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鳳夕若正式出門時,便已是將近下午申時了。
彼時,日頭正曬得暖和。
陳桐親自護送其進宮,十七和明月相伴其左右。
因了今日這場是晚宴,故而不少朝中大臣的女眷也會參與其中。
只一般人家的馬車都是在宮門口便乖乖的停下,接下來的路程就是由宮人引路,按批次自行前往。
唯獨鳳夕若這剛剛一下馬車,便有宮人恭恭敬敬地迎了上來,「奴才恭迎王妃娘娘,陛下和攝政王殿下早就差奴才在此地侯著了,王妃娘娘可乘坐步攆前行。」
說著,那宮人便躬身朝身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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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夕若先是愣了一下,看著四下朝自己投來或是好奇,或是驚訝,或是羨慕的各色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笑。
只聽得她不疾不徐宛若春風般道,「不必了,路程不算遠,今日日頭不錯,便走上一走也無妨。」
「啊?」宮人詫異抬頭,眼神裡帶了幾分惶恐。
「不會晚到吧?」看到宮人猶豫的模樣,鳳夕若眼裡閃過一抹揶揄。
宮人怔怔搖頭,「不會的。」
這離宴席正式開始還有大半個時辰呢。
「那便走罷。」鳳夕若朝他一笑,率先朝裡面走去。
宮人無奈,只好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只不等二人走上兩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我若兒,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喚鳳夕若的,除了許簫聲還能夠是誰?
鳳夕若眼裡閃過一抹笑意,轉頭看去,便看到身著一身繁雜的煙藍色衣裙,打扮得頗為打眼的許簫聲提著裙擺朝自己飛奔而來。
那宮人眉頭一皺,下意識地要去攔,卻被鳳夕若用眼神制止。
許是平日裡穿著簡便,今日的許簫聲明顯走起來都有些吃力,更別說用跑的,最後兩步路,若非鳳夕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怕是她要成為這還沒有進到宮裡就五體投地的千古第一人。
「該死的,我說不進宮吧,偏偏還有什麼聖旨說三品以上的都要帶家裡女眷參加,說隨便點吧,不知道她們哪裡給老子翻出了這麼一套破衣裳。」許簫聲只覺得臉上無光,什麼都沒有說,就開始罵了。
她雖說得沒頭沒尾,但鳳夕若卻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看著她蹙著的眉,眸子裡閃過一抹一晃而過的笑意。
有的人,註定是要被偏愛的。
就像有的旨意,只為見一個人而下。
「行了,搞定了。」三下五除二將裙擺撈在手裡,許簫聲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鳳夕若,「臥槽,我若兒,你今天,真的美絕了!」
她剛剛心思還在這耽誤她行走的破裙子上,故而沒有看到鳳夕若今日這明顯盛裝出席的打扮,這陡然一看,差點兒亮瞎了她的二十四K鈦合金狗眼。
「你也是。」鳳夕若莞爾一笑,幫許簫聲捋了一下額頭上飛出來的一抹碎發。
「我?」許簫聲一聽到對方夸自己,立馬像是渾身爬了成百上千條蟲子一般,「喵的,要不然我今天昏昏欲睡一下子沒有清醒過來,怎麼可能讓她們打扮成這個樣子?這玩意兒,麻煩得很,拆都不好拆。」
這最後一句話,許簫聲說得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顯然是,還真的自己上過手,只無奈後來不了了之。
「走罷。」見這話題越是說下去,某個人越要跳腳,鳳夕若恰到時機地轉移話題,「真好你來了,我們就一起走。」
「行啊。」許簫聲一聽這話,歡天喜地地上前一把摟住鳳夕若的肩膀,「走走走,難得有機會進宮,看老子不把它吃個破產。」
鳳夕若啞然失笑,配合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宮人幾乎都要看傻了,聽傻了,差點兒就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
這……這女子是誰啊,這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只鳳夕若待她這般寬宥,那宮人便是再心裡震驚不安,也知道這人這事兒不是自己管得了的,當即決定不聽不看,別人問也不知道。
許是因為鳳夕若一行人人數少,又正好是在前後前往宮宴的中間,這一路走過去,倒是頗為清淨。
許簫聲一邊挽著鳳夕若,一邊打量著她今日的妝容和配飾,越看越覺得驚艷,「我若兒,我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人比花嬌了。」
說道最後,她還自帶音效的「嘖嘖」了兩聲。
若是以往,聽到這樣的話,鳳夕若必然是一笑了之,但今日她卻難得反問了一句,「是嗎?」
「是啊。」許簫聲又趁機多看了兩眼,最後憤憤道:「喵的,真他麼的便宜百里鴻淵這小子了。」
鳳夕若聞言,又是一笑,只這一次卻沒有接許簫聲的話茬。
事到如今,已經不知道是誰的幸運,誰的不幸了。
二人走得不疾不徐,尤其是許簫聲,一邊走一邊左瞧瞧,一邊右看看,時不時還問上一句,旁邊的宮人就算是想裝聾作啞都不成。
等到兩人來到宴廳時,已經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了,原本還覺得時辰綽綽有餘的宮人,彼時額頭上都出了一層薄汗——倒不是趕路趕得,純粹是被嚇的。
鳳夕若一出現在宴廳周圍,便顯然有人把消息傳到了百里鴻淵耳朵里,一道身著紫色蟒袍的身影,快步從里廳朝外面走來。
鳳夕若也看到了這道徑直朝自己走來的身影,望著那一身紫金色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裳,唇角勾了一抹溫婉的弧度。
執子之手,與子同袍。
而百里鴻淵在看到鳳夕若雲鬢間那熠熠生輝步步生蓮的鳳落驚鴻時,亦是眼睛一亮。
心有靈犀,心心相惜,在此刻的無聲與默契中,達到極致。
於是乎,眾人便看到向來冷漠嚴肅,又淡若清風像是什麼事情都攪動不了心湖的攝政王,臉上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他想再快些,再快些把心愛的女子擁入懷中。
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大庭廣眾之下,居然有人膽大包天地,截了攝政王的胡。
「素兒?」大陳的六王爺容瑾在鳳夕若出現那一刻,整個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