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鳳夕若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將玉佩收了起來。
陳桐掃了一眼,暗暗鬆了一口氣:「娘娘,是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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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鳳夕若愣了一下,看到陳桐放鬆下來的表情,心中詫異:「太子來了就沒事了?」
「娘娘,太子殿下為人光明磊落,頗有君子之風,況且當今太子妃還是娘娘的義妹,他來了,三皇子定不敢放肆。」陳桐看著眼前的車隊,語氣里的欣賞毫不掩飾。
鳳夕若:「???」
一個想睡了自己嬸嬸,奪得皇嬸嫁妝的太子叫光明磊落?
一個大雪天和侍女在草地里光著屁股野合的太子叫頗有君子之風?
陳桐,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
陳桐沒有眨眼,鳳夕若也明白了,好吧,他真的覺得百里青辰是君子,更不知道百里青辰的狼子野心。
鳳夕若到底還是不死心,「他不是和三皇子向來交好?」
就算是今天早上的爆料沒有被傳到這位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有攝政王的忠心統領耳朵里,這件事情他該是知道的吧?
陳桐點頭,聲音篤定:「知道,但太子殿下向來做事公正。」
鳳夕若:「……」
好吧,她死心了。
她不怪陳桐有眼無珠。
畢竟這人心眼子都沒有幾個。
自己挑的人還能夠怎麼樣?寵著唄,大不了以後慢慢教就是了。
不過,這也說明了什麼?
鳳夕若眯了眯眸子,看向眼前這輛馬車,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這百里青辰小白花的形象,還真是立得好啊。
但偏偏,她鳳夕若最喜歡的就是手撕白蓮。
尤其是,男蓮花。
想到這兒,鳳夕若唇角一揚:「太子殿下今日不在府里將養著?蛋……還好嗎?」
百里青辰聽到這句話,心中頓時一緊,只覺得身上某處又痛了起來。
可是看到鳳夕若這盈盈的笑容,又覺得許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這種話哪裡是她一個弱女子說得出來的,而且她也不知道昨日那事原本是……
想到昨天原本萬無一失的謀劃,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讓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百里青辰的心也跟著抽痛,手指狠狠地攥緊。
但即便是如此,他臉上卻露出一絲歉疚的笑容:「王妃娘娘,本宮來遲,讓您受驚了。」
這是鳳夕若第一次正面看到百里青辰。
畢竟她沒有看光屁股裸男的癖好。
眼前之人一身白色錦服,青絲玉冠,面若春風,比起百里雲軒一身貴氣的皇子服飾,百里青辰更像是一位風度翩翩的謙謙君子。
加之那淡然自若,渾然天成的「謙遜」,妥妥的不就是一朵絕世大白蓮?
怪不得在陳桐這些人面前瞞天過海,招搖過市,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他們知曉了這人的真面目,心裡得噁心成什麼樣。
「不晚,太子殿下來得剛剛好。」鳳夕若微微一笑,也沒有想著今日就直接戳穿百里青辰的假面,「只不知道太子殿下這是?」
敵人在明她在暗,便沒必要面對面。
「本宮一早醒來便聽聞三弟帶著羽林衛過來了攝政王府,擔心他犯下什麼大錯。」百里青辰朝百里雲軒掃了一眼,眼神里暗流涌動,「三弟,還不給王妃娘娘賠罪?」
百里雲軒被這一幕震驚連臉上流的血都忘了擦了,怔怔地看著百里青辰,小小的眼睛裡,大大的問號。
不是,怎麼就擔心他犯下什麼大錯?
不正是太子皇兄告訴他,三年了,這攝政王府的飛虎軍該可以收回來了嗎?
而且,也是他告訴自己,萬無一失的嗎?
現在這情況,咋還怪他啊?鬧呢?玩呢?
看到二人這反應,若是不明就裡之人或許還會真的以為百里青辰大義滅親、秉公直言。
但鳳夕若卻從裡面看到了一些別的蛛絲馬跡……
百里雲軒便是再膿包,也不至於如此莽撞,更不可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而且看百里雲軒的樣子,他是真的不知道這飛虎符在原主的身上;但百里青辰卻對自己拿出飛虎符沒有半點意外。
稍做聯繫,答案便呼之欲出——
百里青辰早就知道這飛虎符在她身上!
昨日太子府那件事情,想要她的身子今後奪得嫁妝只是其一,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這塊飛虎符!
這才是原主為什麼會白白將飛虎軍拱手讓人的原因——因為那個時候,飛虎符早已經不在她的手裡,她便是有心也無能為力。
而這,只怕才是百里鴻淵對原主徹底不管不顧,不問不理的根源所在!
將心比心,換作是她,若有人將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軍隊給稀里糊塗地丟了,她也生氣。
但是——這不是拿來原諒百里鴻淵的理由。
他也沒有告訴原主,那是飛虎符啊……
說起來,鳳夕若對於此事是猜的一點兒都沒錯。
百里青辰今日剛剛睜眼,便被告知自己這三皇弟已經帶人去了攝政王府,嚇得差點兒沒從床上滾下來。
誰能夠想到,這渾蛋玩意動手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百里青辰見百里雲軒還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饒是百里青辰面上要維持君子風度,也不由得陰沉了幾分。
要不是為了形象,他恨不得撿起地上的鞭子抽上去了。
「還愣著做什麼?快些賠禮道歉!」百里青辰眯了眯眸子。
百里雲軒:「太子皇兄,她手裡的飛虎符是假的……」
「趕緊道歉!」百里青辰臉都要氣黑了。
還敢提飛虎符,是要等到她把飛虎軍召喚出來才知道死活嗎?
「我……」百里雲軒這下是真的被吼到沒有脾氣了。
他雖混不吝,如今又仗著皇子身份作威作福,但對於百里青辰卻不敢說半個不字。
深深地看了百里青辰一眼,百里雲軒掩去眸子最深處的情緒,轉頭瞥了眼鳳夕若,「此事是本皇子搞錯了,還請王妃娘娘不要放在心上。」
這麼興師動眾過來,差點兒把攝政王府弄得雞飛狗跳,就一句不要放在心上?
鳳夕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太子殿下倒是個明事理的,只以三皇子方才那番做派,著實是威風得很。」
知道鳳夕若是在刻意為難,但百里青辰卻不敢表露分毫不悅,還得幫著告罪:「王妃娘娘,三弟今日這舉動的確做得不該,本宮自會和父皇稟明責罰。」
只話說到一半,又是話鋒一轉。
「只他並不知情飛虎令是在王妃手中,怕也是一時心急,擔心飛虎軍三年未見虎符,會出亂子,還請王妃娘娘也原諒他這為國為民的赤子之心,況且他今日也得到教訓了。」
「如今看到這飛虎符在王妃娘娘手裡,不管是本宮,還是三皇子都會心安了。」
這番話說得,實在是十分漂亮,便是一旁原本怒火中燒的陳桐,此刻臉色都明顯緩和了許多。
鳳夕若眯了眯眸子,隱約明白了百里青辰這廝的難搞程度。
如果滿分是一百分,她能毫不猶豫地給百里青辰這番洗腦發言打上一百二十分。
給出的二十分,絕對不怕他驕傲,畢竟他已經不要臉了。
但,若只是如此,還真的便宜了他們今日這般興師動眾。
「原來是一場誤會。」鳳夕若點頭。
到底是個女人,哄一哄就過去了,百里青辰暗暗鬆了一口氣:「是,還請王妃不要見怪才是。」
卻不想鳳夕若卻突然笑了起來,「若真是誤會,那也就罷了,就怕是有人以為這虎符已入了賊子手,畢竟三皇子像是吃定了今日一定能將飛虎軍收回去。」
百里青辰神色一凝,猛地抬起眸子,二人四目相對。
鳳夕若勾了勾唇角,眼神無比平靜:「說句玩笑話罷了,太子為何這般看本王妃?」
「本宮心中震撼,皇叔下落不明,若是有人再打虎符的主意,當真是罪該萬死。」百里青辰沉聲道。
「有太子這句話,本王妃就放心了。」鳳夕若低低一笑,「既是誤會那便罷了,畢竟本王妃是長輩,小輩做錯了事情,做長輩的自然是要包容,對吧,三皇子殿下?」
百里雲軒臉色瞬間鐵青。
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居然用輩分來壓他!
聽到這句話,百里青辰也明白了鳳夕若的意思,頓時覺得方才那番讓他心驚膽戰的話,也不過是一個小女人生氣說出來的言論。
轉頭瞪向百里雲軒,百里青辰正色道:「愣著作甚?還不趕緊和王妃娘娘道謝?」
「皇嬸。」深吸一口氣,百里雲軒心不甘情不願行禮。
「不下馬嗎?」鳳夕若挑眉。
「不用彎腰?」
「不跪下?」
終於,那道囂張至極的身影徹底矮了下來,「侄兒給皇嬸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