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們踏進山的範圍的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了一陣陰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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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刺骨的寒冷並非普通的溫度低。
而是本就屬陰的山脈在漫長的歲月中不見陽光,又經歷了無數人類的生死,聚集了經久不散的陰氣導致的。
老李當過兵,陽氣重,還好些。
那身上已經出現異狀的劉仁楨卻是幾乎扛不住,我只得將他那多瞳的詭異玉佩接過來,用黃紙包好放在我的工具箱裡,又在他後腰上畫了個符咒。
「我在你身上畫了個金光符,能勉強抗一抗,如果挺不住了千萬要說,咱們立刻下山。」
劉仁楨半信不信,但估計確實感覺好點了,就笑著說了兩句心理作用也能起實際效果什麼的。
而老李見狀也叫嚷著讓我給他也畫一個,我想了想這山上兇險,確實是做好完全準備為好,於是也不再藏著掖著,甚至給他倆分發了幾張符咒。
估計在他們看來,我也就是個會點陰門手段的道士法師罷了。
就這樣,我們一點點往山腰的位置爬。
那女鬼交代她被人扛著走了很久,久到她在心裡數了幾千個數才到地方。
而鬼一般是不會說謊的,並不是說他們善良,而是因為成為鬼後幾乎就沒有了說謊的能力——腦子沒有了,怎麼編瞎話。
只是走著大概半個多小時,老李卻古怪的「嗯?」了一聲。
劉仁楨剛好也累了,就找了個樹樁坐下來一邊休息一邊問他:「怎麼了?」
老李狐疑的原地轉了一圈,又蹲在地上左翻翻右翻翻,最後指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說:「我總覺得剛才就見過這塊石頭,我還覺得它夠圓,想帶回去給我兒子玩。」
劉仁楨聽聞也把視線投向那塊石頭。
果然,又黑又圓,很有特色。
劉仁楨想了想:「如果周圍一直是同樣的風景,人是會無意識地走圓圈的,因為人的雙腳步長有微弱的差別……」
老李看著滔滔不絕科普的劉仁楨,感覺好了一點:「導演,請你保持這個科學的狀態,不要被趙老師荼毒。」
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什麼叫荼毒。
經過此事,再前進的時候我們就用我的斧頭在樹上砍出一道痕跡來當做標記。
就這樣又前進數十分鐘,我們遇到了一片空地。
同時老李神色一正,對著我們身後喊到:「出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人回應老李的呵斥。
就連劉仁楨也屏住呼吸,看著那片漆黑的森林裡到底有什麼在跟著他們。
「快點出來,不然我不客氣了。」
老李把手伸入懷中,那裡有一個形狀微微鼓起,不會吧?難道他有……
果然,老李見對方沒反應,又說道:「快點出來,再不出來我開槍了。」
在我的震驚下,一隻黑貓從陰影中妖嬈地走了出來。
「草。」老李無奈地把手垂下,懷裡的東西也掉了出來,我看了一眼,是把摺疊傘。
「喵喵,你跟我們這麼久想幹嘛,嚇死老子了。」老李翻了翻身上,拿出一根火腿腸,想引貓過來擼兩把。
但那黑貓眯了眯眼睛,一雙幽綠的眼睛從我們三個身上依次掃過,最後原地伸展了一下,蹭地一聲,像個炮彈般躥了出去。
「臥槽。」老李震驚:「它也太敏捷了吧。」
「不對。」劉仁楨眉頭緊鎖,盯著那黑貓離去的方向。
我也捏住了魯班斧的把手,微微伏下些身子:「它在逃跑,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什麼東西,你別嚇唬我啊趙老師。」老李如臨大敵,隨地撿了塊石滾棍充作武器。
也就十幾秒的功夫,只聽得嗷嗷兩聲,一隻渾身潰爛的黑狼衝著我們沖了過來。
「媽的這地方怎麼會有狼?」
這狼身上很多地方都已經爛到見骨,卻行動依然敏捷。
我們三個人站成了個三角形,我在劉仁楨側面不遠處,老李則是在我倆對面。
那黑狼呲著牙看了看,直奔劉仁楨跑了過去。
劉仁楨不怕鬼不怕人,但對狼這東西的恐懼卻是刻在人類骨子裡的。
他嗷的一聲從原地彈跳起來,就開始跑。
只是他忘了他身子重,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狼按住,老李也來不及趕過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我根本來不及猶豫,直接把魯班斧丟了過去。
隨著嗖嗖嗖斧頭旋轉帶來的破風聲響起,我在心底祈禱一定要中。
大概是祖師爺保佑吧,魯班斧真的精準的砸到了狼的後脖處,而狼也因為斧頭帶來的重力,從劉仁楨身上被推開了。
魯班斧又帶掉了狼身上的一塊肉,甚至把他的骨頭都劈出了一條縫來。
按說這應該是致命傷了,那狼卻好似渾然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因為被打斷而有些不快地搖了搖頭。
這狼恐怕已經不是活物了。
只是不知道是這山的陰氣滋生出來的邪物,還是有人類有意製造的東西。
知道這狼是陰物之後,我立刻在腦海中盤算起來。
如果是我自己還有一拼的餘力,但帶著老李和劉仁楨這兩個拖油瓶就不好說了,而且如果真的打起來,恐怕會脫力。
狼這東西,出現一隻一般就會有一群跟在後面,這陰狼是否和活狼有一致的習性,我敢拿自己賭,卻不敢拿劉仁楨和老李的命賭。
於是我立刻下了決定:「老李!帶上導演,快跑!」
老李也不含糊,不愧是行伍出身的。
他動作迅速反應敏捷,上前一步扛起劉仁楨就跑。
我連魯班斧都來不及撿起,一邊跑一邊手中飛速掐訣,卜不了我自己,就卜劉仁楨的生機在什麼方向。
而那陰狼一邊嚎叫一邊在後面緊追不捨。
「風颳亂絲不見頭,顛三倒四犯憂愁,慢慢理來有頭緒,急促反倒不自由……西南!」
我終於測出劉仁楨的生機在西南,此時我三人命運一體,我毫不猶豫地帶著老李往西南跑去。
就在我們已經疲憊不堪快要絕望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個被鐵門鎖著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