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之時,已經是兩日後了。
小詩和小詞貼身伺候著。
見我睜眼,這兩個小丫頭開心得一直又哭又笑。
她們說,我昏倒,豆苗兒跑去乾清宮報信兒,皇帝帶著太醫來了冷宮。
皇帝說我醒了,要派人去乾清宮傳話兒。
沈煜也來了冷宮,臉色非常難看。
沈煜!
我扯出個笑容,對小詞道,「去乾清宮傳話兒,就說本主想皇上了。」
小詞忙不迭朝外跑,出門的時候,還險些被門檻絆個跟頭。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心中有了打算。
若是能在冷宮把那位弄死……
還是得下藥,不能一次弄死,死太快了,我也得賠上性命,不划算。
「主子,那日您暈倒了,是豆苗兒去找的陛下。」
小詩又強調了一次,我感覺其中有問題,忙道,「你去把他叫進來。」
很快沈輝便一瘸一拐走了進來。
「怎的受傷……」
我的話卡在喉間,還用問嗎?定是沈煜打的。
我讓小詩把包袱從架子上取來,拿了一個銀元寶交給他。
「豆苗兒,你拿著銀子請太醫給你瞧瞧吧。」
「奴才不配請太醫診病。」
沈輝手裡抓著銀元寶,身子明顯抖個不停。
「那你能出宮嗎?」
我瞧他這次傷得不輕,我沒帶傷藥進宮,自然也幫不了他。
「每月十五可以出宮一日。」沈輝低聲道,「奴才這傷無妨,勞煩主子費心了。」
我猛地起身,對他道,「你去找沈煜,告訴他,我勾引皇帝。」
我話音剛落,沈煜便走了進來。
那臉色陰沉得似凝了冰霜。
我坐起身子,接過小詩遞過來的外衫披到身上。
沈煜這人倒是不見外,來冷宮比皇帝走得還順腿。
我再怎麼著,也是皇帝的女人。
他可倒好,這臉臭的,好似我綠了他一般!
扯出個笑容,我抬眸看他,「沈掌印,麻煩您給沈輝請個太醫。」
「沈輝之事,用不著陳采女費心。」
說罷,他從沈輝手上拿過銀元寶,冷笑道,「陳采女銀子多到沒地方用了?」
「北方戰事,陳采女可願捐銀子?」
「若你肯捐一萬兩,我跟陛下說說,封你當個貴人。」
我挑眉,揶揄道,「我想當皇后,多少銀子?」
「皇后不賣,換個。」沈煜說著,沖小詩和沈輝道,「你們出去。」
「守好門!」
二人自然明白,這買賣後宮妃嬪之位,可是大事,若我成了,他們的日子也會跟著好過。
房門關好,我正要問妃嬪之位的價格,沈煜竟直接將我擁在懷裡。
強勁的心跳聲透過他的胸腔傳入我的耳中,我的心也有了片刻的悸動。
有一盞茶的工夫。
我們保持著擁抱狀態,他不說話,我也不說。
我雖在心裡認定了他是燁哥哥,既然他不認我,還擋著我的路,我自然也不會認他。
況且,此事若是錯覺,對我沒有半分好處。
與他說我的秘密,更是不可能。
「陳采女,想要個什麼位份呢?」
沉默了一陣,沈煜忽地開口,「除了皇后和貴妃,你想要什麼?」
他在抖,他竟然在抖!
我眨了眨杏眼,溫柔道,「我要你,我只要你。」
他抱得更緊了,啞著嗓音問,「那你為何進宮?為何參選秀女?」
他的呼吸粗重,似壓抑在心底的凶獸隨時可能破籠而出。
我們這不就是挑明了彼此的身份了嗎?
若他肯幫我對付皇帝,以他的身份,用上我手中的慢性毒藥,皇帝活不過一個月。
因著藥性溫和,服藥之人身子逐漸虛弱,如同重病。
我與他皆不會被發覺。
到時候我們再離開皇宮,隱姓埋名生活。
想到這裡,我嘆息一聲,撒著嬌問,「你說呢?」
沈煜聲音忽地就冷了,「陳采女,我不想跟你拉扯過多,但今夜你侍寢的事兒已經定了。」
「你要麼裝病,要麼……」
我雙手托著他的腮,凝視著他的眸子,想要看清他心底的真實想法。
我不信那個擁抱傳遞的溫情是假的,可他一句不想跟我拉扯過多,又讓我無法判斷他的心思。
「要麼怎麼著?你敢不敢替那位要了我?」
「哦,我忘了,抱歉……」
我故意遺憾著欲言又止。
他一把將我推開,道,「妃位三十萬兩,嬪位二十萬兩。」
我將包袱放到腿上,拿起上面的一個布包,打開。
「四十九萬三千八百兩,我要貴妃。」
他盯著銀票,一雙鳳眼緩緩眯縫起來。
「你怎的有如此多銀兩?」
我隨口應付道,「進宮前打劫得來的。」
他抬手接過銀票,低聲問,「你既然不缺銀子,為何進宮?就為了給那個老得尿都撒不遠的人侍寢?」
這世間,除了我娘,再無第二個人知道我是董羲之的女兒。
我明白他有疑惑,便是認為我虛榮又如何?
我扯出個笑容道,「我想當皇后,將來當皇太后。」
他接過銀票,道,「今晚在乾清宮侍寢,明早封號就會下來。」
「貴妃之位,除非你有子嗣……」
頓了頓,他又道,「多出的十九萬三千八百兩,算我跟你借的。」
他將布包揣入懷中,轉身匆匆離去。
他,怎的如此缺銀子?
其實,我還有五萬兩金票。
在他說借的剎那,我有給他的衝動。
只是,他已經不是我的燁哥哥了,不是嗎?
我與他方才都到了那個地步,他都不肯與我相認。
我能借給他十幾萬兩白銀,已經很多很多了。
今夜侍寢,明日封妃嗎?
我的呼吸有些亂。
只要我一步步提升位份,便可以找機會毒死狗皇帝。
還真有些小緊張。
小詩和小詞見沈煜走了,跑進來幫我穿衣裳。
我很不習慣這樣,通常也都不用她們如此近身伺候。
今兒她們兩個得知我花銀子上位,臉上也都掛上了喜色。
要知道,高階妃嬪身邊的狗都是有地位的,何況是宮人。
「你們幾個都知道我要花銀子買位份了嗎?」
小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歌和小賦還不知道。」
我又問,「你們兩個,之前伺候別的主子是什麼樣兒的?前主子對你們好嗎?」
「奴婢前主子被人毒死了。」小詞說的時候小臉慘白,給我穿衣裳的手也抖個不停。
我試探道,「你知道是誰對嗎?」
她點頭,又搖頭,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我心中瞭然,那位應當是位份極高吧。
「你之前主子什麼位份?」
「妃位,梅妃。」
我頓時蹙眉,皇后之下是貴妃,之後便是四妃。
能讓小詞如此怕的,想來不是皇后就是貴妃了。
我思索了一陣,心裡有些打鼓。
這越往上殺得越狠啊。
忽地想到董嬤嬤,我趕忙對小詩道,「你去尋董嬤嬤,就說……」
一想到董嬤嬤一品女官的身份,我還是有些猶豫。
「這樣,你們兩個去御膳房,要些麵粉、糯米粉、蜂蜜、南瓜……」
「哦,再借一口蒸鍋過來。」
我塞給小詩一個銀元寶,「快去,事兒辦好了,回頭賞你們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