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明媚,屋內氣氛陰沉。
我和老李坐在他的床邊,劉仁楨依舊是緊閉雙眼躺在床上。
只是形態發生了一些變化。
「……」
「……」
我和老李相對無言,老李在兜里翻了半天,想找根煙出來點上,後來才想起來因為劉仁楨對煙味反感,他早就把煙戒了。
他又在原地走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回床上,重重地嘆了口氣:「哎!!」
我看著眼前劉仁楨的模樣也有點茫然。
他的狀態倒是比昨天好了些,也不發熱,也沒有囈語了。
就是那層被子下的身體曲線,發生了一點變化。
肚子的部分,微微挺了起來。
圓滾滾。
甚至還偶爾會動一下。
「這……」我不確定這事到底自然還是不自然,但我確實沒見過這種情況,魯班書也好,正一教也罷,都沒記錄過這種情形。「是不是胃脹氣啊?」
老李悲痛地掀起被子,又掀起劉仁楨的上衣,露出一個白白的肚皮來。
劉仁楨這人雖然有些邋遢,但在導演里習慣是很好的。
他除了堅持運動外,還堅持只喝白酒不喝啤酒,也不抽菸。
雖然年近四十,身型卻還是標準偏瘦的。
這肚子在這樣的身體上顯得更為突兀。
甚至每隔一段時間,肚皮上就會有某個點會微微動一下,就像胎動。
老李閉了閉眼:「我上一次看見這種情況,還是在一個和尚身上。」
我精神一振,在和尚身上?那非自然的可能性就更大,若是老李能提供什麼線索,我倒是可以試著給劉仁楨治治。
老李欲言又止:「……唐三藏。」
我:「……」
「導演都這樣了你還開玩笑呢?」我對老李的情況很不贊同。
老李卻不服:「什麼開玩笑,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導演這肚子明顯就是懷孕了,都有胎動了,根本不是什麼脹氣什麼的!」
醒醒!不管怎麼樣,男人也不能懷孕!
但我現在無力和他爭辯,從昨天在高速上遇到的那個懷孕女鬼開始,這個村子就處處都透露著一種古怪。
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再給劉仁楨來一碗符紙水的時候,門突然響了。
我和老李對視一眼,紛紛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緊張和戒備。
畢竟哪怕我不混娛樂圈也知道,別說劉仁楨這種咖位的導演了,哪怕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懷孕這種事,都夠上新聞的了。
老李謹慎地把臥室門關上,這才去前面開了外面的門。
我拉開一點窗簾,從縫隙往外悄悄觀察著。
來的人是汪洋。
他昨日似乎確實是生了場病,現在看著還很虛弱。
他手裡碰了個蓋著蓋子的托盤,看見老李過來開門,勉強扯出個微笑來。
「李先生,昨天休息得怎麼樣?劉導起了嗎?」汪洋嘴巴煞白,笑得都有些僵硬了,但還是始終上揚著嘴角,並對著老李拱了拱手裡的托盤。
「給你們準備了點早飯,比較簡單,村子裡也沒什麼好的,你們對付著吃一點。」
老李接過托盤就想送客:「謝謝了,劉導昨天奔波,現在還沒起,等他起了我拿給他。」
汪洋卻不如他所願,伸長了脖子往屋裡看。
這屋子的布局是一個「廠」字型的,進門之後是個簡陋的小客廳,在農村應該是被稱作「正屋」的。
而客廳正對著單人臥室,雙人臥室則在右邊。
汪洋看的就是客廳大門正對著的那個單人臥室。
但昨天劉仁楨沒住那裡,他自然是看不到什麼。
只是他這個行為引起了心裡本就有鬼的老李的反感,他身形高大,隨便動一動就把汪洋的視線完全擋住了。
「哎你亂看什麼,提前沒給你簽保密協議嗎?」老李除了司機,也在人手不足的時候兼顧保鏢和助理一職。
別看他怕鬼怕得哭哭啼啼的,但跟了劉仁楨這麼多年,對人的時候可不是省油的燈。
汪洋被他說得有點沒臉,又怕惹了貴人生氣賺不到錢,只得嘟囔著是是是又退了出去。
但臨走前,還是戀戀不捨地回頭一個勁兒望。
老李端著早餐又愁眉苦臉地回來了:「哎,這可咋辦?要不我拼了去把車開進來,你給導演多蓋幾層,就說他病了不能見風,咱倆神不知鬼不覺給導演送醫院去吧。」
我掀開汪洋送過來的早飯:雞蛋、清粥,還有一些清淡的小菜。
我笑笑:「倒是很適合孕婦早上吃。」
老李立刻哭喪了一張臉:「趙老師,你不讓我說笑,怎麼自己還說笑。」
我想著剛才汪洋的模樣:「你覺不覺得剛才那個人似乎知道些什麼?或者說他好像在期待些什麼?」
老李也想起他探頭探腦的樣子。
但他一直跟著劉仁楨,他們住酒店的時候很多服務員也是這樣探頭探腦的。
在組裡來送餐的也會探頭探腦。
每一個圈外人都會對導演、演員,這樣的人探頭探腦。
所以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只當那個汪洋也是看在他們導演是大導演才這樣的。
我搖搖頭:「不對,他那個樣子絕對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我在村子裡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那個狀態明顯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來驗證成果的。」
老李拍了下腿:「那老子現在就把他抓過來,問問他怎麼回事。」
我按住老李的動作,輕聲說:「找他沒用,他若是做了,就不會主動說。」
老李撓撓頭:「那趙老師你說咋辦,我大老粗,平時都是導演怎麼指揮怎麼辦,現在導演這樣,只要能讓導演好起來,我聽你安排。」
我想了想:「去找汪森林。」
別看汪森林已經快二十了,但瞧他昨天晚上接錢時候的樣子,明顯就是個貪財的。
這人有了弱點,就好拿捏。
劉導又不差錢。
為了救他,我幫他花點,總沒毛病。
老李辦事很快,沒多一會兒就把汪森林帶了回來。
我先沒讓汪森林進屋,在客廳見的他。
昨天夜裡漆黑,沒看清他的模樣,只看見了一頭黃毛。
現在陽光正好,看得分明。
這汪森林的長相,與他爸好似一張模子刻出來的,除了年齡不一樣,其他地方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