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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生死一線 素琴之死

2024-05-05 21:33:47 作者: 冰河時代
  童玉錦坐了起來,才感到清醒些。🎁☟ ❻❾s𝕙υ𝕏.Ⓒ๏𝐌 ♟😾

  林夫人幫著挪腿穿鞋,發現童玉錦的腿腳都腫了,暗暗嘆了口氣,生孩子的女人不容易,幫她按了按穴位,然後才幫她穿上。

  張太醫等在外面,見到一個陌生的婦人扶著童玉錦出來,笑問,「莫不是接生的婆子?」

  童玉錦搖頭:「不是,是我的親人。」

  「老夫失禮了!」

  「老先生客氣了!」

  站張太醫邊上的童玉繡笑道,「我剛才聽美珍說夫人來了,真是太好了!」

  林夫人看了看同樣大肚子的童玉繡說道,「累著了吧!」

  「還好!」

  林夫人想了一下說道,「大娘啊,我來了,你就回家休息去,省得姑爺擔心!」

  童玉繡搖頭,「我要陪著三娘!」

  林夫人笑道「有我,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放心,我就是想陪著三娘。」

  林夫人搖頭,「傻孩子,按道理,你這個大肚子不應當來躥門的,回去吧!」

  「我……」

  「姐姐,讓姐夫接你回去吧,有了夫人,我安心多了!」

  童玉繡深深嘆了口氣,「那好吧。」

  美珍從門外進來聽到如此說,趕緊去安排了。

  林夫人扶著童玉錦坐下,張太醫例行給她把脈,今天把脈的時間長了些。

  童玉錦又緊張上了,急切的問道,「太醫,怎麼樣,寶寶是不是不好?」

  「夫人莫慌,孩子很好!」

  「那你……」

  「夫人要生了,老夫要仔細點。」

  「哦,原來如此!」

  「夫人,讓產婆等都備好吧,我估摸著日子快到了!」

  「啊……」童玉錦內心有喜有慌,喜得是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終於要生,慌得是生孩子的女人猶如一腳踏進鬼門關。


  張太醫面對過多個孕婦了,當然知道她們的緊張和不安,安慰說道,「夫人,莫慌,一切都好,只等瓜熟蒂落了!」

  「哦,哦……」童玉錦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已過半百的林夫人看到這樣的童玉錦深深的嘆了氣,她知道,童玉錦這樣完全是因為她的男人不在身邊,她六神無主,找不到依靠,除了候爺,現在誰也不能讓她心安下來。

  林夫人笑道,「張太醫,有什麼要注意的你對我說吧!」

  「夫人,請這邊來!」

  「好。」

  林夫人跟著張太醫到了隔壁廂房,張太醫聲音並不大,只能兩人聽到,「這位夫人……」

  「夫家姓林——」

  「林夫人,看你也懂生產,候夫人只怕就在這兩天要發動了!」

  林夫人點了點頭,「差不多!」

  「一切都準備起來吧!」

  「好!」

  「老夫就住在客院,有什麼事儘管讓人來找我。」

  「好,多謝老先生了!」

  「鄙人姓張。」

  「張太醫,那我就不送你了,我趕緊去照顧夫人了。」

  「請隨意。」

  林夫人跨著看似不緊不慢的步子,實則比誰都緊張不安,高門大戶的事情,她頭一遭經歷,一切都需摸著石頭過河,忐忑不安!

  高氏算著日子,見童玉錦差不多要發動了,讓準備好的三個產婆在聽濤院隔壁的院子候產。

  三個婆子打扮的利利索索,住進了開國府的客院,都是京城的產婆,沒打過交道,相互也聽過各自名號,個個客客氣氣的點了點頭,打了招呼,然後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

  開國公跟著高氏進了童玉錦的正廳,美珍連忙迎了上來,行禮請安眨眼功夫就完成了,迎著他們進了廂房。

  高氏見童玉錦沒精打采的坐著,關心的問道,「怎麼樣?現在——」

  美珍回道,「不太想吃!」

  「那可不行,不吃怎麼有力氣生,趕緊讓她吃東西,那怕參湯都行」


  「就是,你母親生了三個呢,趕緊聽她的,快點吃點!」開國公府急急的說道。

  林夫人聽著開國公有些不著調的話,倒是有些驚訝,想不到國公爺對小錦還不錯,這個繼室高氏也似乎不作假,小錦嫁到這樣的人家倒是有些福氣。

  唉,人心換人心,能差得了嗎?年過半百的國公爺都要跟小錦混江湖了,這情感能差嗎?再說繼室高氏,童玉錦一不搶著當家,二不往跟前湊,還幫她教訓了兩個臭小子,是個拎得清的,都要回報一、二吧!

  童玉錦在眾人的哄騙中吃了些東西,犯困,被美珍送到房間內睡覺了。

  高氏見三郎媳婦只吃一點點,犯愁了,「我說怎麼看著瘦了,原來就吃這麼一小口,這怎麼行,嬤嬤,把我那百年好參拿過來,給少夫人熬湯。」

  「多謝夫人!」林夫人真誠的道了聲謝。

  高氏揮了揮手,渾不在意的樣子,看向林夫人說道,「這樣吧夫人,我和國公爺看到你呈進來的門貼信了,你說你是候爺請過來的?」

  「回夫人,正是。」

  高氏直了一下身子,說道,「那就好,看你的年紀,看來對生養之事也挺在行的,是不是?」

  「夫人,是。」

  「我給夫人請了三個,要不你看著中眼的,就做你的助手,如果沒有合眼的,你能……」

  林夫人笑道,「夫人,我會在當中選一個,光憑我一個,怕是吃不消!」其實沒必要,但是對方這麼地道,她總得回應別人的辛苦。

  「好,好!」高氏見她挺拎得清,笑道,「夫人,以你看,我們家三郎媳婦什麼時候發動!」

  林夫人朝裡間張了一眼後,轉頭說道:「怕就這兩天了!」

  國公爺差點叫出聲,衝出喉嚨的話,生生被他憋住了,啞張著嘴,指了指裡間,小聲說道「還有兩天?」

  「是,國公爺。」

  國公爺急得坐不住了,咬牙切齒的說道,「臭小子,還不回來,難道不知道小錦要生了嗎?」

  高氏唬了一眼,說道,「你叫什麼,小錦剛睡著,醒了怎麼辦?」

  「哦,哦……」國公爺轉了兩圈,「不行,我得找單騰去,看看那混小子什麼時候回來。」他如一陣風似的卷了出去。

  高氏不好意思的笑笑,「讓夫人見笑了!」

  「夫人太客氣了,我夫家姓林,夫人就叫我林家的吧!」

  「那能呢,子淳在信中都尊你一聲夫人,我們當然一樣,林夫人,那你先幫著忙著,我去安排一下,為三郎媳婦待產做準備。」

  「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做人婆母一切都是應當的。」

  高氏出了聽濤院,真是去安排了,開國府有頭腦的婆子都到了回事廳,在去回事廳的路上,管事婆子、丫頭們小聲嘀咕,「難道夫人要生了?」

  「估計是!」

  「那我們豈不是要拿打賞了!」

  「整天就知道打賞,候爺還沒有回來了呢?」

  「就是,候爺不回來,國公爺和夫人那會打賞?」

  「天啊,保佑候爺馬上飛回來。」

  飛回來?我們的小候爺能嗎?

  先不管候爺能不能飛回來,看看京城有哪些人正盯著要生產的童玉錦,為何要盯著,是善意還是惡意,讓我們來看看吧。

  京城某胡同

  梁王坐在平民宅子裡,錦衣華服、佩金帶紫,不可一世,傲慢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聽說你不願施法?」

  老神婆伏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梁王問話,仿佛沒聽到,梁王小廝上去就是幾腳,差點把老神婆踢飛了。

  「為何不願施法?」梁王再次問道。

  老神婆擦了一下嘴角溢血,冰冷的看了看素琴,又看了看梁王,滄涼而悲的譏笑一聲,「也罷,所謂天作孽猶可憐,自作孽不可活,既然你們非要作孽,我就助你們一把!」

  「再廢話,割了你的舌頭!」

  「割了好呀,省得讓我去作孽。」

  小廝又要上前去打老神婆,被梁王伸手制止,「早聽話,何必要吃這苦頭!」

  素琴站在門邊自始自終都沒有開口說話。

  梁王站起來,準備走人,素琴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老神婆譏笑一聲,低下身子,見梁王跨出門檻後才在老神婆耳邊小聲的說道:「我說過,不拿我的金銀細軟,我也能讓你做法事,現在信了吧!」

  「戝人,你活該灰飛煙滅!」

  素琴聽到惡毒的話愣了一下,不過馬上又恢復如常,得意笑道,「不會的,我買了命。」

  「買……」老神婆大驚,「你找了鬼馬算?」

  「你以為這世上就你有道行嗎?能人有的是!」素琴得意的低聲說道。

  「你……竟信他?」神婆瞪大眼看向素琴的目光非常滲人。

  素琴不自然的避了避:「既然你都有神力,我為何不能信他?」

  老神婆斜眼陰陰的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得逞!」

  「那就看著吧,說不定我們以後還會合作。」

  「呸……」

  素琴陰測測的沒有說話,掏出帕子擦了擦被老神婆唾的地方,然後站起來走了。

  素琴快速的走到門口,梁王等在那裡,相當不耐煩的問道,「我什麼時候得到結果?」

  「王爺,據人打聽,快了,就這兩天!」

  「好,我給你三天,你知道的,你要是成了,最好,你要的榮華富貴我給,如果不成,則才那個老虔婆說得不錯,我讓你灰飛煙滅!」

  素琴突然緊張的愣了一下,心想,聲音不大,想不到還是被他聽到了,會不會……

  梁五笑道,「買命,你這命不是被我已經買了嗎,你要贖回去?」

  「是,是……是,我想贖回來……」素琴慌亂的說道。

  「那就看你本事了!」

  「是,王爺!」素琴緊張而不安,意識到自己失態時,連忙掩飾。

  梁王才不管她什么小九九、什麼如意算盤,最終還不是自己買得一條狗。

  秦王府

  趙之儀正在秦王的書房說著九叔梁王的事,秦王問道,「你運回來的東西,真是老九的?」

  「嗯!」

  「怎麼會這樣?」

  趙之儀掀了一下眼皮,「為何不會這樣?」

  「老九以前不是這樣的!」秦王喃喃自語。

  趙之儀輕笑一聲:「你記得老九還是七、八歲的老九吧?」

  「你……」

  「父王,大哥比九叔小不了幾歲,他還沒長大時,你就已經成家了,你們什麼時候有機會彼此了解了?」

  秦王看著說話一針見血的兒子,無奈的嘆口氣,「也是!」

  「聽說父王見過大哥了?」

  「嗯,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開公府附近,我和你母妃去看了一眼,唉,還不如不見……」

  趙之儀有些傷感的說道:「父王,大哥現在過得不錯!」

  「不錯?」

  「是啊,至少心靈得到解脫了!」

  秦王冷哼:「心靈?他不解脫,先皇能滅了我們全家!」

  「父王——」

  「真是……」秦王捋了一把臉,都有些哽住了。

  「父王,看著他活著,你該……」

  「我知道,我知道……」秦王緩了緩情緒說道,「你大哥比現在的夏琰還要文武雙全,可……我真不應該送他去伴讀,竟……這就是貪心的報應啊!」

  「父王,大哥沒有……」

  「別說了,為父什麼不懂?」

  趙之儀低頭看著大理石,對於大哥和聖上之間的事,真是難以用話說得清,真能感嘆一聲,生不逢時,生不……他搖了搖頭,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

  房間內,一時之間,沉浸在悲傷之中,也不知過了多久,趙之儀想起還有事,抬頭輕聲說道,「父王,我明天還有事,我就……」

  「回去吧!」秦王揮了揮手。

  「父王,你也休息吧!」

  「恩」秦王想了想說道,「梁王畢竟是你九叔,也是聖上的九叔,能惘開一面,就惘開一面吧!」

  「父王,這可不是我說了算?」趙之儀眯眼說道。

  秦王說道:「可聖上總要聽聽你們這些權臣的意見,你也想你……」

  趙之儀打斷秦王話:「父王,這不是我想的事情!」

  「儀兒你……」

  「父王,你很多年沒有出京了吧?」

  秦王感慨:「是啊,我們這些親王不得隨意出京,為父是很多年沒有出京了。」

  趙之儀嚴肅的說道:「父王,大陳朝的民眾積弱貧困越發加劇,聖上的做法是對的。」

  「儀兒……」

  「父王,孩兒要去睡了!」

  看著風華正茂、權柄在握的兒子,從沒有感覺自己老的秦王,第一次感覺自己老,難道這天下真是他們的天下了?秦王搖了搖頭,有些欣慰,幸好自己生的幾個兒子都爭氣,這天下也有他們幾分吧!

  趙之儀回到自己房間內,發現燈還亮著,心突然就明朗起來,也不要下人,自己親自推開了房門。

  方伶俐正在縫著什麼,見趙之儀回來,抬頭嫣然一笑,「回來了啦!」

  「嗯」趙之儀輕輕回了一聲,他以為方伶俐會過來幫他更衣,結果等了一下,並沒有,她又低下頭做自己的活計。

  趙之儀搖了一下頭,自己脫了外套,走到方伶俐的身邊,笑道:「做什麼呢,這麼用心,夫君回來都不伺候?」

  「啊,喔……」方伶俐這才意識到,這是秦王府,不是自己家,父親回來什麼都自己動手,他的夫君是個郡王,脫個衣服都像自己幾歲的弟弟,要人伺候的,笑笑,放下手中的衣物,「夫君——」

  趙之儀卻沒有生氣,拿起方伶俐做的衣物,「這好像是小孩子的衣服吧!」

  「是,是準備給夏夫人的孩子。」

  「為何不給我做?」趙之儀放下衣服,從後面擁住方伶俐,在她耳朵低低的說道,盅惑人心。

  方伶俐有些臉紅,連忙辨解說道:「做了!」

  「我怎麼沒有看到!」

  方伶俐回道,「在你不在家時,我就幫你做好了!」

  趙之儀說道,「夏琰的兒子馬上就要出來了,我們的兒子什麼時候出來。」

  方伶俐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肚子說道:「不知道,也許正在來得路上吧!」

  「哈哈……」

  「來得路上,你可真會說!」

  「難道不是?」

  「對,對,可也得為夫努力呀!」餘下N字省略不寫,親們自行腦補。

  京城某地,一個華貴奢侈的房間內,跪了幾個黑衣人,上位端坐著的主人正訓斥著他們,「要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夏琰馬上就到京城了,你們居然還沒有得手,真是廢物,一群廢物……」

  幾個黑衣人屏氣凝息,任由主人罵著。

  一陣罵過之後,主人抿了一下嘴,「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趁夏琰還沒有到京城,趕緊殺了他。」

  「是,主人!」

  離京城還有不到兩天的路程,經過日夜兼程,人和馬都達到了極限,夏小開說道,「候爺,前面有一個驛站,裡面是我們的人。」

  滿面胡茬的夏琰揮著馬鞭,發現馬兒真是跑不動了,想了一下,說道,「行,提前告之一聲,換馬!」

  「是,爺!」

  夏琰等一行人終於在某個驛站整修了一下,不僅跟著夏琰的侍從們高興,連跟著他的兩路人馬也高興。

  幾十里地外,荒野小徑上一隊人馬終於收到夏琰停下休息的消息,高興的舉臂高呼,「他娘的,終於休息了!」

  領頭的男人停下了馬,轉頭說道,「老二,只有這個機會了吧?」

  徐正安說道,「應當是的,京城是夏琰的地盤,我們再想下手,太難了!」

  邊上的壯漢說道,「他娘的,真看不出這個如女人般的男人有這耐心和體力,居然一口氣從京西南路跑到了這裡,每天居然馬不停,人在馬上睡覺,也太牛掰了!」

  「看來流言並非都是虛的,面如夏花的夏琰確實有能耐。」

  「去年在長興府,和遼、金之對陣,能打退彪悍的草原遊牧之人,真不是蓋的。」

  「看來這些貴族也並非全是紈絝,也有真本事的。」

  「廢話不多說了,休整一下,入夜後動手,一擊即中,沒有第二次機會!」

  「好」陳英雄轉頭,對著黑夜中的兄弟說道,「聽到了吧,機會只有一次,人能不能被救出來就看各位的了。」

  另一邊某官道上,一群黑衣人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黑衣獵獵,在夜色唰唰作響,整齊劃一。

  前面接應的人興奮的揮著手,某黑色人欣喜的叫道,「難道有好消息了?」

  「肯定是!」

  接應的人見他們都到跟前了,高興的說道,「夏琰終於停馬休息了!」

  「真是天助我也!」

  另一個黑衣人問道,「夏琰前後換了幾拔馬?」

  「回老大,前後共換過三次馬,所有人都沒有停過。」

  「果然是拼命三郎,各位聽著,這也許是夏琰入京前唯一一次休整,他婆娘馬上就要生了,一旦上路,他的速度只會更快,根本不利於我們行刺,所以請各位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一擊即中!」

  秦王府

  溫存過後的趙之儀卻準備起床,方伶俐不解的問道,「怎麼啦?」

  「有事!」

  「可現在是大半夜……?」

  趙之儀低下頭親了一下方伶俐,「睡吧」

  「哦」方伶俐乖乖不問了,被親了一口,猶如得了一塊蜜糖,一直甜到心。

  驛站內

  夏小開問道,「候爺,馬已經好了,吃完後,我們休整多久出發?」

  「一個時辰!」

  「好!」

  已經多天沒有吃過熱湯熱水的漢子們,終於喝上熱湯了,為了爭取多睡一會兒,幾乎都是狼吞虎噎,然後拄著刀坐著就睡著了。

  夏琰也不例處,他也眯著眼,拄著刀,看上去似睡非睡。

  夏小開和夏小同兩人不可能同時睡,他們倆人輪流,還有一個值班的侍衛。

  五月,初夏,夜晚微風熏意,特別迷人,天空澈靜透明,月亮潔白無暇,如同一個白玉盤,皎潔的月光傾灑而下,像給萬事萬物塗上了一層銀輝。滿天的星星泛著柔和的光芒,和月亮交輝呼應。

  「小開,今日初幾?」

  「爺,今天十四」

  「十四,錦兒大既要生了!」

  「候爺,我聽人說,生孩子不準的,說不定夫人已經生了!」

  夏琰立即說道,「不可能,生了一定會給我消息。」

  夏小開見夏琰認真上了,撓頭一笑:「嘿嘿,我就是這麼一說,也有可能退後,小公子和小小姐等著爺回去才肯出來。」

  夏琰面露溫情,語氣顯得無限溫暖:「但願他們等我回去再出來。」

  「爺,快閉眼休息一會吧,我們好早點出發!」

  「好!」

  夏琰剛要閉眼,一直被放在布袋裡的黃毛子趙阿四動了,可能是驛站的飯菜香味刺得他餓了,他在布袋裡不停的掙扎,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不過是方言,夏琰等人就知道罵,但不知道是什麼內容,聽到他吵鬧,個個抬了一下眼後,繼續眯眼休息。

  夏小開過去,踢了一腳如貨物一樣掛在馬背上的布袋黃毛趙阿四,「給我安份點,要不然老子要你好看?」

  「這位好漢,你是那路人馬,你報上姓名,我讓我大哥謝你,酬金不會少!」黃毛趙阿四在布袋裡叫道。

  夏小開罵道:「鬼才相信你的話,就你這種連嫖資都要欠的無賴,你大哥會幫你,做春秋大夢去吧!」

  「你……你不要不信,我大哥很好的,真會給銀子……」

  「給老子消停點,要不然要你好看!」

  黃毛趙阿四不敢吭聲,他已經領教過『好看』了,自己被當貨物一樣掛在馬背上,那些個傢伙還要對著自己撒尿,想我趙阿四再怎麼得,在幫會裡還是六把手,怎麼能受這屈委,連忙消停。

  黃毛趙阿四竟不知道抓他的人是什麼身份?

  笑話,怎麼會不知道,青山幫這麼底調,他出事前,老大剛對他說過,不可逛窯子,甚至連銅子都摸收了,害得他嫖妓都銀子給,這樣說,不過是自作小聰明罷了,想誤導夏琰等人,自己就是一個貧民無賴,不要在他身上花心思罷了,他就有機會溜走了!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上的鷹頭狼牙早就被夏小開摸走了,這種小聰明也只能騙騙街頭的小混混。

  黃毛趙阿四消停後,整個驛站靜悄悄的駐立在官道邊上,偶爾有晚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真是令人迷醉的五月啊,可惜,一群黑衣人破壞了這迷人的夜晚。

  黑衣人沒有想到自己帶的迷香根本沒起作為,為何?

  因為,夏琰竟坐在大廳里坐著眯眼睡,這得多急啊,連床都不碰一下,他們剛靠近驛站,就被值班的人侍衛發現了,還沒等侍會出聲,大廳里的夏小開等已經察覺了,一場惡戰開始了。

  星光下,刀光幽暗,劍影重重。

  夏琰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為何直到此時敵人才出手,實在是行路太急,一直在奔走,讓敵人無法下手,今夜為何停下?不過是為了引出他們出手而以,一方面,他不想把這些人帶到京城,影響自己看兒子;另一方,這時候動手最合適。

  讓夏琰沒有想到是敵手竟然很強,疲憊不堪的他對精力充沛的敵軍,夏琰感到了吃力,他覺得自己應變的能力變得遲緩了。

  為何遲緩,近半月個都在馬上,在牛的人也吃不消,可是敵人就需要你吃不消,好達成目的,刀光劍影,人影重重,夏琰的長劍揮斬而上,哧,一個敵人喪在他的銀宵劍下,可惜他自己的胳膊也受了傷,血瞬間流出,染紅了衣袖。

  開國公府

  童玉錦睡得渾身都出汗,不停的搖著頭,「不……不……」聲音由小變大,然後不停的大聲叫著。

  林夫人和美珍兩人一個給他擦汗,一個給他揉穴位,發現一點也得不到緩解,林夫人果斷的掐了幾把童玉錦,童玉錦才驚醒過來。

  美珍急得頭上都汗,小聲的叫道,「夫人,你是不是做惡夢了!」

  「血,都是血……」童玉錦驚恐的叫道。

  林夫人安慰說道:「夫人,做夢都是相反的,別害怕!」

  「不,不,是真的,我被車子碾死了,我渾身都是血,子淳他抱著我,不……不……他怎麼出現在哪裡,他怎麼會抱著我,不可能的,不……」童玉錦卻得自己的腦袋都迷糊了,夏琰怎麼會出現在現代車禍現場?

  林夫人啥話也不說,上前,就餵童玉錦參湯,堵住了她的嘴。

  還沒等童玉錦喝第二口,她突然叫疼,「疼……疼……」

  「夫人,哪裡疼,夫人……」美珍急得直問道。

  「疼,哪裡都疼……」

  林夫人以為童玉錦會叫肚子疼,可她居然叫哪裡都疼,臉唰一下變白了,這可不是好現像,她甩掉了自己的外套,只穿著中衣,挽起袖子給童玉錦全身按摩,並低低的對美珍說道,「讓外面一切都備起來!」

  「是!」美珍急慌慌的到外面安排,彭大丫不言不語的站到童玉錦邊上,看著春燕幫忙揉腳、揉腿。

  開國公夫婦聽說童玉錦肚子疼了,連忙到了聽濤院,夏子成夫妻聽到下人回稟後也趕到了,夏七郎不在家,夏八郎在家,聽說嫂子要生了,也到了聽濤院。

  聽濤院瞬間都是人,開國公看著丫頭婆子們進進出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高氏逮到一個從房間內出來的產婆,「三郎媳婦生了沒有?」

  「回夫人,肚子剛開始疼,還有一段時間。」

  「你怎麼不在裡面候著,出來幹嘛?」

  產婆心想,我也想呆在裡面呀,可裡面有個人精不讓自己呆,自己能怎麼辦,嘴上卻說「剛發動,裡面人多,太擠,林夫人讓我們在外面等。」

  「哦,也是,也是……」

  門口另外兩個產婆看第三個產婆也被趕了出來,低頭不屑的譏笑了一下,誰也沒機會,想不到開公府的防犯還挺嚴的。

  京城某胡同內,幽深的天井裡,擺著做法事的祭台,一個老神婆搖鈴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等鈴聲不響時,她停了下來,說道,「剛才有一段時間氣息很弱,現在又強了起來。」

  錯失機會,素琴急得連忙問道:「為何?」

  「大概是被人喚醒了!」老神婆眯眼說道。

  素琴又問:「什麼時候能成?」

  「什麼時候能成?等她生的那一刻!」

  「她什麼時候能生?」

  老神婆不屑的盯了她眼,譏笑說道,「女人生孩子沒研究過嗎?」

  「你……」素琴想罵她,最終因為還需要這個虔婆而停了嘴。

  老神婆見她住了嘴,「哼道,急什麼!女人生孩子快則轉眼功夫,慢則幾天幾夜都生不下來,甚至一命烏呼。」

  「那你能算出她什麼時候生?」

  老神婆眯眼算了一會,「大概還要一天一夜。」

  「這麼久?」

  「一天一夜根本不久。」

  ……

  京城外某官道上,一隊夜行人正策馬奔騰,朝京西方面而去。

  二百里地之外的某驛站,血腥沖天,殺氣騰騰。當青山幫到時,竟然發現有人先於他們動手了,高興的大呼,「真是天助我也!」

  老二徐正安高興的對老大陳英雄說道,「大哥,我們只管救黃毛,其他一律不管!」

  「好!」

  青山幫一行人尋找黃毛,可整個驛站都翻遍了都沒有黃毛的影子,「怎麼回事?」

  「難道人不是夏琰抓的?」陳英雄說道。

  徐正安說道:「不可能,除了他,沒人能抓黃毛。」

  「那人呢?」

  徐正安回道:「夏琰一直知道有人跟著他,今天晚上這場截殺,也許是他故意的。」

  「那怎麼辦?」

  「出手,抓住他們中的一個問問人到哪裡去了?」

  「好!」

  本來就吃力的夏琰等人,見又有人加入,感到了壓力。

  夏小開一直圍在夏琰身邊,不停有黑衣人把他朝外圍趕,他急得揮刀如麻,大叫,「候爺,你先走!」

  夏琰聽到後,看了一眼外圍,又看了看現場,可是一對二,又是疲勞,夏琰這方的人手很快顯示弱勢,雖然驛站也有兵卒,可他們幾乎沒有受過正規訓練,只做些日常瑣事,根本不頂用。

  該怎麼辦?夏琰問自己,不,不,不能問自己怎麼辦,我還有兒子呢,想到兒子,夏琰揮劍的手暗暗積力,爆發了前有未有的能量,劍光如閃,向著馬廄一路殺將過去。

  兩股黑衣人知道了夏琰的意圖,合力阻撓。

  驛丞被打趴了,發現不對勁,悄悄的往官道邊上村子裡逃,他逃到了某戶人家,這戶人家居然是里正,見他衣衫不整的樣子,問他發生什麼事了,他慌騙說驛站有壞人,聽說驛站有壞人,有正義感的里正連忙招集成年男丁揮著鐵鍬過來了。

  驛丞剛想說壞人有刀有槍,你們這些鐵鍬沒用,可是心急的里正已經急轟轟的走了。

  夏琰的小腿也受傷了,他拖著受傷的小腿揮著布滿鮮血的長劍揮舞著,紅著血絲眼如同著了魔一般。

  里正到了驛站,一看居然是真刀實槍,嚇得腿都軟了,「怎麼會這樣?」

  夏小開卻抓住了這次機會,沖里正大叫,「但凡幫候爺的人,賞黃金百兩!」

  「黃金百兩?」村人不懂問道:「多少銀子,不……多少銅子?」

  夏小開邊打邊回道:「萬貫銅子!」

  「萬貫家財,天啊,我們發了,萬貫家財呀,兄弟們上!」某個老鄉揮著鐵鍬叫道。

  夏小開看著一群烏合之眾,急忙叫道:「誰是里正,請先解了馬繩……」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黑衣人見有人去解馬,分散了一部分人圍攻村人,村人也聰明,他們圍成一團,相互依靠,掩護著村長去解馬繩。

  到底是幹過活的人,連躲帶滾解了馬廄的馬,馬兒混亂的跑了出來。

  夏琰見有機會了,再次猛攻突圍,夏小開和夏小同兩人死命往前,準備護著夏琰突圍,整個驛站,廝殺煞然,可惜,難以突圍,村人開始有傷亡。

  開國公府

  童玉錦終於說肚子疼了,已經被移到專門為生孩子準備的廂房,一陣一陣的喊疼,已經一天一夜了,嗓子都喊啞了,腦袋上的頭髮就沒有幹過,她的身子倚在彭大丫身上,左右各站著春燕和林夫人,美珍站在廂房門口一邊看著丫頭婆子做事,一邊瞄著眾人,以防萬一。

  開國公夫婦候在外面也一天一夜了,開公國是真心擔心這個入了眼的兒媳婦,高氏也擔心,可是更多的是畏懼夏琰,童玉錦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三個兒算是完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漫漫長夜,香甜美夢轉眼就過去了,可是對於處在生死連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漫長如萬年。

  天色已經麻麻亮了,兩股合力偷襲之人急了,已經有村民去官府搬救兵了,他們馬上就要失去優勢了,急了!他們從不相識,卻因目標一樣出奇的配合默契。

  夏琰的近衛軍已經有一半倒下去了,兩個貼身侍衛也已經受傷,他本人也受傷了,看著天色,他從沒有發現黑夜竟是這樣難熬,為何太陽還不升起?

  終於,啟明星慢慢的下沉,天色發白,就在夏琰以為自己會命絕於此地時,遠處有馬蹄聲轟轟而來,對決雙方都驚了一下,黑衣人說道,「難道是我們的援軍?」

  夏小開跟對方這樣,咬著牙,不顧一切再次沖了上去。

  趙之儀遠遠的看到驛站有廝殺,揮著馬鞭叫道,「衝上去!」

  「是,公子!」

  京城某胡同

  天際微曦,泛著些魚肚白,老神婆突然說道,「寅卯相交,是黑夜和白晝相交最弱之時,我要發神力了,你好之為之吧」

  「只要你幫我去了邪鬼,放心虧待不了你」

  老神婆無謂而不屑的說道,「你還是看看自己有沒有命吧!」

  「不要你操心,我自有成算!」

  老神婆也不管素琴想打什麼算盤,她眯上眼,重新揮起鈴鐺,並且站到祭台正前面,喝了什麼東西後,開始念咒。

  開國公府

  童玉錦只感到自己疼痛難忍,仿佛要死去一般,明明想大吼一聲,卻仿佛被一座大山壓著一樣,叫天天不語,叫地地不靈。

  林夫人看著童玉錦的羊水慢慢的變少,可是嬰兒還一個都沒有出來,她急得當下口中就起了瘡,揪著自己的頭髮,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樣不行」林夫人摸了一把臉,對著外面的張太醫說道,「太醫,剛才的催產藥不行,羊水變少,麻煩你再開藥方!」

  「好,好……」

  太醫擻著手又去開藥方了。

  春梅看著急成一團的眾人,扶著童玉錦的一隻胳膊,另一隻手隱隱有針露出,她不安的朝眾人看了看,又收了袖子,針不見了。

  京城某胡同

  素琴一直站在老神婆的邊上,發現老神婆渾身上下仿佛從水裡上來一樣,已經靜坐,已經閉眼不認人了,那個鈴鐺竟不要人拿著,站立在地上自己轉了起來。

  素琴捂著嘴,竟是要成了,她欣喜的朝後院跑去,然後打開了後院,看了看陰暗的後胡同,胡同里除了青苔和鳥兒,仿佛什麼都沒有,她出了門,走了幾叔,自言自語說道,「怎麼還不來!」低頭想了一下,又退回了院子。

  胡同同不遠拐彎口處,一個乾癟的瘦道士,如雞爪般的手裡抱著個七、八歲的小娘子,小娘子即便一臉病色,仍擋不住她的卓姿風華,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可惜此刻卻氣若遊絲,奄奄一息了。

  乾癟的瘦道士快速的到了素琴剛才開口的地方,他伸手敲了敲門。

  正等到門口的素琴聽到敲門聲,連忙開了門,叫道,「大師怎麼現在才到!」

  「我被人纏上了!」

  「那……」

  「沒事,被我甩了!」

  「那就好,快進來,神婆已經就位了,只等氣息只弱的那刻!」

  乾癟瘦道士三兩步就到了前院祭台,仔細看了看老神婆,一副入關的模樣,對素琴說道,「沒騙人,是真的!」

  素琴卻沒有聽老道說話,她看著被老道士扔下地的小女娘了,嘴角咧開了,小聲念到,「真是美人!」

  老道士聽到素琴的話,得瑟的說道,「老夫做事你現在總該知道了吧!」

  「多謝大師,如果素琴有飛黃騰達的那天,定助你心想事成。」

  「記得就好!」老道士陰仄的笑道,「趕緊就位吧,魂魄互換,可是千載難遇。」

  「多謝大師,大恩不言謝,如果素琴到那天,未能達成大師所願,就讓我灰飛煙滅!」素琴行了大跪禮。

  「好,好,我就喜歡你的狠勁,開始吧!」

  素琴連忙跪到小女娃身邊,放鬆了自己,說道,「大師,請……」

  老道士看了看老神婆,又抬頭看了一眼天際紅白交際處,紅白交際處慢慢升騰起霞光,霞光慢慢蒸騰起,仿佛一團祥瑞。

  開國公府

  童玉錦失聲很久的童玉錦突然大叫一聲,「疼——」

  林夫人驚喜的叫道,「三娘,三娘,看見孩子頭了,用力啊,夫人……」

  可是童玉錦卻沒有再叫,仿佛睡著了一般。

  「三娘……」林夫人看著如死灰般的童玉錦心頭大慟。

  美珍等人看著林夫人都沒主意了,亂了,大哭起來,「夫人……」

  眾人慌亂一團,春梅縮了一下後,突然伸手就往童玉錦身上……

  京城某胡同

  明月一掌拍開了門,明空迅速跟著進了院子,順手關上了門。

  剛才還如癟三的瘦道士,見門兩個和尚進來了,瞬間雙眼如炬,火光四射,叫了句,「誰也阻止不了我!」

  不明所以的素琴剛想問什麼,老道士叫道,「閉眼!」

  素琴立馬閉眼,就在閉眼的瞬間,她發現自己出了自己的身體,竟飄浮在空中,喜得張大了嘴,「大師——」

  「往小娘子身體裡鑽,快……」

  素琴聽到後,立馬使了吃奶勁往地上小娘子的身體裡,小娘子的靈魂還在,並不讓她進,她急了……

  明月和明空急得盤腿而坐,兩人一起齊齊念起經文。

  開公府

  春梅急得渾身是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們白氏家族的催生針從沒有失手過,一定是我沒看中穴位,不行,我再來。

  春梅不再偷偷摸摸,大吼一聲,「讓我來……」說罷,把就近的幾個丫頭一把推開去,拿著銀針就扎了上去。

  「啊……」聲音來自快要斷氣的童玉錦。

  「啊……」聲音來自邊上圍著的丫頭。

  「哇……」這個大家知道來自哪裡吧!

  某驛站

  「啊……爺,是趙郡王,我們有救了!」夏小開昏死過去的最後一句話。

  夏琰抬起血眼的瞬間,連斬兩人,我……夏琰,終於得救了!

  某胡同

  「啊……」聲音來自老神婆,她的鈴鐺不轉了,她的鈴鐺倒了,沒成。

  「啊……」聲音來自素琴,「大師,大師,怎麼會這樣,快來救我!」

  乾癟道士見素琴魂魄越來越淡,嚇得哆索了一下,拔腳就往後胡同口逃去,可惜,門口有和尚守門。

  「不……不……我的人上人,不……我的榮華富貴……不……我的無敵美貌……」

  明月看著越飄越淡的素琴說道,「三魂六魄就要盡散去,連孤魂鬼都做不了,還如此執迷不悔,天不亡你,亡誰!」

  「不……」素琴靈魂盡散去之前能說出口的依然是不甘心,可惜,天邊的霞光已經蔚成一片,太陽慢慢東升,她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徒留下一副無人收葬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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