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陳化在腦子裡把三處紅圈和它們覆蓋的中心區域過了一遍。
那邊他去過，確實是人口密集的老城區。
巷道多，建築密度大。
要有心藏一個據點進去確實不容易被輕易發現。
但他的關注點落在了另一樣東西上。
寧豐拿出來的材料里夾著兩張白紙的手寫記錄。
記錄的是最近黑市上流通量異常增加的藥材品類。
「這些藥材的流向你查過沒有？」
寧豐搖搖頭說道，「只能查到出貨的大致區域，都是在城西那片，具體買家是誰查不到，都是現金交易，人跟到最後就跟丟了，買家對京都的巷道非常熟悉。」
陳化把那兩張紙上的藥材名稱看了一遍。
其中三味和九轉丹的輔藥吻合。
另外兩味他沒在九轉丹的配方里見過。
屬於補氣養脈的常見藥材。
造神會的人在復配九轉丹的同時也在嘗試自己改良配方。
或者說，他們手頭的丹方比九轉丹的原始版本多了一些改動。
「繼續查。」
陳化知道，想查清楚這件事情，不是三兩天就能做到的。
和寧豐商量完後。
陳化開車回家。
手機突然響了。
是唐雪漫發來了一條消息。
比上次的內容長了一些，「古卷中關於霜髓玉的記載只有一段，出自一本叫《北疆異物志》的手抄本，說霜髓玉產於極北冰原下三丈處。」
「伴生於萬年寒鐵礦脈，色白而微青，觸手生寒而不凍，但書上有批註說此物極罕見，近百年只出現過一次。」
「別急，我再往其他渠道查查。」
陳化看完之後回了一個好字。
這種事情，他也只能拜託師叔了。
十幾分鐘後。
他回到家。
發現顧思瑤正坐在客廳里用筆記本電腦翻著什麼。
她眉頭微微蹙著，看到陳化進來抬起頭說道，「黑市那邊我讓人盯著了，今天下午有一條線索，城西有人一次性進了大量野生黃芪，量比正常藥鋪的消耗大得多。」
「我讓人順著進貨渠道查，應該明天能有結果。」
陳化換了鞋走過來坐到沙發另一頭。
「嗯，繼續幫我看著。」
這幾天，顧思瑤閒著也是閒著。
倒不如給她找點事情。
這時戚琳走了過來。
給他倒了杯水。
看著陳化忽然問了一句，「你今天去協會，那邊的事很麻煩？」
「不算太麻煩，需要時間。」陳化說道。
「嗯。」
戚琳點了點頭。
她沒有追問細節，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
現在。
她是越來越糾結，到底要不要把話說出來了。
而且，她在京都也待了好幾天。
也該回去了......
「到底，要不要在回去之前，跟他說？」
......
次日大早。
早上陳化起來的時候。
顧思瑤已經起來了。
正蹲在客廳地上整理她帶回來的一個紙箱子。
裡面全是書和筆記本。
她把一本翻得卷了邊的資料冊抽出來拍了兩下上面的灰，然後隨手翻了幾頁遞向陳化的方向，「你看看這個，有沒有用。」
「什麼東西？」
陳化接過來看了看。
發現是一本關於近代京都武術勢力變遷的內部記錄冊。
應該是顧思瑤從圖書館或者協會的資料室翻出來的。
其中有一頁被折了角。
上面記載著大約十年前京都曾經短暫活躍過的一個組織。
也是以武者聚合，資源共享為名義發起。
但存在了不到半年就散了。
那個組織當時的活動區域就在城西。
和造神會如今劃定的範圍高度重合。
「同一個地方，不同的時間，干類似的事。」
顧思瑤把紙箱裡的書一本本碼好，「說明那塊地方對搞這種組織的人來說有吸引力，可能是地下的基礎設施便利，也可能是那一帶的本地武者圈子本來就鬆散容易被滲透。」
陳化把資料冊合上放到茶几邊上。
顧思瑤蹲在地上整理書的身影，看起來已經恢復到了崑崙之行前的狀態。
顯然是因為詛咒破解之後，狀態好轉了許多。
「對了。」
陳化說道，「下午去協會那邊，把你的正式證件領一下，寧老已經幫你辦好了。」
「哦對，我差點忘了。」
顧思瑤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領了證件之後我能調協會內部資料看嗎？」
「權限開了，基礎的都能調。」
「那行，我下午跟你一起去。」
「嗯。」
自從去崑崙山回來之後。
顧思瑤整個人也變得穩重了許多。
相比以前，少了幾分暴躁和衝動。
下午他們到協會的時候。
顧思瑤很快去領到了帶有身份編號的正式證件。
正面印著她的照片和所屬分會信息。
她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之後揣進口袋，隨口嘟囔了一句，「總算不是編外人員了。」
「走吧。」
陳化帶她去資料室轉了一圈。
給她指了相關資料的存放區域，讓她自己先熟悉一下。
他自己則去了寧豐辦公室。
門推開的瞬間看見寧豐正站在窗邊打電話。
語氣平時急了許多，看到他進來後對著電話說了句先穩住就掛了。
「會長，你來的正好，城西那邊出事了。」
寧豐轉過身來，「造神會的人昨晚動了手，城南一家小武館的館主被打成重傷送進了醫院，對方來了五個人，把館主從家裡拖出來逼他加入。」
「被拒之後直接動手打廢了他兩條胳膊，那館主是我們協會編外的合作武師，報警了但暫時沒有證據指向誰。」
聞言。
陳化的眉頭皺了一下。
又是這種踢館的方式？
這種行徑，和之前櫻島那群人，有些相似。
難不成，他們和櫻島那群人有關？
「傷得怎麼樣？」
「雙臂多處骨折，經脈也受了震傷，養好了實力肯定也要退步。」
寧豐把手機放到桌面上，「這已經不是試探了，是在逼協會正面接戰。」
陳化聞言皺起了眉頭。
城西、城東、城南的三個落腳點他都已經感知過了。
氣息最集中的是城南那棟舊寫字樓。
但今天白天過去查看的意義不大。
對方在白天的警惕性會很高。
他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還有大約兩三個小時天黑。
「我今晚去一趟城西那間廠房。」
陳化緩緩說道，「先看看什麼東西值得他們下這麼大力氣守著。」
「好。」
寧豐看了他一眼，沒有攔。
他見過陳化動手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印象極深。
「會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那邊如果人多別硬拼，回來重新計劃。」
陳化出了協會大樓的時候天已經半黑了。
他沒有直接去城西。
而是在城區里繞了幾條街。
確認身後沒有尾巴之後才拐上了通往城西方向的主幹道。
「造神會，李博山，這一次，要真是你又出來蹦躂了，那我一定，會親手解決掉你這個大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