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說她是別人的誰誰,對於她這種自己為王的人會有的性格來說,一定是不會喜歡聽到的。
第二句,似乎是心思細膩,或者是出於尊重她,更換了說辭,只是景鶴玄一介曾經的皇帝陛下,會願意聽到類似自己入贅的這種說辭嗎?
若是換個男人,出於男人的自尊,不論是否當場表露出不滿,心中一定會有芥蒂。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這兩個都不是一般人。
她對於這種說法一點反應都無,畢竟自己怎麼樣,又不是別人說說就會改變的。
她是屍人一族的王,這是毋庸置疑的,並且她十分確信自己未來也會是最強的,她會帶著自己的族人越來越強大!
至於景鶴玄,看著他的視線毫無波瀾,似乎是安全沒聽到他說了什麼。
他的空間屏蔽能力在南寨開啟之後就沒有關過,一直籠罩在眾人身邊,倒是不用擔心被別人探聽到他們的內心。
她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自己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邢總管不妨有話直說。」
邢尹洛面色微沉。
她的稱呼無疑是揭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而他宦官的身子是他心中一根刺,末日立刻皇宮後,是他絕對不願意提及的事情。
她看著邢尹洛的表情,絲毫不懼,看著他,面帶溫和的假笑。
邢尹洛見狀收斂了自己陰沉的面色,露出一個略顯陰狠的笑意。
「不愧是施城主,既然如此,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不再端那文鄒鄒的措辭,直白地看著她。
「我來南方,自然是尋求與施城主的合作。」
她冷冷一笑,並不接茬:「可是邢總管的行為可不像是要合作的樣子呢,我差點就以為您是來攻打我們桃源城的。」
邢尹洛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話陰陽刺中,嘴角抽了抽,深呼吸,隨即退讓:「是邢某小人之心了,擔心施城主不會接待我們,這才想著利用您的故人引您前來相見。」
他不動聲色就把黑鍋一甩。
「哪知道那姓焦的小子實在是不當人,居然還想設計令郎,當真是罪該萬死。」
很好。
這人不僅知道他們的計謀與發生的一切,甚至連焦子琪那幫人的行為都完全掌控。
她連假客氣都欠奉,看著他的目光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知道他們要害我兒,為何不出手相助?不就是想隔岸觀火嗎?」
「話可不能這麼說,以令郎的本事,那區區幾個垃圾哪裡是對手……」
邢尹洛說著就停下話音,看著她,突然露出一個勾人心魄的笑容:「哎呀,被套出話來了……」
施翎遙心中的戒備升到頂峰。
這說明,他知道施寶的不同尋常,並不是在施寶對付了鄭萱之後,而是在更早的之前,就知道他不同尋常。
一想到她根本沒有覺察到邢尹洛的意念力,她就有點止不住的發寒。
如果邢尹洛一直都在暗中窺視他們的生活呢?
那豈不是桃源城一點秘密都沒了?
一想到桃源城,她的意念力下意識去探尋,發現到了這邊,意念力居然是可以覆蓋到桃源城的中心區域的!
他們在南寨的時候都達不到這個位置!
一瞬間,她就明白過來。
邢尹洛堂堂一個矜貴的前總管,放著那麼多地處鎮子,環境好出不少的寨子不去,在這樣一個鄉村落腳是為了什麼。
在這個位置,她的意念力可以最極限地覆蓋到桃源城的中心區!
想來邢尹洛的意念力覆蓋範圍也是差不多的,否則他可能會選擇更遠一點的位置落腳了。
聽到他這麼說,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立刻就各自上前一步,將座椅上的施翎遙與她身邊站著的景鶴玄擋住。
施寶正坐在景鶴玄的胳膊上。
嘯天一看這動靜,自己也稍稍壓低了上身,做出一個蓄勢待發的姿勢。
崽崽安靜地蹲在嘯天肚子下面。
另外兩個一看就是宮中高手暗衛的一男一女立刻往前一步,同樣擋住了邢尹洛。
邢尹洛掩唇一笑:「不用這麼緊張。」
聞言,那一男一女犀利的眼刀再次掃過林岩等人,才又重新退到後面。
林岩他們戒備地看了那兩人一眼,最後還是他哼了一聲,三人這才退開。
「我要是想對你們有什麼壞心思,早就偷偷施行了,肯定不會這麼大喇喇暴露在各位眼前的不是嗎?」
邢尹洛說著,優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施翎遙自然是不信他這鬼話,但是她靈光一閃,要笑不笑地來了句:「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嘛。」
邢尹洛正要放下茶杯的手一頓,抬眼看向她。
說中了!
她不露聲色,微微一笑,十分淡然,一副「老娘知道你裝的什麼壞水但是老娘就是不說」的表情。
邢尹洛的表情微微一頓,終於收起了裝腔作勢的試探,冷下臉來。
他微微坐直了,看向她,倏然一笑,笑容絕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說著,他收斂了神色,微微嘆口氣。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誰,那大概也知道,我是邢蘅罄的養子。」
哦豁,醫聖有個總管養子,這她可不知道。
一般都是太監喜歡收養子的,頭一次聽說太監是醫聖養子的。
不過看景鶴玄他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知情的,神色絲毫未動。
看他們完全不意外的樣子,他於是繼續說。
「因為父親與我自身位置的緣故,我在太醫院還算得上是有點資源,所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別人也會求我面前來。」
施翎遙面上不動聲色,手卻緩緩捏住了。
她不由地就想到了那個神秘的山中部落,還有那些明顯是人為造成的四不像。
「六年前吧,有人找到我,說有一個絕佳的點子,問我有沒有興趣入伙,一旦事成,我們就會是主宰天下的王者。」
眾人:「……」
這一聽就腦子十分不齊整的話,怎麼會有人心動啊?
邢尹洛看出了眾人的吐槽,掩唇清咳一聲:「你們身為完整的人,自然是不會知道我的心魔。」
哦,這倒是,就算再怎麼僅僅一人之下,也是伴君如伴虎,更何況身為一個男人,卻不完整,的確是有點……
「這也不是你犯蠢的理由吧?」
施翎遙毫不客氣地吐槽。
「說重點。」
邢尹洛嘆氣:「所以我們就開始在帝都西方的一座山里建立了一個秘密基地。」
果然是這樣!
他們千猜萬想的始作俑者,居然就在眼前!
自己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