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有了這個念頭後,我便開始試探著,勸說夏從武兄弟二人回返東周都城。
夏從武想留下來陪我,自然是不能的。
若說他幾時對夏景淮有了敵意,那便是他要娶我為妻,夏景淮也要娶我,而我,選了夏景淮。
女人鬥起來,總歸是不如男人狠。
從沈煜弄死蕭七郎那事之後,我便對男子吃醋更為擔心。
然我又不能與他們決裂,畢竟這江山不是我一人能拿下的。
就算是沈煜,我那麼想弄死他,也只能忍著。
各種委屈,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體會吧。
多次勸說後,夏從武為夏景淮診了脈,將身上的金銀全部留給我們,便離開了。
沒了這二人,屬實寂寞無聊。
但為了夏景淮的安全,我還是得忍。
起碼,他有救,不是必死,我便不能放手。
又是半月過去,沈煜與藍九一同到來。
見夏景淮如此,他們二人紛紛蹙眉。
我問沈煜,「燁哥哥,若他康復,你會殺他嗎?」
「我為何要殺他?」沈煜不屑道,「你又不愛他……」
說著,沈煜看向我的小腹,「孩子呢?」
我扭頭看向藍九,嘴角抽了抽,「去給謝潤奔喪之時,沒了。」
沈煜頓時冷臉,「我沈家只有豌豆一個獨苗怎的行?」
「南趙現下只差玉璽,我時日無多,你再給我懷一個。」
藍九重重咳嗽了兩聲,我則是微笑頷首,「成,等下讓郎中給你瞧瞧!」
沈煜的要求不過分,憑什麼江山給了我,要我生孩子我卻矯情了?
藍九見我如此快便應允,問道,「我藍家也……」
沈煜當即打斷道,「藍九,你什麼心思當旁人不知?」
「你若是豌豆他爹,我不攔你。」
「你想娶玉婉,等我死了。」
郎中們進門,先輪流給夏景淮把了脈,研究了一陣,一人道,「內傷確有康復之兆,還得繼續藥浴針灸。」
我沖眾人微笑頷首,道,「幫我給這兩位將軍瞧瞧。」
郎中們又是一番輪流診脈。
不過,這次他們卻是許久才有一人開口道,「夫人,這位將軍身中奇毒,恐只有半年之期。」
「誰?」我整個人都不好了,險些沒站穩,「哪位將軍?」
那人沖沈煜指了指,「就是這位將軍。」
沈煜也愣了,扯了扯嘴角,「怎麼可能?」
想到夏從武,我深吸一口氣,道,「沒什麼不可能的。」
「毒是夏從武下的,解藥應當也只有他才有。」我嘆息道,「不過,他不會給你解毒。」
「為何?」沈煜疑惑道,「他不是神醫嗎?」
「神醫?」我無奈道,「神醫若是起了嫉妒之心,亦是無藥可救。」
夏從武對夏景淮的傷置之不理,那麼他給沈煜下毒亦不是不可能。
他很愛念雪,為了念雪,做出什麼旁人無法理解之事,都屬正常。
「玉婉。」沈煜嘆息道,「這仗莫要再打下去了,如今只差一個玉璽而已,我會為你尋來。」
「四國一統雖不完美,卻也算得上成功了。」
「兄弟們用命拼殺至今,該有的,你都有了。」
「朝廷之事,你務必要上心。」
「你雖手握百萬雄師,卻架不住內里的蛀蟲。」
「莫要小看了文官。」
我的心莫名地抽了抽,似乎,沈煜是在給我留遺言。
平復了心緒,我道,「燁哥哥,你我回京。」
話落,我轉向藍九,朗聲道,「藍大將軍聽令!」
「朕封你為鎮南王,整個南趙皆是你的封地,玉璽一事,你來處理。」
「官員任命,暫且沿用舊朝,新朝定都原北齊京城,南趙國都更名南京。」
「另給朕十萬兵馬,朕要去東周。」
藍九領命,眸中卻滿是遺憾。
至此,我與他幾時再見,便不可知了。
新朝事情極多,現下都是沿用舊朝官員,自然不可。
沈煜本可以為我做更多事,卻中了毒,讓我如何能安心。
大軍開拔,帶著那幾個郎中,我們一行人於一月後到達了東周都城。
然,我們卻進不去城。
兵士們將都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的將軍曾在我帳下做事。
見我到來,趕忙抱拳,低聲道,「將軍,您無召不得進城。」
我挑眉笑道,「有人在裡面稱帝了?」
「是。」
得到肯定消息,我仰頭大笑,「裡面那位是不是腦子被門夾壞了,神志不清?」
「去告訴他,夏皇歸來,開城門迎接!」
夏景淮這段時日雖無甦醒徵兆,臉色卻是比以往好了太多。
郎中們說他隨時可能甦醒。
小將軍派人進城,我看向沈煜,「燁哥哥,你可有不適?」
「尚可。」
沈煜的臉色略顯蒼白,此時倒像是個真閹人了。
雖已是夏日炎炎,他的臉上仍無多少血色。
那雙冷厲的眸子,更是盡顯疲態。
走上這樣的一條路,果真是我想要的嗎?
說不清,道不明。
他除了男女之事,讓我無法釋懷,旁的,為我付出的著實多到無法估量。
再看看馬車裡的夏景淮。
二人相比……
要拿什麼比呢?
不等我收回思緒,便有兵士過來跟那位將軍耳語了幾句。
小將軍沖我抱拳道,「那個……,裡面那位說殺了夏皇,您便可進城。」
「那便戰!」我一聲高呼,「你們兵士多又如何!」
說罷,我站在馬背上,衝著對面的兵士們朗聲道,「朕乃董皇,爾等追隨朕多年,朕要進城,爾等阻攔,便是將曾經的兄弟情義放於腳下踐踏!」
「要麼開城門,要麼戰!」
沈煜仰頭看我,露出一抹笑容。
雖帶著病態,卻也是極美的。
竟讓我有了片刻失神。
有個將軍忽地高喊,「開城門,迎董皇!」
我一臉錯愕,朝前方看。
果然,城門大開,裡面騎馬走出的正是夏從武。
他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龍冠,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朝我走來。
我心中暗笑,這一日的皇帝他也要當嗎?
而他懷裡抱著的,正是念雪。
念雪望見我,臉上頓時掛上笑容,「娘!」
「娘!你來了!」
我亦是流露出笑容,策馬朝前走去。
沈煜跟在我身側,寸步不離。
就聽夏從武對身旁兵士道,「射殺逆賊沈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