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就這麼又斷了，第一次出山碰到的事就亂成了一團亂麻。
我甚至找不到這團亂麻的線頭在哪。
雖說鬼魂是上位存在，當人變成鬼時就會擁有一些預知能力，但「人鬼殊途」也不是白說的，鬼可以預知，卻不能告知人類。
我問爺爺三個問題已是極限，不能再問下去了。
一時解決不了問題，只能先把柳傾瑤剩下的神魂穩住，然後走一步看一步。
但沒隔幾天，又出事了。
這幾天一直白吃白喝柳傾瑤的，我們兩個已經算是達成了一個默契共識：我幫她搬貨、處理家具維修，還做一些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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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則是管我吃住，一句都沒問過我什麼時候走。
而今天一早就來了一個二十多歲流里流氣的小年輕人，進了店就吵吵著自己兩年前在這買了個大衣櫃，結果有一扇門開裂了。
柳傾瑤客氣地問他圖片和購買憑證，他也不說，原地坐下就要退貨。
無奈，柳傾瑤只得給我拿了一筆錢，然後讓我跟著他上門看看。
如果確實有問題，那麼能修就修，不能修就叫個車拉回來，然後把錢退給他。
我自然沒什麼說的，雖然覺得這事情有些古怪，但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怕他們有什麼後招，自然就拎著工具箱跟著走了。
走著走著，我就發現有點不對了。
這小年輕七扭八扭地帶著我就往附近的一個正在幹活的工地走。
那附近根本沒有居民區，哪裡來的2年前買家具的人家？
我抽出魯班斧握在手裡，剛想開口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就見他停了下來。
「行了，就在這吧。」他拍拍手，立刻衝出來五個跟他一樣的花臂男。
「你們想幹什麼？」我皺眉，觀這幾人面相倒也不是大奸大惡的面相。
而我在這京城人不生地不熟，實在想不通他們想方設法把我從店裡騙走到底是為了什麼。
「周博認識吧？」為首那個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從懷裡摸了一根煙點上，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欠我們老大四百多萬沒還，聽說他前兩天死了？老大只能安排人把他老婆綁走換點錢了。」
要綁柳傾瑜，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還是一臉疑惑。
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還伸出手擺弄了一下自己那一頭金黃的長髮：「哥們，你不也打工的嗎？老大覺得你在店裡不方便他行事，你跟哥幾個在這呆會兒，一會老大完事兒了就放你回去。」
「怎麼樣？夠講究吧。」他得意揚揚地把煙扔在地上，踩了踩，看著我挑了挑眉。
？
說的什麼他媽的東西。
我瞬間意識到，不對勁。
這幫要債的把柳傾瑤當成柳傾瑜了。
而他們那個老大把我支走，說是要在店裡「行事」？
行什麼事？
草。（一種植物）
我當即顧不得別的了，轉身就往回跑。
那幾個黃毛看我要跑還要跟上我，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怒火在燒，根本沒空和他們周旋。
直接定身咒將他們全部釘在了原地。
……
回到店門口的時候，店鋪的捲簾門已經被拉下來了。
屋裡聽不見柳傾瑤的任何聲音，不過她現在失魂的狀態，怕是也不知道恐懼。
這就更糟糕了。
我想找鑰匙開門，雙手發抖地摸了半天才想起來剛才出門沒拿鑰匙。
沒了別的辦法，我舉起魯班斧，朝著那鐵門狠狠地劈下去。
一下。
兩下。
捲簾門被砸得震天響，卻只多了幾道劃痕。
我默默捏了個金刀咒，附到了斧頭上。
正是白天，周圍的商販和行人全都圍了過來。
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嘰嘰咕咕，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我。
可能有人悄悄報了警，但我現在根本管不上那麼多。
三下。
四下。
門終於被劈開一條縫，我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力氣，直接從中間把鐵門撕扯開來。
隨著門上的裂隙逐漸擴大，一束刺眼的日光照進了店裡。
柳傾瑤正被一個胳膊上有大塊文身的男人按在桌子上，褲子尚在腿上，上身卻只剩了一件透白的小吊帶。
她看見我破門而入，表情還是那副無喜無怒的表情，可眼眶卻是紅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大概應該哭出來，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失魂落魄的症狀越來越嚴重了。
而文身男見我過來，也放下了柳傾瑤：「小子，行啊，我那幾個小弟也不是好惹的，你竟然能擺脫他們。」
我看著他的模樣只覺得眼睛有些乾澀，心底寫滿了憤怒，好想給這憤怒找一個抒發的發泄口。
「我勸你別多管閒事，你不就是個打工的嗎？這娘們老公欠我幾百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就當什麼都沒看見，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哥給你五倍，滾吧。」
文身男從桌上的一個手包里摸出兩捆百元大鈔。
這是我第二次被人用錢砸了。
我卻感覺自己好似已經遠離了這世間的吵鬧喧囂，眼裡只有柳傾瑤通紅的眼，耳朵只能聽到她環抱自己微微移動的布料摩擦聲。
就這樣，我緩緩把魯班斧插回了腰間，然後捏出一張符紙。
那男人估計又說了些什麼。
但我聽不到了。
「天大不如地大，地大不如我大，我大不如泰山大，一請千斤來榨，二請萬斤來榨，一人榨十人、十人榨百人、百人榨千人、千人榨萬人，萬人抬不起，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千斤壓頂是什麼感覺？
我不知道，但我想他體會這一次，應該印象會很深刻了。
男人「砰——」的一聲直直倒地，他整個人幾乎都要嵌到了地板里，被壓得喘氣都費勁起來。
我仍覺得不夠，又用了個煮飯煮肉咒，這咒本是為工匠趕工是飢餓難耐而出現的。
我卻用它直接煮了男人的那隻花臂。
聽著咕咕嘟嘟灼燒的聲音，我才看清他胳膊上的那個文身，是一隻黑色的眼睛。
這個文身……好熟悉。
是在哪見過？
我剛想靠近點仔細看看，就聽見警車聲響起。
警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