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熊孩子
男人這一句話直接點燃了老人的火藥桶，她立馬站起身，指著對面的中年人大罵起來。
「怎麼？我老了，嫌我礙眼了是吧，我給你添麻煩了，連說兩句媳婦都不行了。」
「你爸去得早，是我一個人一把屎一把尿將你們姐弟倆拉扯長大，現在你姐姐翅膀硬了，你也嫌我煩了是吧？」
「你們是巴不得我死了，好給你們騰地方。」
……
老人喋喋不休，機關炮似的持續輸出，各種賣慘叫苦，男人的不耐煩也慢慢消減，最終變成無奈和嘆息，只得轉移話題。
「不是的媽，你這麼大聲會吵到別人的。」
女人也趕忙遞上水，伏低做小道：「媽，您坐下消消氣，耀宗不是那個意思。」
老人一把推開女人，將氣全撒在她身上，嘴毒道：「還不都是怪你，自從你嫁進來，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你是專門來克我的吧？」
女人滿心委屈，知道自己成了婆婆的出氣筒。
看了看沉默不語的丈夫，滿心憤怒，可想到去了省城要依靠姑姐，得求著婆婆，她只得默默承受著婆婆的怒火。
姜然幾人就跟看戲一樣目睹了全過程，但誰都沒有多嘴，這是別人的家事，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外人插不了手。
而且這一家四口，每個人都有問題，沒一個正常的人。
婆婆畏懼和依賴兒子，又怕媳婦搶了兒子對自己的關注度，只得不停提起自己功績，讓兒子愧疚孝順，對自己言聽計從，並一味欺壓媳婦，以此鞏固自己的家庭地位。
兒子被孝子壓死，又要依靠母親壓制姐姐獲得利益，只能委屈妻子承受母親的怒火。
妻子沒有丈夫的支持，孩子也對她的遭遇視若無睹，只能委曲求全，不至於被趕出家門，孤苦無依。
而旁邊的小孩，面對爸爸和奶奶的爭吵，母親被無端欺壓，只會樂呵呵的看戲，鄙視母親，看不起父親，本能的依靠奶奶獲得更高的地位。
這一出家庭倫理大戲，姜然算是看了個明白，沒有親情，全是利益考量。
喻曉婉搖了搖頭，低頭跟關頌耳語道：「還好咱家沒有這麼複雜的關係，太糟心。」
關頌讚同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
季青城兄弟倆則目瞪口呆，這種電視劇里的場景，他們第一次在生活中見到，驚奇的同時又有些慶幸。
季青臨跟季青城小聲道：「哥，咱們運氣真好，能投生在媽媽的肚子裡。」
看了眼對面滿是負面情緒的一家人，季青城點了點頭，這樣的家庭太可怕了，再優秀的人碰到這樣的家庭也會被消磨殆盡，不是淪為他們的一員，就是成為精神病崩潰掉。
店裡安靜下來，姜然幾人默契的沒去招惹對面那家人，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一個。
但有時候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要來招惹你。
見姜然幾人吃著香甜的紅薯干，小男孩也嚷嚷著要吃，但他們家哪有紅薯干。
女人知道食物有多珍貴，其他倖存者不可能隨便拿出來，趕忙抱著孩子哄道：「浩浩乖，咱們先忍一忍，等去了姑姑家就有紅薯干吃了。」
「不嘛不嘛，現在就要吃，我要吃紅薯干，紅薯干。」
小孩不依不饒的叫嚷著，坐在凳子上撒潑耍賴，尖銳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店鋪，女人和男人尷尬不已。
孩子有奶奶做依仗，女人根本不敢大聲吼罵，值得耐心溫柔的哄道：「浩浩乖，咱們家現在沒有紅薯干，你先吃其他小零食好不好？咱們還有薯片。」
但孩子任性慣了，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他一把推開面前的母親，惡狠狠地說道：「我要吃紅薯干，我今天就要吃紅薯干。」
女人沒想到孩子會對自己動手，不慎被推了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
感受到疼痛，女人也怒了，掙扎著站起身，一把拉過孩子就要狠狠揍他，但畢竟是家裡的寶貝疙瘩，她也不敢打其他地方，只是用力揍他的屁股。
小孩被揍的嗷嗷大哭，哭得撕心裂肺，邊哭還邊向家裡最有權勢的人尋求幫助。
「奶奶！」
「奶奶，媽媽打我。」
……
當著面揍她的寶貝孫子，老人瞬間就生氣了，一把搶過小孩抱在懷裡，生氣的看向女人開始胡攪蠻纏。
「幹什麼幹什麼？」
「你這是對我有怨氣，全撒在孩子身上呢？只要我活著，你就別想爬到我頭上，更別想動我的寶貝孫子。」
「媽，你怎麼能這樣說呢？」女人第一次反駁婆婆，大聲爭辯道：「我打他是因為他犯錯，不是因為什麼怨氣，你這樣會把他寵壞的，平時在學校里犯了錯，你都是這樣護著他，你這樣做以後誰還能管教他。」
家庭權威被質疑，老人大聲怒罵道：「你管不好孩子，現在又來怨我，既然你沒這個本事，那就讓我來，以後浩浩我管，你別插手了。」
「行，我不管了。」
女人也被氣壞了，生氣地坐在丈夫身邊。
孩子看向奶奶，他可沒忘了自己的要求，「奶奶，我要吃紅薯吃紅薯。」
老人趕忙哄道：「乖孫孫，別急，奶奶想辦法。」
一聽這話，本來還樂呵呵看熱鬧的姜然幾人忽然意識到戰火馬上要燒到自己身上了。
幾人趕忙收回視線，默默吃著手裡的餅乾，剛才小孩吵著要紅薯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將紅薯干收起來了。
老人看向姜然幾人，笑著說道：「小姑娘，小兄弟，家裡的孩子實在吵著要，你們能不能勻一點給我們。你們放心，等去了省城保護區，我讓我女兒雙倍奉還，說不定還能給你們安排一個好去處。」
姜然幾人：「……」
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呢？勻一點給他們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理所當然的給我畫大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且不說她那個當大官的女兒究竟是真是假，單是去了省城保護區能不能找到人都兩說，這是想讓他們白給呀。
但人家腆著笑臉，姜然自然也不會冷淡，她笑著回道：「阿姨，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的紅薯已經吃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