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
江卿開門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樣一句話。
她站在門口,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冷色。
「延遲?那醫院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可以再繼續做手術?」
管俊搖搖頭,「他們只說會全力尋找新的醫生……」
江默的腎衰竭,是因為早產,從生下來那一天便有的。
病情複雜且嚴重,很難找到醫生會做這樣的手術。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江默的病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說是會全力尋找新的醫生。
可是,有這樣能力的人,又哪裡是那麼好找的。
想到這裡,江卿雙腿有些軟。
她扶著門框,厲司爵便立馬朝她走了過來。
「別著急,我也會安排人去找。」
他心疼地將江卿摟在懷裡。
「江默就繼續待在醫院裡,我向你保證,最多一個月,我就讓他做手術。」
攥著厲司爵胸前的浴袍,江卿窩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前世,江默的手術就是那個張醫生做的。
而且手術也很成功。
甚至,無論是楚寒還是江默,兩人身體都很好。
現在卻要重新換一個醫生……
越是想,江卿心裡便越是擔憂。
怎麼會那麼巧?
江默明天就要做手術了,張醫生卻今晚就出了事。
厲司爵垂眸看她,見她一臉失神。
便一臉心疼地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管俊,把這件事告訴莫霖,讓他配合薛仁醫院,儘快把能做手術的醫生找出來。」
告訴莫霖,就是以厲家的名義去尋找了。
「是,厲少,我這就去。」意識到這裡,管俊忙應了聲,就退了下去。
房間裡,厲司爵將江卿抱去了浴室。
「我給你洗個澡,你好好睡一覺。」
「這件事,有我在呢。」
窩在厲司爵懷裡,江卿點點頭,「嗯。」
她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
江卿去了一趟薛仁醫院。
江默的病房裡,他獨自一個人站在窗前。
甚至連江卿走了進來,他都沒有察覺。
他靜靜站著,一張精緻且好看的臉上,滿是蒼白和虛弱。
「小默!」江卿叫了一下他的名字,便往前走去。
聽到聲音,江默忙扭頭朝江卿看了過來。
「姐姐,你來了?」臉上像是突然被賦予了生機。
他彎起唇,眸光發亮。
似乎一瞬間便變得鮮活了起來。
靜靜看著他,江卿也彎唇笑了笑。
「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喝雞湯嗎?」
「我今天早上借酒店的廚房給你熬了些,你嘗嘗看好不好喝?」
江卿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盒,她把盒子打開,將雞湯倒了出來。
一瞬間的功夫,一股濃藥味的病房裡便飄起了一陣陣香味。
聽到是江卿自己做的,江默眼睛一下便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姐姐,是你親自熬的嗎??」
從陽台里走進來,江默滿臉期待地坐在了病床上。
江卿就站在他對面,把勺子放到碗裡去。
見他這麼期待,臉上也浮現起幾抹笑意。
「今天剛學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喝。」
江卿把碗遞給江默。
一伸出手,江默便看到了江卿手上泛紅的幾條傷痕。
他伸出去準備接雞湯的手,一瞬間便僵住了。
「姐姐。」
死死盯著那兩條傷疤,江默眼裡瞬間便積滿了淚水。
「你……你不要這樣子。」
他沒伸手去接那個雞湯,反倒是仰起頭朝江卿看了過去。
「如果我知道姐姐會受傷,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說我想喝雞湯的……」
話音隨著眼淚落下。
江卿一下就心疼了。
「小默,這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第一次進廚房嘛,總會受點傷的。」
見江默仍舊沒伸手去接雞湯,江卿便笑著打趣了句。
「況且,就算現在不為你進廚房,以後也會為你未來的姐夫進廚房啊。」
「快端著湯,嘗嘗看好不好喝?」
江默伸手將湯端了過去,少年壓低的眼眸卻滿是戾氣。
「姐姐不用為了別的男人進廚房。」
「只有全天下最沒用的男人,才指望自己的女人為自己下廚。」
說著,江默端起手裡的雞湯一口喝掉。
「姐姐,我也一樣。」
「所以以後別再為我下廚了。」
「我不想看到你受傷的樣子……」
朝江卿看去,江默苦著一張臉,難過極了。
看在眼裡,江卿有些想笑,「好,我答應你。」
「以後都不下廚了。」
江默點點頭,隨後才說了句。
「姐,我做手術的事……」
江卿伸手接碗的手微微一頓。
「都是姐姐不好,是我大意了。」
昨天晚上江卿很晚才睡著。
她想了半天,覺得張醫生的死絕對不是一個巧合。
前世都沒有出車禍的人,這一世怎麼就出車禍、甚至立馬就喪命了呢。
甚至還是同樣熟悉的大貨車……
江卿一雙漆黑的眸子微微閃動,江默便立刻接了句。
「我的意思是要是實在做不了手術,姐姐,你就讓我回家吧。」
「我想放棄了。」
聽到這話,江卿仰頭瞪了他一眼,「不許胡說。」
她還想繼續說什麼,江默便又說了句。
「我知道這家醫院的費用……」
他輕嘆口氣,有些難過。
「外公這麼多年的家底,是不是都要被我掏空了?」
「他們會不會怪我?」
仰起頭,江默有些小心翼翼地朝江卿看去。
看在眼裡,江卿一顆心被狠狠刺痛。
原來,江默是在擔心這個。
「小默,不會的,他們不會這麼想。」
說著,江卿上前握住江默的手。
「況且,江家不會有事的,你放心。」
一來,這裡所有的開支都由厲司爵支付。
二來,即便真的掏空江家,外公和舅舅也一定會救小默的。
說著,江卿抬手捏了捏江默的臉。
「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好身體……」
「姐姐一定會讓你做手術的,嗯?」
江卿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看向江卿,他眼裡滿是感激和疼惜。
「謝謝姐。」
朝江卿懷裡撲去,江默柔聲道。
「我就知道,全天下就姐姐對我最好了。」
江卿抬手,輕輕揉著江默的發梢。
「都會好的。」
陪著江默待了一會兒,江卿便離開了。
離開前,她還抱了一束花到江默的房間裡。
剛走出病房,醫院的院長薛盛鳴便朝她走了過來。
「江小姐,我們已經在全力在搜尋合適的醫生了……」
他旁邊還跟著同樣穿著白大褂的薛梓。
看向江卿,薛梓又一臉好奇地將頭伸進了病房。
「原來你上次來醫院,是因為你弟弟?」
看了一眼兩人,江卿微抿著唇。
忽略薛梓的話,她便仰頭朝薛盛鳴看去。
「我弟的事,就勞煩院長多多盡心了。」
薛盛鳴低著頭,忙應道,「是是是,都是應該的。」
擦著額頭上的汗,薛盛鳴沒想到江卿竟然是厲司爵的女人。
甚至,還是被厲家承認過了的。
他一直以為,江卿只是找關係,找到了莫霖。
現在才知道,原來她背後的靠山是厲司爵。
因此,他對江卿的態度便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見江卿沒理會自己,薛梓便又說了句。
「江小姐,這件事我們醫院會盡力的。」
「實在不行,我也能上手術台幫你弟弟做手術。」
「我姑父能做的事,我也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