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淨的怒吼,這房間裡所有的獨眼木人的瞳孔全都變成了幽幽的紅色,且都流下了一行血淚。
不同的是有的木人血淚流得多些,有的少一些。
而王淨則是原地坐下,竟吸收起了那些木人身上的靈力。
看著那些白色的氣一股一股飛到王淨身上,再加上魏光明懷裡那隻疑似附了柳傾瑤神魂的木人。
我推測,被王淨攝走的那些世家傳人的神魂多半就藏在這些木人里。
只是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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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臉上血淚的長度,多半就是其靈力的多少了。
想到這,我從魏光明懷裡把那隻象徵著柳傾瑤的木人拿出來看了看,只見木人眼中的血淚已經流到了自己的腳面上,若不是流不出木頭,怕是已經滴在地面上了。
柳傾瑤的靈力竟然這麼強?
我不由得愣了個神。
就在這時,坐在地上的王淨嘴裡竟開始默念請神咒。
他又要請王靈官下降!
而顯然他的能力不足,額頭都開始流下豆大的汗珠。
但儘管這樣,我舉起魯班斧劈向他,卻也披在了無色無形的透明牆壁上。
甚至被反饋的力量震得我手掌發麻。
而剛才還剩了些大概是意志堅定或本身能力過強的神魂沒被他吸走,比如柳傾瑤的這個,現在卻要顫顫巍巍地抵抗不住了。
魏光明忙念定魂咒。
無效。
又試鎖魂、安魂、收魂等咒語,全然都沒有反應。
想來也是,我之前對著柳傾瑤本人已經用過無數對魂魄有效的咒語,也都一無所獲。
王淨不知用了什麼辦法,將這些人的魂魄裝入木人後,原本的魂魄竟然失了他的「特性」。
就像把一個蘋果切開,蘋果還是蘋果。
但當人把蘋果放進梨的皮里,這蘋果就變成梨了,那些對蘋果有效的咒語,對這梨就無法生效了。
就在我倆面面相覷無能為力之時,那木人頭頂有一絲白色魂氣飄出。
雖然並無實質模樣,但我卻莫名地感覺到了——這就是柳傾瑤的神魂。
情況緊迫,來不及想那麼多了,我腦袋裡猛然蹦出一條咒語,雖然離譜,但此時只能司馬當做活馬醫了:「土得星君下凡塵,一灑東方胎神穩正,二灑南方胎神穩正,三灑西方胎神穩正,四灑北方胎神穩正,五灑中央胎神穩正,五等胎神齊穩正,皆元滿各散四方轉門庭!」
起水安胎咒!
我想起之前魏光明和王詩語都說過王淨會「煉化」那些神魂,那既然是煉化,這些承載神魂的木像是不是就算是「母體」、「容器」。
那安胎准沒錯!
果然,這咒語起了效。
柳傾瑤的神魂又縮回了木人里。
如法炮製,我又隨機拿了幾個離得近的木人念起了安胎咒。
倒不是突然聖母光輝大放異彩,而是總覺得讓王淨那廝吸了太多靈力不好。
如是又等了許久,我也嘗試了不少攻擊性咒語,卻也都拿王淨無可奈何。
直到他請神完畢,摘下了頭盔。
我這才看見他剛剛一直被遮擋住的眼。
只見那本是一片漆黑空洞的右眼,有千絲萬縷的血氣翻湧而出,然後在那空洞的眼眶中匯聚起來,變成了一隻和那獨眼木人幾乎相同的LED紅燈泡眼。
「……」
只不過這燈泡眼卻好像半壞不壞,總是閃爍。
王淨自己不覺有異,反而嘿嘿怪笑起來:「師傅,你之前總說我食王靈官附靈過的眼是大逆不道,靈官不會再回應我的請求,那現在呢?我眼眶中這又是什麼。」
魏光明抱著木人,眉頭緊鎖。
他嘴巴動了動,想說些什麼,最後卻盡數吞了回去。
然後發出「哎——」的一聲長嘆。
這一聲嘆氣仿佛踩中了王淨的痛點,他跳著腳想罵人,卻又重重地將腳落下,然後莫名變了嗓音。
之前王淨的聲音並不難聽,普普通通的青年嗓音,現在卻變得尖銳鋒利:「你們見神不跪,不忠;神視萬民為子女,子女見父母不跪,不孝;不願為神明付出,不仁;不願為蒼生奉獻,不義。」
說了一通歪理之後,他聲音再次一提,悽厲又撕心裂肺:「不忠不孝不仁不義,該死!」
說罷,他起舉手,又重重放下。
沒有咒語,沒有手訣,沒有禹步。
就這樣簡單地揮了揮手,就有無數雷光乍起。
竟把別墅震塌了。
蓋樓的房梁、木方、磚塊、水泥,層層掉落。
眼看我與魏光明就要被埋於那廢墟之中,我心中靈光一閃,突然莫名有一種福至心靈之感。
當即閉上雙眼,心中存想心香三柱,然後也默念起請神咒:「香氣沉沉應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門。紫微宮中開聖殿,弟子在此請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請,飛雲走馬降來臨!拜請本壇祖師爺公輸班前來指點!」
同時我也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祖祖祖祖師爺能看在我剛為他修了祠堂的份上來見我一面。
並允諾如果今日祖師來見,那等事情塵埃落定、我有固定居所之後,一定會為他造一財神樓,每日供奉。
如此一許願,竟真有烈火灼身之感。
我知曉這八成是請神成功了。
再睜眼看去,只見那些墜落的房梁、磚塊,在我眼中全都變成了無數顆粒,我伸手撫弄,就全都聽話地向一旁散去。
我簡單的揮了揮手,所有已經被雷光劈毀的建材就都乖巧地摞在一邊,甚至還分好了類。
當這些東西都被揮開,那王淨的身影就格外明顯了。
此時我眼中的他,已經沒有了色彩。
他通體漆黑,就像一團墨塗的小人一樣,而他的身後,正有一巨大魂體像一隻氣球一樣趴在他的背上。
那是一個與那木人極像的,獨眼、牛角、長毛的怪物。
我借師祖魯班之眼與那怪物對視,怪物竟瑟縮了一下。
我伸出右手,手心向上,食指微微彎曲,拇指與食指掐成一個環。
然後一彈。
「去。」
一道金光自我的指尖飛出,化為一柄巨大魯班斧,將怪物與王淨的聯繫,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