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二話不說跟著沖了進去，劉仁楨在後面喊著老李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猛地拉開那扇防盜門，門裡雖然依舊陰暗，卻也隱約看得出家具的大概形狀。
也能清楚地看到，屋內空無一人。
剛進去的王詩語和老李，全都不見了。
劉仁楨不敢邁步了，站在門口探著頭往裡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立刻驚恐地開了口：「小小小小、小安，你看那個，剛才在那嗎？」
我順著劉仁楨的指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原本空曠的客廳里，突然多出來八個橡膠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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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充氣的器官齊全的娃娃，是那種三四十厘米高，紅嘴唇大眼睛的塑膠洋娃娃。
當這種娃娃擺在商店貨架里的時候還挺可愛的，但是在陰暗無光的詭異室內的時候，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而就在劉仁楨指著娃娃們的時候，那些娃娃齊刷刷地扭過了頭，長睫毛的漂亮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住了劉仁楨。
「我草啊啊啊啊啊！」
劉仁楨嚇得大叫。
我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別喊，導演。」
劉仁楨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雖然我知道那可能就是機關什麼的，但乍一看真的很嚇人啊。」
我：……
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祝他平安吧。
而那些娃娃在盯著劉仁楨看了幾秒之後，突然齊齊地張開了口。
然後發出了像電子合成音一樣的聲音，帶著滋滋的電流聲唱起了歌：「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夜夜想起媽媽的話，閃閃的淚光……滋滋滋。」
「靠。」過了最初驚嚇的那個勁兒，劉仁楨反倒是鎮定下來了。
那些唱歌的娃娃怎麼看怎麼詭異，在他眼裡就像是提前定時放歌的收音機。
「老李和詩語到底去哪了？」他站在門口徘徊，想到剛才他倆驟然消失的結果，依舊不敢進門。
那些娃娃兀自唱了會歌又閃了會紅光，都不見劉仁楨有什麼反應，此時終於聽見他問話，一個個的又裂開了嘴：「在這裡，進來呀，他們在這裡。」
劉仁楨狐疑地看了一眼娃娃們，腦袋歪了歪，偏向我的方向，小聲道：「是不是有人在監控里看著咱們呢？然後把喇叭藏在娃娃身上？」
我：……
可能大概也許不是。
但就這一會兒功夫，我已經觀察出這房子有些不對。
我指了指進門處右手旁的牆壁：「你覺不覺得這牆壁不太對？」
劉仁楨撓撓頭：「哪裡不對？」
我想了想：「剛才你和老李用無人機俯瞰村落的時候，能看到這棟房子是二室三層，每層九十八個平方……」
我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無人機拍到的畫面，繼續道：「這裡的房子格局都基本一致，只有細微變動，如果是根據汪家的宅子來對比，一層的話西、北各有一間臥室，右手邊是空的。」
劉仁楨雖然對尺寸沒有概念，但他在學校學導演的時候，是學過一些建築基礎的，對空間也有些概念，跟著我說的話他稍微想了想，也立刻點了頭：「對，沒錯。是這樣的。」
我指了指右側的牆面：「這一樓，少了三個平方的空間。」
劉仁楨一愣。
三個平房，大概也就是個衛生間大小，如果拉得很長很細，那很難讓人發現。
我推開門，就在劉仁楨的注視中，走進了房間。
劉仁楨還沒來得及喊停，就看見我穩穩地站在了原地。
「咦，你咋沒消失？」劉仁楨納悶。
我指了指我身邊的地磚：「你邁過第一塊，直接站到我這裡來。」
劉仁楨看了我一眼，然後邁了過來。
果然，他也穩穩地站住了。
「這？」他疑惑。
我敲了敲眼前的牆面，在外面看明明是紅磚砌的牆，在裡面卻發出了篤篤篤的空心聲音。
我左右看了看，房子的平面圖在我腦海中逐漸構造了出來：「這面牆有六米長。」
劉仁楨也學著我的模樣左右看看，然後一臉茫然：「哦哦，六米。」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牆後應該有個五十米寬的樓梯，可以走下去，或者走上去。」
然後，不等劉仁楨再做反應，我直接拉著他，站上了門口的那塊地磚。
那裡果然是個機關，踩上去之後會因為重力而運行，牆壁原地轉圈，把我們帶到了另一個空間裡。
而在我們進入到陰暗的樓梯間時，外面的娃娃又滋滋滋地唱起了歌：「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我打開手機，按出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拉著劉仁楨下了樓。
老李和王詩語果然在這。
而這裡，像個地獄。
王詩語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一定地步了，她拿著手機反覆地撥打110卻沒有信號，她焦慮地原地轉圈，又看著眼前的景象不敢大聲說話。
我們面前是一個牢房。
鐵做的柵欄，裡面關了八個女孩。
這些女孩每一個都和劉仁楨一樣大著肚子，正蜷縮在牆角睡覺。
為了防止她們逃跑，她們的手腕都被鐵絲穿透，掛在了牆壁頂端的彎鉤上。
血液都已經乾涸了，卻讓她們在睡夢中都不敢動一下，因為只要動，就會帶起撕心裂肺的疼痛。
「天哪……」劉仁楨張大了嘴不敢說話。
王詩語也紅了眼眶，她上前一步，比畫了一下那個牆壁上的彎鉤和鐵絲的粗細，發現自己確實沒辦法解決後，無力地抓了抓頭髮。
我突然想起在山洞裡的那些穿著紅衣的女鬼，好像從80多號之後，每個鬼手腕上都會有一個紅點。
當時以為是某種記號，現在看來多半是血洞留下的，是刻在那些女孩們靈魂上的疼痛吧。
而她們大著的肚子，恐怕也不是懷孕了。
而是被這村子裡那怪異的轉生術而選中了，不知道又是哪一位的厄運，被置入了她們腹中。
「我們先找找鑰匙在哪，把她們放下來再說。」王詩語看不下去了，踩著台階就要往上走。
「等等。」我輕聲阻止她，卻依舊晚了。
從台階上下來一個人，正是在汪森林帶著村民們過來找我的時候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