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草長鶯飛。💝✌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春末夏初,雖然已經過了乍暖還寒時候,氣溫卻依舊不算穩定。
薛優必須要準備一件外套在身邊,才能保證自己能對抗溫差。
不過,為了給周舟當最美的伴娘,薛優還是咬著牙,在一大清早穿上了無袖的伴娘服。
看著鳳冠霞帔、宛若女神降臨人世的周舟,薛優不由得扼腕嘆息,真是英年早婚啊。
正在被化妝的周舟不能動,無聊到盯著桌子上的手機看。
薛優解鎖屏幕,隨口道:「就是月捐報告啦。」
周舟瞭然,「你還在捐啊?我要向你學習了。」
有個伴娘好奇道:「就是那個李家小公子去世前搞的公益項目嗎?」
「是的,專門幫助有先天性疾病的兒童。不過據說現在項目好像擴大到失學女童了。」
談到房地產大鱷李家那早逝的么子,幾個小姐妹都起了興頭,「別說,我覺得那個李文錦長得還是挺帥的,很像那種儒雅白月光。」
「可惜,英年早逝。據說一生未婚呢。」
「但我好像聽坊間傳言哦,他好像是有個心上人的,只是礙於種種原因沒有在一起……」
「哇塞,肯定也是哪家的大小姐吧。是不是外國的?」
……
薛優公益項目APP資料頁里,屬於李文錦的那欄介紹。
年輕的男人在相片上微笑,笑容是如此鮮活,仿佛從未離開一樣。
薛優雖然不認識他,但她覺得,這是一個值得她去尊敬和記住的人。
他的這個公益項目,她會一直參加下去。
……
某所初中學校,某女老師終於忍無可忍,揭竿而起:「去你的,這班主任愛誰當誰當!老娘要去追求詩和遠方了!」
「秦老師,你先別急,下學期一定不讓你帶初三了,也不讓你當班主任。」
「呵呵,這個大餅,我已經不會再吃了。」
「哎呀,怎麼能叫大餅呢,我還剛幫你申請了補貼呢……」
「……當真?」
「比珍珠還真!」
……
某所高校園區,一大群朝氣蓬勃的學生正參加定向尋寶活動。
其中,一個高挑的女生與另個嬌小些的女生正在大殺四方。
嬌小些的那個負責解謎看地圖,高的那個則負責扛著嬌小的跑路,以及打飛想搶線索的對手。
果不其然,兩個女生的小隊成為了第一名!
兩人歡呼不已!
櫻子想,雖然之前不認識,但大家的配合卻挺默契的,真是出乎意料。
寧寧想,再不趕去吃飯,食堂的黃燜雞就賣完了。
「走,小豬櫻,今天姐請客。」
「叫誰小豬呢你……」
……
男人坐在窗邊,試圖從防護欄外看見天空。
「滾過來吃飯!」
中年女人沒好氣道。
以前,她的願望就是看到兒子低眉順眼,被她牢牢掌控,如今,雖然如願,但她也開心不起來了。
因為,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傻子!
男人像小孩一樣渾身顫抖,應激到不敢有任何動作。
女人也不能真的看著他餓死,他死了她折磨誰去?
只能一邊罵,一邊親自給他餵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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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撒在男人身上,接著又撒到地上。
沒有意外,她們將一直這樣互相折磨下去,直到其中一方率先死去。
……
深山,古廟。
失去了一頭愛惜無比的長髮,清瘦的光頭男人挑著空了的扁擔,慢慢地往山上走。
他的手似乎是不太好,使不上勁,因此維持扁擔的平衡還是有些困難。
一個不小心,便摔倒在崎嶇的山路上,竟然是摔得頭破血流。
男人把臉深深地埋在土地里,沉默著、沉默著。
在山裡完全黑下來之前,男人總算是勉強回到了寺廟。
看著他一身狼狽,主持卻連眉頭都沒有動。
「主持,祈福的香囊已經全部送給山下的居民們了。」
主持卻是背過身去,未留一句話,逕自離開了。
青燈古佛,不發一語。
萬物寂寥,男人在佛前長跪不起。
跪眾生,跪他犯下的罪孽,跪那個也許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
唯獨,不敢跪他自己。
……
熙熙攘攘的街頭,容貌昳麗的女生似乎有所感應,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只看到飛機划過的痕跡。
「小姐姐,你好漂亮啊,能加個微信嗎?我姓蘇,你可以叫我……」
「不加。」
女生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男生在原地長吁短嘆。
剛剛辦了身份證的女生完全沒有其他心思。
她只知道,自己以後終於不是黑戶了,她可以去上學了!
雖然,要從預備班上起,但這也比她預想得要好太多。
「瑪瑙,你來了,就等你呢。」
瑪瑙應了一聲,笑著往那些仿佛發著溫暖的光的人走去。
「原來,世界真的是很大的,我們會遇到很多很好很有趣的人……」
瑪瑙喃喃自語,忽然覺得這句話有些熟悉。
好像是以前別人對她說的。
是誰呢?
記不清了。
但沒有關係,因為,世界不僅是大的,還是圓的呢。
只要相信,就一定可以重逢。
……
晚宴是婚禮的高潮部分。
看著周舟在台上與新婚丈夫擁吻,薛優不由得鼻頭一酸。
但畢竟是這樣幸福的時刻,薛優還是忍住了,沒有哭出來。
結果,好麼,這女人果然又開始作妖,專門把捧花往她這裡扔,就怕砸不中她一樣。
果然不為她哭是正確的選擇。
薛優嫌棄地躲開捧花,讓它砸到另個「幸運」姑娘的懷裡。
儀式完成,接著就是新娘新郎的應酬時刻了,作為最重要的伴娘,薛優還得跟在周舟後面,幫她收紅包。
好不容易坐下了,連飯都不想扒拉,只想歇歇。
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樣,薛優忽然回過頭,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那個身影穿越過熱鬧的筵席,穿越過擁擠的賓客,穿越過日升和月落,裹挾著風塵,緩緩來到她面前。
當她終於在她面前站定,她腦中關於她的早就灰敗發霉的記憶,也在一瞬間重新鮮活起來。
「姐,我回來了。」她說。
薛優嘴唇囁嚅,幾次想開口,卻終不成聲音。
唯有滿眼的淚水,代替話語,潸然而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