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唐雪漫站在陳化身邊看著那一池暗紅色的水面,「銅鏡上那句話里的『泉』,就是它。」
「這不是普通的地下溫泉,水應該是從火脈里蒸出來的,帶著活火的餘溫滲透進岩層之後再凝聚成液態的。」
說著。
她走到主池邊緣蹲下以指尖探了一下水面。
收回手時。
指尖那層水膜在她皮膚上自行蒸發了,只留下一點溫潤的觸感,「溫度穩定,不傷人,這池子的設計就是給人進來的。」
「嗯,我看出來了。」
陳化走到主池邊緣站定。
目光掃過石殿四壁上那些完整的火脈運行圖。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幅圖上多停了幾息。
那幅圖畫的是一條火脈從丹田出發逆向上行。
經過三關、五脈、繞過後頸印記處再返回丹田。
路徑的起點和終點之間,還畫了一條虛線,標註著【轉三而返,印消脈通】。
「和之前從月光潭那捲竹簡上看到的說法一致。」
陳化心中暗暗確認。
但四壁上的圖更精細。
對火氣在每一處經脈節點應該停留的時間和強度都有標註。
「這還有四個淺池子。」
戚琳站在四個淺池中的一個旁邊低頭看著池水。
水面上映著她的倒影,後頸那個印記的暗紅色在她的倒影中清晰可見。
她伸手碰了一下淺池邊緣的石沿。
發現水溫比主池涼一些,很適合浸泡。
「這四個池子是給你們的。」
陳化走過來指了指四壁上的火脈運行圖中關於解咒的那一部分,「以火泉的熱力傳導進你們的經脈,讓印記從內部反向消退。」
「你們各自選一個池子坐下來,讓池水沒過腰際就可以。」
「好嘞!沒想到來這還能泡溫泉!」
林澤第一個跳進了一個淺池。
水花濺起來的時候。
還帶出一層金色的光屑在空氣中飛舞。
隨後又落回水面。
他坐下來之後仰頭靠著池沿長出了一口氣,「爽啊......溫度剛好。」
「真的?那我就選這個好了。」
楊必書選了旁邊的那個。
但他不像林澤一樣直接跳下去。
下水時,他把背包摘下來放在池沿上碼好。
接著慢慢坐進水裡。
「這感覺,確實不錯!」
「真的假的?」
顧思瑤挑了挑眉,她是第三個下水的。
也是直接跳了下去,濺了林澤一臉水花。
「你倒是小心點啊!」
林澤抹了把臉罵了一句。
「這......要泡水嗎......」
戚琳最後一個,她選了最靠外側的那個淺池。
下水之前回頭看了陳化一眼,陳化沖她點了一下頭,「嗯。」
「好吧......」
戚琳見狀,也只好慢慢下水。
四個人全部坐進淺池之後。
主池和淺池之間的水道里開始有暗紅色的熱水緩慢流動。
從主池分流向四個方向注滿淺池後又回流到主池。
一個完整的循環體系正在運轉。
簡單來說。
主池的能量通過水流輸送到四個人的體內。
再帶著他們體內的印記熱力回流到主池中消解。
「都坐好了。」
唐雪漫的聲音從石殿入口處傳來。
她就站在門邊望著石殿外側的通道。
「印記開始消解的時候會有熱感,但不會疼,別慌。」
「很快就能破解掉詛咒了。」
陳化在主池中的天然石座上盤坐下來。
石座是這池子的一部分。
水面剛好沒到他的腰際。
很快。
那暗紅色的熱水裹著他體內正在奔涌的白金色火焰,形成了一個內外呼應的渦流。
此時他能感覺到,主池底部有源源不斷的熱力湧上來。
那是崑崙山最深層的地火,在通過火泉這個窗口向外釋放能量,而他坐的那個位置剛好是這個窗口的正中間位置!
淺池中四個人的後頸印記幾乎同時亮了起來。
和之前發作時那種暗紅色的灼燒感不同。
這次亮的是溫和的金色光芒。
印記的顏色從暗紅開始變淺。
再慢慢變成了淺褐再變成淡粉,最後變成接近膚色的淺褐色。
「嗯?」
林澤第一個感覺到變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然後猛地睜大了眼。
那塊原本像烙上去的疤痕一樣硬實的東西正在變軟。
輪廓也在一點點在變模糊!
「真的在退了!」
他激動地喊道。
「好像真是。」
顧思瑤第二個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後頸的印記,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
只在皮膚上留下一圈比膚色略深一點點的印痕。
她摸了半天確認真的消失了之後,直接從池子裡站了起來,水花飛濺,「沒了!真沒了!」
楊必書也睜開眼。
此時他後頸處完全恢復成了光滑的皮膚。
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中自己的倒影,然後抬起頭對陳化笑了一下。「陳化,還得是你有辦法啊!」
戚琳睜開眼時陳化正從主池站起來。
他體內的火氣,已經在這一輪溫泉循環中完成了最後一次淬鍊。
經脈被主池的能量反覆沖刷之後,變得更加清透順暢了。
那股白金色的火焰在他丹田中沉靜地盤踞著。
經脈重塑完成,火脈三轉也全部走完。
他現在,已經是脫凡境大成了!
「這下我不用擔心那玩意兒發作了!」
顧思瑤走過去抱住戚琳,興奮地喊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結束的時候。
石殿入口對面的另一條通道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林澤疑惑地看向那邊。
下一秒。
只見銀灰勁裝殘部的那六個人,突然從石殿側壁的裂隙中鑽了出來,為首的是那個瘦高身形。
但此時他面具已經摘了。
露出一張蒼白寡瘦的臉,嘴角一道向上彎的舊疤。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陳化身上。
灰黑色氣旋從他身周升騰起來,身後的五個銀灰衣人同時拔出了短劍,暗青色氣勁沿著劍脊亮起來,整間石殿的光都被那層暗青色壓暗了三分。
「火泉。」
他盯著陳化說道,「小子,你占了不該占的地方,火脈之源該由暗夜引渡歸位!」
聞言。
陳化面色平靜。
赤著的腳踩在溫熱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留下一道淺淺的水印又迅速蒸發。
白金色的火焰從他的肩頭和掌緣緩緩浮起。
「跟了我們這麼久,現在,你也該死了。」
說完他便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