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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她倒在血泊之中:師尊,救人……管飯吶……

2024-04-09 17:31:41 作者: 絕情坑主
  此間來回,早已人去樓空。6̷9̷s̷h̷u̷x̷.̷c̷o̷m̷

  奉天宗的戰局已成定數,其餘三大宗接過指揮的旗幟,一舉清掃東洲戰場。

  可並非因此而此地無人。

  實則是大能對戰,殘留殺氣太重,久久不散的餘威附著在草木山石之間,此時貿然進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也不是誰都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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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長龍被釘在山頂。

  曾經熱熱鬧鬧的奉天宗,安靜得風一吹過都悄無聲息,獨留下屍山血海,不日之後化為枯骨粉塵。

  兩個身影靜靜的站在殘缺飛天台下,無言將手落在地面。

  細碎的符文帶著往生的祝願,最後卻燃成一場大火,綿延不斷的燒了下去。

  連著他們眼中仿佛也燃著火焰。

  他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夜溟在此,夜淵不會不來。

  「顧斯善。」

  劍修突然開口:

  「你還記得你說過,吃掉他人心魔之事嗎?」

  葉長歡一頓,抬頭眼中赤紅,隱隱約約黑氣繚繞。

  心魔!

  且是快速增長,強大到浮於表面的心魔!

  不再是當初敬小慎微的模樣,甚至能在人前坦然露出痕跡。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系統才發覺:【宿主,這個鬼東西怎麼突然長這麼大了!它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變化程度不亞於螞蟻突然長成了大象。

  但這僅僅只是一夕之間啊!

  一場殺孽讓它變成這般模樣,可以想像這個人類執念有多深。

  果然,劍修一提到這個葉長歡面色就陰冷下來,殺氣騰騰的盯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這全然不是葉長歡的眼神,至少她不會如此看對面之人。

  顧斯惡黑瞳不動,靜靜與她對視。

  烈火搖曳,氣氛無聲里變化數次,劍拔弩張。

  嗖——

  一陣風吹過,刀修冰冷:

  「殺了它!」

  她的身體一震,一道濃重的黑霧驟然被擠壓震退而出!

  心魔!

  噌!

  鏽劍出鞘,劍修一劍刺入其中!葉長歡同樣反手橫刀直切!

  悽厲的慘叫無端響起!

  心魔早已漲到了葉長歡大半實力的地步,黑煙裊裊纏著沿著青鋒纏著她的手臂:

  「你不想報仇了嗎?!你不想變強嗎?!你不想兄長和宗主他們了嗎?是你殺了他們!是你殺了他們!我就是你!是因為你如此想了,我才會長大,我才會存在!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

  葉長歡冷然:「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若是再敢提一句我便是你,你只會生不如死!」

  孽鏡來!

  心魔受不住這樣的劇痛,甚至感覺到了危機,尖叫逃離,反纏在顧斯惡手臂:

  「阿弟!救我!我亦心悅於你啊!你忘了嗎?我們本就是一起爬上來的!殺了她,她才是假的!」

  它的容貌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奈何在兩個大能面前只會弄巧成拙,果然冰霜凝結在她全身,隨即頃然破碎!

  與之一起破碎的,還有心魔本身!

  水靈氣突然變得暴躁無比,它裹挾著這團黑煙切割絞殺!讓對方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心魔也發現了不對。

  對方這明明是想要煉化自己!

  它再次變得猙獰,尖叫著朝著葉長歡大吼:

  「葉長歡!你有什麼資格厭棄我!你弒兄弒父弒師!屠掉了自己的宗門!手染盡同宗之血!你註定會受天下人唾棄!受盡後世千古罵名!」

  那個刀修站在火焰里,耳邊心魔癲狂的笑聲響起:

  「你的兄長啊!你的師尊啊!對你好的長老,對你好的宗主,就是你的同門,全死了——」


  「全都被你——殺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殺了他們!你親手殺了他們!」

  它等著刀修暴怒,執念再生,讓它變得更強大,才有機會存活,可刀修眉頭反而皺起,衝著對面之人失態:

  「顧斯惡!你給我住手!」

  來不及了,那心魔被他化為一粒冰丹,他握在手裡,定定對她開口:

  「顧斯善,你沒錯。」

  你沒錯,所以你不該受如此煎熬。

  更不該此後困在其中。

  他說的斬釘截鐵,隨後將冰丹絕然吞入腹中!

  「顧斯惡!」

  吞吃心魔不過她設想罷了,其中深淺她未曾深究試過,誰也不知道吃下去的後果是什麼。

  她眼中滿是血絲,卻被層層冰霜阻攔:

  「吐出來、吐出來!」

  她大吼。

  冰丹入體,蓮台之中的火苗立馬將其包裹其中,密密麻麻的刺痛穿透他的全身,在他蓮台生根發芽的種子也跟著劇烈晃動!

  連帶著冰靈根都加入戰局。

  一層一層的壓著這顆冰丹。

  眼前視線逐漸模糊,他控制全身靈氣匯聚一地!

  如此,先是火苗,再是枝丫,最後冰靈根絲絲縷縷,死死將其交纏。

  一團火焰強灌進來!

  要知道無論哪一個修士,就是昏睡也絕對防範,不會出現讓它物入體的機會。

  可那團火焰卻沒半點被排斥。

  直接砸下。

  咔嚓。

  劍修悶哼一聲。

  身影踉蹌,被人推倒在地,後者手落入胸口,指尖微微顫抖,眼眶紅了。

  那顆冰丹,碎了。

  四分五裂,什麼東西一股腦的融入他元嬰之中。

  對於修士本人而言,自己心魔是殺不死的,只能削弱,但若心魔在別人那裡,可就不是殺不死的了。

  他看見大漢沖他要靈石,看見宗主坐在飛天台上下棋,對面的杜長老喝著酒偷偷換了顆棋子,宗主看見了淡笑不吱聲,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朝他招了招手。

  他看見了秦城、孟雲卿、夜溟和葉長樂,還有認識不認識的同宗,他們都朝他笑。

  下一刻化為累累血骨。

  最後,他在最深處,看見了自己。

  那是他在荒山上的模樣,低頭擦著劍傲然的和另外一個人鬥嘴,大漢呼呼大睡。他第一次那麼認真的看到自己一舉一動,眼中的慌亂和與之觸碰的無措雀躍。

  可這——

  明明她的心魔。

  她的心魔里有仇人、有愧疚之人還有——

  他。

  嗡——

  熾熱滾燙的溫度讓他猛然睜開眼,刀修紅的眼中閃過慶幸,下一秒被憤怒替代:

  「你想幹什麼!你想什麼!是不是我不攔著,你便吃了心魔,和夜淵同歸於盡,一了百了!」

  「你以為你是誰!?所有人全都是死了,我殺的!現在就剩一個,你也要我染上這滴血是不是?!」

  她語氣狠厲仿佛要將他當場殺之。

  但卻慶幸他安然無恙。

  她被緊緊抱住,帶著凌冽的血腥味和松香。

  明明是被痛罵,被罵之人卻低笑出聲。

  「顧斯善。」

  「我不悔。」

  葉長歡啞了啞,從浮屠界河畔的無言到現在。

  她抬手,回抱了過去。

  這時的劍修以為自己從中找到了一絲甜,直到多年後他才能明白,這個回抱,是坦然,也是告別。

  嗡!

  風聲突然大了起來,火焰簌簌朝著釘著龍身的方向偏向,兩人立刻警覺起來。

  一串銀白的靈光直衝山腰,所過之地地面齊齊裂開。

  「即是來了,何須躲藏!」

  青鋒與鏽劍齊出,極品靈寶之間的爭鬥並不比大能對戰動靜小,放才對上,就能讓天地變色。

  銀龍戟快如閃電,青鋒暴戾非常。

  卻聞身後寒風獵獵,葉長歡猛地回頭:

  「滾出來!」

  鏽劍折轉,留下一道重影。

  跑,跑得再快也拉不開距離。

  葉長歡震開銀龍戟,反手一掌,將其轟了出去。

  劍修腳下靈氣匯聚,恰似離弦之箭。

  朝著對方潛逃之處閃現。

  兩人一前一後,前方後方,皆有兼顧。

  可見這註定是一場大能之間的死戰。

  與之比起來,被釘在山頂的夜溟顯然就是個誘餌。

  現下人已到,反而只剩下他動彈不得,嘶吼聲不斷。

  轟!

  釘住他的長劍被齊刷刷的攔腰斬斷。

  原本就是最為粗劣之物,怎麼可能壓得住化神大妖,但耐不住真正壓住他的是劍上層層疊疊的法印。

  現在法印被破,原本插進它骨血的劍刃被一片片鼓氣的鱗片碾壓化為齏粉。

  龍爪抓住山頂,重獲自由的黑龍大吼一聲。

  下一秒就被一掌扇倒在山崖之間。

  砸斷無數山林,掀起重重塵土。

  系統:【……】我就說會被玩死吧!

  原本方才離開的葉長歡,突然出現在虛空上風,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切。

  黑龍化為人形,被靈氣裹挾,身後有隻手撐住他,他抹掉嘴角的血,表情複雜:

  「父親……」

  父子關係向來不好,夜淵對他從來冷漠苛責,但現在妖族計劃在他這裡落敗,是因為他的沒有弒殺師尊的緣故,他難免有愧。

  啪!

  夜淵臉色蒼白,一掌打在他的臉上:

  「你還有臉面如此喚我!因為你,我妖族隕落那麼多大妖全都白費了!你作為妖族少主,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夜溟,事到如今,都族群性命攸關了,你居然還顧著自己!本座正想殺了你以慰籍死去的同族!」

  偏偏他不能殺。

  葉長歡並不意外:

  「你果然來了。」

  她用的是陳述句,仿佛一開始就篤定夜淵不可能放棄夜溟,就算知道是陷阱也要來。

  無他,要是今日葉長歡和顧斯惡真的隕落,人族氣運被妖族成功轉移,夜淵當然高枕無憂,養傷安然坐穩位置,看著妖族大獲全勝。

  可偏偏葉長歡和顧斯惡沒隕落,妖族反倒是將了一軍,如此,兩人絕對不會輕輕放過善罷甘休,按照夜淵如今的實力,還能和他們斗多久?

  自古江山代有才人出,倉乾「拔苗助長」,坦然將戰局讓給了年輕一輩,而問題在於,妖族的年輕一輩還沒成長起來!

  夜溟就是那個龍族選擇的年輕一輩。

  以往他性子忤逆,憤恨妖族畸形的弱肉強食,與族群不慕,但修為倒是沒落下,妖族自然也就不著急,等著他長大。

  可誰又能料到,變故來的如此之快,倉乾先發制人,徹底打斷了他們的計劃,已經沒人能等他長大了,就算現在後悔,他也是唯一的選擇。

  夜淵不可能不來救他!

  「小輩,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小心玩火自焚。」夜淵眯起眼睛,陰冷的開口。

  是威脅,也是在求休戰。

  他算盤倒是打的響,騰出時間再擬計劃,順帶養傷,那時葉長歡和顧斯惡的修為已經降下去,他們再行事,人族就無大能所依了。

  「師……葉長歡,你還不快束手就擒。」夜溟艱澀,表情很複雜。

  「怎麼?妖主自己兒子是個蠢貨,自己也跟著蠢了是嗎?如此拙劣的藉口,也說得出來?」

  青鋒落入她手中,她的話伴隨在凌冽的刀光之中:

  「此外,夜淵,你該叫我顧斯善!」

  「放肆!你也配與本座平起平坐!」

  夜淵不滿一拳對沖!

  「而今你的實力,與本座對戰誰贏誰輸還不一定!就算是想要本座死,你也只會比本座後果更差!不知好歹!」

  「一隻畜牲罷了,放肆放肆又如何!」

  一人一龍靈氣直衝天際,精神力毫不顧忌的往外擴!

  撞之即分,分之必戰!

  每一擊都地動山搖!誰也插入不得半步,此時就是個元嬰進來,也會直接被震為血霧!

  當!

  青鋒和銀龍戟相互博弈,葉長歡靈氣灌入刀鋒,刀刃虛影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對夜淵面門。

  夜淵則反手一掌對準葉長歡的心口,威力同樣是要著命去的。

  𝟨𝟫🅢🅗🅤🅧.🅒🅞🅜

  只聽血液飛濺的聲音,兩人實力已經到了不分伯仲的地步,誰也沒躲,傷敵一千自己同樣自傷一千!

  【啊啊啊啊!宿主,系統怎麼感覺自己在短路啊!】

  系統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難道是這個人類修為太高,現在打鬥起來,受的傷也會影響到它了,不過……

  【等等,這杆子槍怎麼在這兒!】

  「它一直在這兒。」

  也就是說,它一直在夜淵手中,可若是它一直在,那那個炮灰反派追出去的是誰!?

  以及,既然這個人類知道男主他爹在這兒,為什麼自己回來,放任那個劍修去另外一個方向?

  ……

  空間一處一處的撕裂,顧斯惡抓準時機,甩出手中鏽劍,對準那個人影背後!

  對方察覺不對,速度不慢,飛快移開原來的位置,但渡劫期的劍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噗呲。

  他的手臂直接被削了下來!

  鮮血如注。

  顧斯惡看清對方相貌之後面色聚變。

  大乘巔峰!龍族大妖!

  絕不是夜淵!

  他感知一動,立刻探查夜溟之處的情況。

  他和葉長歡都不是大意之人,不可能因為一個身影去追之後就毫無保障的留夜溟這個誘餌在哪兒。

  是以他們離開,定然會留有元嬰看守的。

  但現在他感知元嬰之時,自己元嬰卻於夜淵對戰,身後便是夜溟,不、不對,那是夜淵的元嬰!

  那真正的夜淵呢?

  亦或者,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顧斯噁心緒不寧,有種不祥的預感。

  葉長歡與他前後腳,為何現在也沒趕到?

  他腳下後退,下一秒毫不猶豫的轉身!

  卻被一條白色長龍擋去去路。

  「人修,休敢擋妖主的道!」

  笑話,夜淵讓族中大能出手,要的就是不讓自己被兩面夾擊。

  是以眼前大妖怎麼可能會讓顧斯惡離開?

  「滾。」

  方圓百里,水靈氣皆朝一個方向瘋狂涌動。

  劍修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白虹貫日!

  修羅道創世境精神力!

  大招直出,白龍在前來之時就知道如何棘手,可真的碰上了還是會大驚。

  急忙跟著使出殺招。

  巨龍虛影朝著他張開血盆大口。

  火炎落隕!

  唯我道混沌境巔峰!

  實力差距拉小,這也是快渡劫期的大能,只見天地之間一劍修手執長劍,於與巨龍面對面廝殺搏鬥,天極秘法,極品寶器在這一刻都變成了這場戰局的輔助罷了。

  白龍被削掉的臂膀再一次長了出來,不止一次,期間它撕咬著修士傷亦或是修士斬在它身上的傷,無一例外,修復速度都在眨眼之間。

  也就後有補刀,讓精神力附著其上,方才能減緩,使對方有皮肉之苦。

  這就是渡劫期的恐怖之處,到了這個地步,普通的傷對他們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就是斷胳膊斷腿,也能長出來。

  真的想要一個渡劫期大能死,要麼是對方壽數將近,有意赴死,譬如倉乾,要麼就是真的以足夠的實力一擊斃命,不給對方一點修復的時間可能,當然,還有一種法子。

  那就是如劍修所言。

  碎屍萬段!

  嗖嗖!

  鏽劍一分數把!虛影重重,白龍咬死前路不放,卻耐不住前者根本不計得失,全然放棄防禦,隨著時間流逝,它越打越心驚。

  此人就算只是暫時的渡劫期,那也是渡劫期,它為大乘巔峰,差的哪一截依舊存在,原本它只想著拖延時間,誰能想到這個劍修居然處處都要要它的命!

  夜淵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他只說拖延時間,而今要傷及它性命,它自然不樂意,如此,自然要先走一步!

  「八卦迷蹤!」

  事已至此,白龍恨不得身影變幻,奈何來不及了。

  它只感覺到身後冷得徹骨,不過片刻之間,方圓百里冰封雪域,就是虛空之中也就禁錮一片!

  「放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膽敢要我的命,莫非覺得我不可與你同歸於盡不成!」

  它怒極靈氣同樣外溢,使出致命一擊!

  巨龍虛影重如泰山,冰凌四面八方的飛刺而來,前腳才被攔腰斬斷,後腳就再次鋪上,刺入龍鱗之中,獻血飛濺。

  同時龍尾徹底砸碎了修士的靈氣屏障,後者毫不在意,靈氣震入體內傷及肺腑,他依舊雙手握劍,冷然斬下!

  吼!

  白龍這下是真的急了,瘋狂的掙扎不得,眼中便閃過猙獰和怨毒,不再選擇退之,而是撲上欲要同歸於盡!

  隨著兩方對上,劍鋒化為一條幽籃的直線,靈氣餘波蔓延數百米,龍牙就這麼將他吞入腹中!

  可最後,龍嘴到底沒合上。

  一把長劍連帶著修士貫穿它上顎後腦,然後一身血跡閃現而出,數以萬計的冰凌相互交錯,插入白龍體內,力道一撕——

  碎屍萬段!

  雖是如此,讓白龍隕落的致命傷卻只有兩處,一處是劍修的劍傷,一處則是龍腹之處,另外一處劍傷。

  這個位置極為隱蔽,若非劍修與之對戰讓白龍疏忽,難以有機會靠近。

  但這也的確不是劍修動的手。

  他一身血氣回首,那個動手的修士長著和葉長歡一模一樣的臉,但更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與他四目相對,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冰劍。

  然後在他的視線之中消散開來。

  葉長歡的元嬰!

  一個想法在劍修腦中浮現,他猛地朝著飛天台而去!

  轟!

  黑龍倒在廢墟之中,同樣,數道鱗片貫穿葉長歡的骨骼。

  一人一龍拳對拳,刃對刃,靈氣屏障碎了又起,起了又碎,到最後索性誰也不願再浪費時間。

  在他們的對戰里,傷口和潰敗根本不是休戰的理由。

  唯有至死方休!

  「不知好歹!今日就要你看看,倉乾不能做的,你一個小輩,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夜淵撕扯開腹部的刀刃,甩了出去,銀龍戟快而身影不定,卻不想被彈飛回來的刀刃被刀修凌空一腳踹了出去,銀龍戟刃撕破虛空,貫穿她的臂膀!

  噗呲!

  刀刃也同樣如此,貫穿夜淵左肩!

  「師……父親!」

  夜溟定定的看著這一幕,他怎麼也沒想到師尊有一日會和自己的父親不死不休。

  無論是哪一方隕落,他、他都……

  他提起劍要衝進去,卻被更強悍的靈氣震翻!

  有一人比他還快,朝著虛空之中一撕——

  但,無用。

  飛天台上,無形的屏障牢牢將之擋在外面。

  顧斯惡猛地一拳砸在其上,一拳不行,兩拳三拳依舊不行!到最後手上血肉淋漓,屏障絲毫不動!

  無他,這本就是當初倉乾設下的陣法,困的就是大妖大能,如今倉乾隕落,能控制此陣法的只有一個。

  「你騙我……你騙我!」

  他瘋狂的朝著那個身影大喊,眼中生氣委屈有之,可更多的是害怕:

  「顧斯善!你騙我!」

  他明明一起來的,他們是同夥,是罪人,可是現在,她學著兄長,學著宗主,也把他推之門外。

  他們都把他拋下了。

  他曾作為陣眼,擋住千軍萬馬,也擋住了同宗進來,眼睜睜的看著兄長長老一個一個的隕落。

  他做了那個執劍者,可他沒想到最後,他還要看著自己最在意的人隕落!

  「你騙我!你憑什麼騙我!顧斯善!顧斯善!」

  他大吼。

  夜淵在發現屏障之後終於發現不對勁,驚愕:

  「你、你居然自斷後路!」

  他能前來理直氣壯的原因無非一個,就算短暫失勢,那以他的實力,葉長歡和顧斯惡也攔不住他。

  就好像葉長歡和顧斯惡想要走,他也攔不住一樣。

  贏不代表能擋得住輸者退。

  可他沒想到這個他不屑一顧的小輩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瘋子!瘋子!」

  夜淵怒吼:「本座死,你也要得死!」

  銀龍戟被修士穩穩拔了出來,傷口因為精神力附著久久不散,修士卻仿佛沒有痛覺一般,反而大笑了起來:

  「我計當成,何其樂哉!」

  「你以為,我會怕死嗎?」

  從她親手把刀插入大漢體內開始,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是瘋子,被他們逼瘋的。

  一個殺戮道的瘋子,死對她而言,從來不惜入眼。

  倉乾隕落,她與顧斯惡都只是暫時渡劫期,其後修為停滯到哪兒不得而知,但夜淵但凡活著,他就一定是渡劫期。

  是以,他必須死,也只能死。

  青鋒晃動不休,修士體內火靈根在迅速膨脹,蓮台處流向她四肢百骸的枝蔓在瘋狂的癒合她的傷口,元嬰入體,那雙腥紅的眼睛睜開。

  一刀斬向龍首!

  《血七殺》第四式——夜叉刃!

  吼!

  夜淵走到此路,作為妖界之主,背水一戰的魄力未嘗沒有。

  即是知道沒有後路,那他自然要爭個你死我活。

  銀龍戟懸浮於空,黑龍龐然遮天蔽日,靈氣匯聚華光奪目,一黑一紅,各占一半。

  動靜之大,就是遠在千里之外的修士感覺得到靈氣的紊亂,更別說百里之內的修士抬頭,就能看見這震撼一幕。

  天幕雲層被切割散開,清澈異常,而一黑一紅,一左一右,宛若世間浩劫。

  所謂天崩,也不過如此。

  明明該是極快的速度,可落在他們眼裡卻仿佛放慢了一般,他們輕眼看見兩方對撞!

  轟!轟!轟!

  爆炸聲響徹中洲!

  即便有屏障所在,餘波依舊讓整個奉天宗一瞬之間被夷為平地!

  【滋滋——警報,警報,故障,故障!】

  尖銳的電流聲充斥著修士腦顱。

  系統驚恐亂叫:【宿主,你別死啊!】

  它雖然知道自己會變成廢鐵,可不想提前死啊!

  可很快,它又被冰冷的機械聲覆蓋:

  【滋——警報,故障!】

  「顧斯善!顧斯善!」

  打不開,打不開!

  劍修瘋狂的擊打著屏障,眼淚從眼角滑落。

  曾經在奉天宗被其他同宗背地裡起綽號的死人臉,不少人議論這樣的怪物簡直就是無情道的好苗子,天知道他大笑是什麼樣,更別說大哭了。

  戲言成真。

  那個走哪兒都沒什麼表情的修煉狂魔,仿佛何人也動搖不了他一點的劍修,真正流淚之時,也不過與任何一人都一般模樣。

  眼中布滿的悲愴化為一滴滴水罷了。

  「師尊!師尊!爹!」

  夜溟掙扎著爬上前。

  硝煙散去,他瞳孔猛縮。

  整個飛天台上巨龍倒下盤踞,全身鱗片大半脫落,傷口深可見骨,呼吸幾乎為不可聞。

  而刀修與之相差無幾,最矚目的莫過於近乎橫穿手臂上下的傷口,以及——

  心口血痕。

  兩人都是力竭之下,那個刀修死死握住刀刃,艱難的爬到黑龍丹田之處。

  「不、不要!不要!爹、爹!」

  她眼裡的狠厲讓人心驚。

  全身餘力聚於一刀,插入其中!

  吼!

  狂龍嘶吼。

  卻是隕落的哀鳴!

  而動手之人已被震倒在地,全身筋脈具斷。

  她站不起來了,也不想站起來了。

  血液順著她的側臉流到下顎,像是紅色的眼淚。

  她只是看著浩蕩蒼穹,任自己倒在血泊之中。

  自嘲的輕聲:

  「師尊……救人……」

  「管飯吶……」

  嗡——

  她身上湧現密密麻麻的符文金光,整個奉天宗連帶著飛天台,在這一刻沒入深淵塵土之中。

  千年萬年,終將沉眠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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