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無形的能量驟然擴散,就連紛紛揚揚的大雪都停滯了一瞬。
施翎遙這次的升級完全盯著意念力的使用,她在無意識的混沌虛空中度過數不清的時間,那虛無縹緲的意念力被她終於攥進了手中。
等她回過神來,時光似乎已經過去了很多年。
她瞬間慌亂。
太晚了,數萬大軍逼近,她卻不在,也不知道城中最終如何了。
意念力瞬間鋪展,她就看到了城中緊張的氣氛,城外的危機時刻。
她來不及思考,人已經沖向戰況最激烈的北門。
太好了,沒有過去很久。
她沒有太晚。
李夏禹抱著頭連連後退,那雙詭異的四瞳眼睛驚訝地看向她,滿含忌憚。
「你怎麼會使用意念力攻擊?你不是木系能力者嗎?你怎麼會這麼快?!」
施翎遙平靜地看著他,並不回答,這一次是無數藤蔓利箭一樣疾射而來,直衝李夏禹面門!
李夏禹本身就是大力士,除此之外,他這醜陋詭異的異化似乎是給他加入了其他的強化。
他的速度如同賽絕塵那麼快,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那些兇猛的藤蔓,反手只用手刀就砍斷了追擊而來的藤蔓。
看來他的身體也強化了,如同銅牆鐵壁堅硬。
施翎遙只是站在原地,那些受她操控的藤蔓就像靈活的巨蟒,兇猛追擊。
李夏禹不停躲避,同時毀掉了不少藤蔓,手刀劈砍。
可惜藤蔓實在數量眾多,最後有一條藤蔓隱藏在前面的藤蔓後面,出其不意突然出現!
李夏禹避閃不及,下意識伸手抓住直衝他眼球的粗壯藤蔓。
巨大的力道撞得他在凍土上滑出去數丈遠,腳後積起厚厚一堆雪。
尖利的藤蔓尖端堪堪停在他眼球前面!
被強大氣流影響路線的大片雪花緩緩飄落,輕飄飄落在這條藤蔓一側的一片葉子上。
他攥緊藤蔓的指關節泛白,烏黑的指甲死死扎進了藤蔓里。
施翎遙嘴角露出一點冷冷的弧度。
藤蔓突然發力,扎進藤蔓的指甲迸裂,藤蔓在他掌心要擦出火焰來。
他用盡全力歪頭,那藤蔓狠狠刺進了他的肩膀!
一聲悶哼。
李夏禹神色狠辣,連連後退,硬生生將自己從藤蔓上拔出來,詭異的四瞳死死盯向施翎遙。
士兵們無聲衝鋒,經過兩人,視若無睹,如洪流穿行而過。
她一襲粉白色長裙,仿佛不受這寒冬影響的嬌美蝴蝶,也絲毫不懼自己深處敵方的士兵洪流,只是平靜地回視他。
李夏禹怒吼一聲:「啊!」
那些經過的士兵有有一部分突然調轉兵器,毫無預兆,就那麼突然又迅速地,用力刺向她!
一條巨大的藤蔓沖天而起。
她就像纖塵不染的仙子,輕盈地踩在藤蔓上,高高的,遠遠避開這些攻擊。
李夏禹嘶啞地笑起來:「你這樣……讓我更想拉你下了……」
高高在上的仙子,若是跌落凡塵泥潭,一定會十分狼狽,會不會哭著求饒呢?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興奮起來,舌尖緩緩舔了一圈乾癟發皺的嘴唇。
施翎遙這才看到這人的舌頭居然像蛇一養分叉著,又細又長,將整個嘴巴都舔了個遍。
施翎遙:「……」
不等她反應過來,李夏禹就一路踩著這跟巨大的藤蔓沖了上來!
一路上更多細小的藤蔓衝出想要攻擊,都被這人躲開了。
景鶴玄正要幫忙,突然感到後腦一涼,下意識側身,耳邊聲音立刻混沌一瞬,就像是突然入水一樣。
同時,他身後的城牆炸開一個碗口大的洞城牆上除了弓兵,其他所有人都衝進了城牆下的混戰中。
他看向遠離城牆的一側,遠遠的,大雪之中,一抹紅色的身影若隱若現。
這邢尹洛果然沒那麼簡單。
他看了眼還在黑壓壓的人群中對招激烈的兩人,咬咬牙轉身追向逃走的邢尹洛。
這人是個隱患,他的意念力攻擊防不勝防,若是放著他不管,在戰場上想下黑手太容易了,必須拔除!
桃源城的北門完全陷入混戰。
士兵們與居民們戰況激烈,雖然將士兵們壓在了無法攻城的距離,但是他們本身也陷入了苦戰。
張興兩頭奔走,發現與晉城交界處也有不少殭屍一樣的古怪士兵攻城,這邊顯然已經騰不出人手來。
「小張!北門如何了!」
施擇啟在混戰中看到他,大喊。
張興眼都不眨,比個放心的手勢,大喊回去:「放心!一切盡在掌握!」
說完人就溜了。
施澤啟:「……」你看我是好糊弄嗎?
還好他有防備,已經通知了晉城那邊派人增援。
張興又到與莫城的交界,不等看清局勢,就聽見一聲大吼。
一個高大的人影在黑壓壓的士兵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誰擋殺誰!
城牆上乾乾淨淨,所有人都隨著他們的莽夫城主殺下去了。
只有一個粉色長袍的山羊鬍一臉無語,揣著手站在城牆上往下看。
「張小哥,需要增援嗎?」
張興:「……對。」
張元一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笑呵呵道:「我看這邊的戰況就知道壓力定然都在你們那邊,剛才已經分了一半人過去支援你們啦。」
「至於這些個……」他的視線轉向下面士兵群里野狗一樣飛竄打殺的關伯陽,「我們這一千多留下來以防萬一就夠了。」
張興也不由地看向城牆下,心累地抹了把臉:「行!有事兒派人來喊我們!」
張元一拱手:「辛苦了。」
張興擺擺手,轉身眨眼間背影就消失在了濃重的血幕中。
兩邊支援很快就趕到,城牆下方的壓力頓時一輕,詭異的敵方士兵們被一點點清除後壓制,交戰的界限一點點遠離城牆。
施翎遙和李夏禹兩人打得難分難捨,漸漸的雙方士兵都停下來,遠遠隔開的空地上只有兩個打得昏天黑地的雙方頭領。
再一次巨響的撞擊聲中,兩個人影迅速分開。
施翎遙站在高高的藤蔓上,頸側一抹血紅流出,沒入雪白的衣領,印染出一朵艷麗的花。
她的手背上也有三道血痕,正在股股往外冒血。
血液滴落在腳下的藤蔓上,那根原本就數十人都無法合抱的粗壯巨大的藤蔓,正在肉眼可見地生長得更加巨大。
鮮嫩欲滴的翠綠色生機,與這冰天雪地的寒冬格格不入。
另一邊,李夏禹更加狼狽。
他渾身白色的裡衣已經髒兮兮,全是血污和破裂,加上那張形容可怖的臉,更加嚇人。
只是他卻一定不惱,蛇信子一樣的長舌噁心地舔了一圈嘴巴,嘿嘿嘿怪笑,嘶啞的聲音合著那張臉,如同地府惡鬼。
「怎麼樣啊施城主?中毒的感覺可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