置,你的姐姐們如今如從前一般,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斬首之事,只是皇帝誘騙你出現的手段。」
「我也讓你長姐給你寫了一封信。」
徐晚凝猛地起身奪過信件。
她仔仔細細看了看,確實是長姐的字無疑。
信中姐姐說了這段時日她們的近況,說她們一切都好,叫她莫要擔心。
「這信可是真的?」
徐晚凝試探性問。
燕遠征望著她:「你真看不出?你熟悉你姐姐,自然知道她的字跡,以及說話的語氣?」
「我也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你,她們是你的姐姐,自然要是我的。」
徐晚凝沒在說話,但心中卻悄然鬆了口氣。
「如今已過了要問斬的時日,我留在京中的探子傳來消息,她們還是無事。」
「到如今都無事,你總該明白,皇帝並非真的要處置你的姐姐,他只是以這種方式逼你回去罷了。」
徐晚凝攥緊長姐的信,她看著燕遠征,「好,既然我姐姐沒事,那我確實不必再回京城,如此一來也不算違背我們的諾言,你可能按照當初的約定放我走?」
徐晚凝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同他商量。
她猜測燕遠征此時出爾反爾的原因,或許不願意看到她回到京城,和皇帝在一起。
所以他才出手抓她。
燕遠征輕笑一聲,聽到他的笑聲,徐晚凝心沉了又沉。
「你覺得呢?」
燕遠征望著她。
怒意從徐晚凝心中翻湧,她隨手抓了一個花瓶,直接向燕遠征砸去。
「我覺得什麼。」
「枉我之前還以為你還算個光明磊落的將軍,如今看來實在是我眼瞎。」
她因為生氣,粉白的臉頰氣的變紅,更顯得楚楚動人。
燕遠征望著她,心中微動:「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寧願做個小人。」
「之前我確實想過放你走,可最近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若是放你走,只怕我一輩子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徐晚凝咬牙:
「你悔恨什麼,你怎麼樣又與我何干?」
「你想同我在一起,就把我抓來,你當我是什麼?」
燕遠征:「我當你是我夫人。」
「我說話的重點是這個?」
徐晚凝更加生氣,在她看來,他就是故意在避重就輕。
她甚至和他說話,有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之間根本溝通不了,牛頭不對馬嘴。
十分湊巧,燕遠征也有類似的感受。
他正想再次開口同她解釋,
徐晚凝卻搶先開口:「你閉嘴。」
「或許我之前說的那不夠清楚,叫你以為我們之間還能做夫妻,那我現在再告訴你一次,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我寧願嫁給乞丐,嫁給流民,我都不願再嫁給你。」
「若是我同你在一起,我此生都要成為一個潑婦、怨婦。」
她氣到雙眼發紅,眼淚險些落下來。
燕遠征雙拳緊握,眼神十分受傷。
無論是她的這些話,還是她的嫌棄都深深刺痛了燕遠征,叫他心臟一陣陣緊縮,似針扎一般。
「我們之間有誤會。」
徐晚凝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
燕遠征卻再一次抓住她,他粗大的手掌按住徐晚凝單薄的雙肩:
「你先聽我說。」
可他越是這般抓著徐晚凝,她便越是拼命掙扎:「放開。」
「沒有誤會,我不想同你糾纏,同你在一起,就會叫我想到自己做過的蠢事。」
之前那些有關前世的夢斷斷續續出現後,她直覺是真的。
燕遠征或許沒有她從前想的那般可惡。
可若是她承認,那她對燕遠征的恨又算什麼。
她只能告訴自己,放棄去計較。
她和燕遠征們之間就是一團亂麻。
真的重新梳理清楚,就相當於將自己的痛苦再一次掀開。
放過燕遠征,也放過她自己。
但若是燕遠征非要同她糾纏,徐晚凝不介意同他魚死網破。
徐晚凝聲音冰冷:「你非要我和你同歸於盡嗎?」
燕遠征鬆開徐晚凝,「等你冷靜之後,我們再說。」
燕遠征幾乎落荒而逃。
他不願再看到她厭恨他的眼神。
燕遠征走後,便有丫鬟來打掃屋內散落的花瓶碎片。
這是她剛才砸燕遠征弄出來的。
「告訴他,我要我的丫鬟和護衛。」
自從被燕遠征抓來之後,徐晚凝便沒能再見到之夏他們。
「夫人,奴婢這就去為您傳話。」
屋內的丫鬟,徐晚凝認識,是之前就在她院中伺候過的,是燕府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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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打掃乾淨後,門便被關上。
徐晚凝試探性去推開,果然被上了鎖。
她就知道燕遠征能做出這種事情。
徐晚凝滑坐在地上,背靠著門。
她抱著膝蓋。
仔細思考如今的處境,以及之後該怎麼辦?
她是不能接受燕遠征的。
可這裡是他的封地,相當於燕遠征就是這裡的王。
她能從京城逃出來,那是因為之前皇帝從未防著她。
可如今燕遠征明顯會叫人盯著她。
只靠她自己,幾乎沒可能逃離。
可若是藉助外力,天底下有實力能叫燕遠征臣服的,也只有皇帝一人。
但她若是落在皇帝手中,估計也是要被關起來。
她一樣會失去自由,甚至她可能會面對皇帝的報復。
徐晚凝沉重嘆息一聲,她如今的路不好走。
她就算想聯繫皇帝,也根本聯繫不了。
一個人冷靜之後,徐晚凝也能去思考燕遠征剛才說過的話。
他說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好像說了不止一遍。
只是那個時候,她太過生氣。
如今她才注意。
燕遠征想起了什麼?難道是前世的事情?
心中有了猜測後,徐晚凝有些坐不住。
她猛地站起來,正要敲響房門。
便聽到燕文嬌的聲音。
「讓我進去。」
「小姐,王爺說了,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丫鬟聲音為難。
燕文嬌明顯冷笑一聲:「哥哥倒是護著她,我偏要見,讓開!」
燕文嬌脾氣嬌縱,但是門外那些人好似是燕遠征特地留下的人,並不受她威脅。
「徐晚凝,我知道是你。」
燕文嬌見沒有進來的機會,就開始在門外喊。
「我告訴你,我決定不同意你做我嫂子,我絕不會叫你們成親。」
徐晚凝眼睛亮了亮。
她也不想和燕遠征糾纏。
說不定,燕文嬌可以派上用場,叫她能從燕遠征這裡逃出去。
燕老夫人也不喜歡她。
燕遠征總不會時時刻刻都在王府中。
徐晚凝心中再次升起希望。
「回去!」
可惜燕文嬌過來沒多久,燕遠征那邊便得到了消息。
趕走燕文嬌之後,燕遠征再次推門進來。
「把之夏和徐柏調回到我身邊。」
徐晚凝語氣很冷,但是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之夏可以,但是徐柏不行,我不會對他做什麼,甚至可以叫他和從前一般在府中做個護衛。」
徐晚凝沒說話,這個結果她心中有預料。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徐晚凝沒有立刻問,他到底想起來什麼。
「我以為你能猜到?」
「路引?」
「嗯。」燕遠征並未否認。
「怪不得你之前非要替我弄這些文書,那時你便想好了這一天吧?」
當時她只想不引起戰亂,在一些細小的事情上便做了妥協。
那時她也以為燕遠征是真的釋懷,畢竟他都願意同她和離了。
燕遠征搖頭:「並未。」
「我那時若非真的願意放手,你定能看出來。」
「簽和離書的時候,我確實想過成全你,你也知道,我本不屑於去做這種事情。」
徐晚凝狠狠冷笑一聲:「那你還將我抓來。」
「說起來也只是湊巧,雖然我替你辦的文書,但天地太大,你的蹤跡也並非那般好查,我能找到你,只能說老天都在幫我。」
他知道徐晚凝肯定會為了她的姐姐回京,便不再沒有方向的找她,而是守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再結合路引,便搜查到了她。
皇帝的人也在找她。
他只是比皇帝幸運一些。
想到皇帝,燕遠征的眸子再次冷下來。
皇帝此刻的滋味應當不好受。
被燕遠征惦記的皇帝,此刻確實正在發瘋。
「還沒消息?」
皇帝陰鷙望向暗一。
暗一低著頭,不敢說話。
皇帝冷笑著,一腳重重踢向暗一。
踢完暗一,皇帝又朝著殿外大喊。
「來人!來人!」
劉太監小心翼翼進來。
「拿火盆來!將她的東西都丟出來!」
暗一跪在地上聽著,眉頭緊蹙。
陛下明明還在乎夫人,否則便不會尋人去找她。
可如今卻要將夫人的東西全都燒掉,只怕日後又要後悔。
但暗一此刻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陛下,東西都在這裡了。」
「拿過來,朕親自燒。」
他要親手和從前做個了斷。
火光倒映在皇帝眼中,他將徐晚凝的衣服丟入火中,火焰瞬間躥高。
「無論是朕,還是你的姐姐,想必都在你心中一文不值。」
「那朕也不必再惦記你這樣無情的女子。」
「從此之後,我們兩不相干!朕也絕不會再找你。」
暗一默默聽著皇帝這些帶著明顯情緒的話。
可若是真想一刀兩斷,反而不會說出來。
他餘光瞧著皇帝,陛下沉著臉好似要將夫人的物件,一件件丟進火中。
劉太監最先遞上來的是徐晚凝的衣裳。
皇帝接過後,毫不猶豫丟入火中。
暗一心中震驚,難道陛下真的放下了?
皇帝眼眸中倒映著明明滅滅的火光。
自她入宮後,他叫人給她做了許多衣裳,也置辦過許多首飾。
可絕大多數她都未曾穿戴過一次。
她更多還是穿她從前舊衣服,這一次離開,她也沒將他送的衣服帶走。
何止是衣物,他送給她的所有物件,她都原原本本留在了宮裡。
她走的一乾二淨,好似也要和他斷的徹底一般。
念及此處,皇帝心中更恨。
恨她絕情,也恨自己不爭氣。
被她這般戲耍、欺騙,他竟心中還存著一絲不舍。
他真要這般下賤嗎?
皇帝直接拿起他雕刻給徐晚凝的簪子和兔子木雕。
將這兩件東西毫不猶豫往火堆中扔。
這是他送的東西中,她碰的最多的。
她曾經日日將他送的簪子戴在頭上,那日他送給她這兔子木雕時,她也一直隨手放在袖子中。
皇帝曾以為,這是她在乎他的表現。
如今想來,他只覺得是個笑話。
她逢場作戲給的一些溫情,他視若珍寶。
或許在她眼中,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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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子們!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