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那麼難殺嗎?

2024-03-29 05:42:53 作者: 燃香
  被詩詞二人攙扶著回了寢殿,沒有用膳,我倒在床榻上,遣退二人,蒙頭哭了起來。

  方才若真跟楊貴妃動手,我未必會輸,還是在她有兵器的情況下。

  但我不能。

  她能殺了先梅妃和嫻妃,依舊安然無恙,說明她有活下來的資本。

  而我,若是在我的宮裡殺了她,便是沈煜肯大發慈悲救我,我亦是不可能再有接近皇帝的機會。

  房門被人推開,緊接著便是落閂的聲音。

  我知是沈煜來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沈輝怎麼可能不去找他。

  他掀開衾被,鑽了進來,將我摟在懷中,用帕子拭去我臉上的淚痕。

  我瞧見他的眼眶也是紅的,想來是為我擔心了吧。

  但這青天白日的,他鑽我被窩,不怕被旁人看到嗎?

  一時間,心裡竟期待他能為我做些什麼,讓我這顆已經完全失衡的心可以平靜下來。

  「你做得對。」他的聲音沙啞極了,低低沉沉的。

  我猛地環住他的脖頸,哽咽道,「哥哥,我好累啊!」

  那個燁字被我生生咽下。

  他不肯與我相認,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又何嘗不是不能說出進宮的真實目的。

  他一條手臂緊緊環住我的腰身,火熱呼吸縈繞在我耳邊。

  「啪」的一聲,腰帶被他解開。

  只是呼吸間,他便再次占據了所有。

  淚水順著兩側鬢髮滾落,我死死咬著他的肩膀,不敢出聲。

  門外還有宮人來回走動著,細碎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魔咒。

  而他竟毫無顧忌,掠奪著昨夜那場雷雨過後的滋味。

  此刻,沒有迷香,無人打攪,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仰頭在他的唇齒間發泄著心中的苦悶。

  沉淪著,一步,一步邁向無盡深淵,將禮義廉恥踐踏成灰。

  直到沈輝敲門,沈煜才低聲問了句,「回冷宮可好?我可以經常去陪你。」


  我拼命搖頭,回冷宮,我還怎麼報仇?

  「那個老頭兒值得你用命在這裡賭?」沈煜撕扯著我的雙肩,發泄著憤怒的情緒又問,「這次是警告,下次動手你當如何?」

  「楊月柔的功夫不如你,但她身邊護衛極多,都是平西軍里出來的死士。」

  「你那些小暗器,對付一群人如何脫身?」

  我輕聲試探,「我們聯手可好?」

  沈煜將溫熱送與我後,抽身穿好衣裳。

  邁開長腿走到窗前,背對著我,道,「若能殺得了她,今兒你根本見不到她。」

  「陛下準備對平西軍動手,現下時機不成熟,你務必低調,莫要再與林楊二人碰面。」

  「侍寢之事……。」他頓了頓,道,「按她說的做,稱病吧。」

  他還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耳邊都是那句,若能殺了她,今兒你根本見不到她……

  有那麼難殺嗎?

  我不信。

  沈煜走了,我起身,便見沈輝送了熱水進門。

  斜靠在浴桶里,我一動不動,只有水面被淚水砸出的水花一朵還未沉寂下去,另一朵便綻放開來。

  近在眼前的勝利就這般毀了。

  真是不甘啊!

  然而,皇帝都不能輕易拿捏的人,我又能如何?

  哭累了,我簡單洗了洗,從浴桶中走出,擦乾身子,穿好衣裳。

  走出房門,沈輝與詩詞歌賦正圍坐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我喚他們五人進屋說話。

  「今兒晚上,陛下不來了,不必留燈。另外今兒起,緊閉殿門,無事不得外出。」

  「主子。」小詞低聲道,「當年她便是這般闖入昭陽宮,一杯鴆酒灌入了先梅妃的口中。」

  「她是怎的進來的,奴婢根本不知道。」

  「方才問了旁的宮人,也都說她不是從正門進來的。」

  我苦笑道,「便是從正門進來,你們也攔不住。」





  沈輝將我拉到一旁,低語道,「主子,她們湯泉宮裡有個太監是小歌的同村,他說……」

  我抬手止住了沈輝的話頭,看向詩詞歌賦,「此事,你們不要亂來,萬一惹下禍事,性命不保。」

  「你們當年不管因著何事進宮,現下要做的都是活著。」

  「這句話,送給你們,也送給我。」

  這皇宮水太深太深了。

  根本不是我一個沒有背景之人可以輕易抗衡的。

  傍晚,草草用了晚膳,我便準備歇息了。

  沈輝從外面搬來一些典籍。

  我瞧著他那吃力的樣子,笑問,「哪兒弄的?」

  沈輝放下典籍,道,「掌印大人讓您好好讀書。」

  「那些筆墨紙硯也是他讓你拿來的?」

  我指著案几上多出來的物件兒,「本宮不會寫字,宮裡可是要派師父來?」

  「掌印大人說,夜裡他不值守時,會來教您寫字。」

  我挑眉,心中竟是有些莫名的歡喜。

  洗漱後,我捧著最薄的一本冊子躺在床榻上讀了一陣。

  字太多,看起來心煩。

  抑或是,心煩,看字心更煩。

  我放下小冊子,讓詩詞二人去偏殿住。

  將房門落閂,將窗戶留了個縫兒,我才回到榻上閉目養神。

  我期待他能來,哪怕什麼都不做,只是單純地抱我一會兒,讓我這顆彷徨的心得以有片刻的停歇也好。

  一連數日,他並未來,我也不曾真正將窗戶關好。

  這日天氣格外好,沈輝回來帶了一個風箏,上面繪著一條魚。

  我捏著風箏愣了好一陣。

  曾經在殺手營,沈燁給我做過一個一模一樣的風箏。

  若沒有那許多的仇恨該多好,我們在宮外早該成親了。

  「主子。」小歌快步跑進寢殿,「孟才人來了。」

  「請。」我起身,讓小詞準備茶點,將風箏掛在牆上,走了出去。

  孟才人比剛進宮那會兒瘦了不少,走路都要宮人攙扶著。

  我能看出她不是裝的,暗罵這吃人的深宮將一個個好好的姑娘變成了魔鬼。

  「見過梅妃姐姐。」

  孟才人來到我身邊就要下拜,我趕忙將她攙扶起來,拉著她的手問,「妹妹,可找太醫瞧過了?」

  「瞧過了,多謝姐姐給的銀子,不然,妹妹怕是……」

  孟才人說著淚水瞬間盈滿眼眶。

  「吃些東西吧,旁的我也幫不了你,咱們相識一場,也是緣分,金銀等物,我多少還是可以幫襯你一二。」

  說著話,我拉著她在院子裡的小桌前坐了下來。

  又拿了小詞的錢袋子,交給孟才人。

  「妹妹,這裡有些金瓜子,具體多少,我沒數,你拿去打賞下人。」

  「宮裡日子難捱,得空了,你想來便來,剛好我也無事可做,咱們聊聊天,下個棋總能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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