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唐雪漫最後上來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洞道深處那片淡黃色的霧氣，已經推進到了離石廳入口不到兩丈的位置。
濃郁得幾乎看不清後面的石壁。
她收回視線，翻身上了夾層通道。
同時右手在身側隨手一揮。
一道寒氣凝成的薄壁，直接封住了她上來的那個缺口。
六個人擠在窄窄的夾層通道里。
彎著腰向火脈殘端指引的方向緩慢前進。
夾層里沒有光亮，陳化掌心的金色火焰是唯一的光源。
「媽的！我說忘記啥了！」
走著走著。
楊必書罵了一句，「手電筒他媽沒帶！」
「我帶了。」林澤說道。
「那你倒是拿出來啊！」楊必書罵道。
「......上次被水淹了。」
林澤很是無奈地說道。
此話一出。
幾人更加無奈了。
「無妨，先走吧。」
陳化安慰眾人道。
前方的通道拐了一個彎。
火脈殘端的光路在拐角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陳化走在最前面，彎著腰，手心火焰照著他前方兩步的地面。
他能感覺到胸口那枚石片在持續發熱。
那面銅鏡也帶著微涼的重量貼著他的皮膚。
一熱一涼緊挨著掛在胸口。
仿佛一爐火與一眼泉隔著一層衣料相望。
主峰還在上面。
路還沒通。
但斷脈殘端的指向還在往前走，拐過那個彎之後，前方的夾層空間變寬了一些，從彎腰變成了可以直起半身的高度。
岩壁上那些泛光的礦物結晶重新出現了。
在火焰映照下星星點點地亮著。
「還有多久啊？」
顧思瑤忍不住抱怨道，「這也太久了。」
「噓，跟著陳化走。」
戚琳小聲安慰她道，「應該馬上了。」
果然。
夾層通道在拐過第三個彎之後終於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面封死的岩壁。
但岩壁中段有一處顏色略深於周圍的區域，約莫桌面大小，石質比周邊的風化石更緻密光滑些許，看上去像是被人刻意修整過的。
陳化將掌心貼上去探了一下。
發現那面深色區域的石面是溫的。
和周邊冰冷的岩壁截然不同。
他催動先天火氣注入石面，金色的紋路在那片深色區域表面慢慢浮現出來。
比石廳那塊石板上的紋路更細密，紋路的走向也不一樣。
是一圈一圈向內收攏的螺旋形。
「這面牆應該就是活的火脈終端。」
唐雪漫在他身後側著身擠過來看了兩眼，「石廳里斷掉的那條脈路的另一端，就在這裡。」
陳化沿著螺旋紋路的方向輸入火氣。
金色火焰一圈一圈向內推進。
當火氣推進到螺旋最中心的時候，那圈中心位置忽然向內凹陷了寸許。
一圈暗紅色的石環從凹陷處露出來。
環面上還有四個等距的淺槽，每個淺槽的大小和形狀都不一樣。
戚琳從後面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圓形淺槽上，「這個大小好像和那枚石片差不多。」
「嗯。」
陳化從懷裡取出那枚暗色的火脈石比了比，確實吻合。
但他沒有急著放進去。
先看了一眼那面銅鏡。
發現銅鏡的邊緣紋路和石環上，其他三個淺槽的形狀似乎也存在某種對應。
他將銅鏡取出來在石環上方比了一下位置。
確定長方形的一個淺槽剛好與銅鏡的輪廓吻合。
「石片和銅鏡都是鑰匙。」
陳化將石片嵌入圓形淺槽，嚴絲合縫。
金色紋路從石片接觸的槽位向兩側蔓延了一指寬的距離。
他又將銅鏡嵌入長方形淺槽。
同樣也是嚴絲合縫。
兩條光路從兩個槽位同時出發在石環表面交匯。
交匯處的石面瞬間便開始微微發熱。
「還差兩個淺槽。」
陳化看向剩下兩個槽位。
一個是三角形淺槽一個是六邊形淺槽，都是空的。
石環上的光路蔓延到那兩個位置時，竟是直接停在了邊緣。
陳化看著那空著的兩個槽位沉默了片刻。
三角和六邊，他手頭沒有對應的東西。
採藥人的石片和隱井下的銅鏡，也是湊巧同時出現在這條路上的兩把鑰匙。
那另外兩把可能藏在另外兩處他們還沒去過的地方。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回頭去找了，顧思瑤和戚琳的詛咒雖然被唐雪漫的寒氣壓制了一輪，但那層壓制的效果最多撐幾天。
「這兩個槽位對應的鑰匙不在我們手上。」
他把石片和銅鏡分別取下來收回懷裡。
光路在鑰匙離開的瞬間暗了下去。
石環縮回凹陷處，牆面恢復原狀。
唐雪漫沉默地看著那面牆，突然搖搖頭開口道，「鑰匙不全，打不開，但這條火脈斷口的位置找到了，就在這面牆後面，和你輸入的先天火氣只差最後一道傳導。」
「如果沒有斷，剛才火氣灌滿螺旋的時候就會直接穿透牆面向內續接。」
「那現在怎麼辦？」
顧思瑤在後面問道，聲音頓時變得急躁起來，「牆開不了，路走不通，咱們是卡在這兒了？」
「不至於。」
陳化站在那面牆前，把石片和銅鏡重新貼著胸口放好。
一石一鏡一熱一涼挨著心臟的位置。
左邊是採藥人給的指向，右邊是隱井下的提示。
兩條線索都把他指向了崑崙墟深處。
就是主峰，亦或者是更下面，更古老的某些東西。
但現在，現實問題擺在眼前。
他還差兩把鑰匙。
唐雪漫接過了他的話，「卡不住。」
「剛才石片和銅鏡插進去的瞬間，火脈恢復了一瞬間的通路，雖然沒有把斷口焊住，但那股火氣穿透石牆的時候，已經在這面牆後面的空間裡留下了一個標記。」
她看著那面牆，微微閉目。
似乎是在透過岩石感知後面那個記號。
「至少有一截路是通的，也可能只有一截，走到那截路盡頭之前，少說也還能維持三天，三天之後牆面上那個標記會消散。」
「火脈會在原地徹底冷卻，到那時候再想接上就真的要拆山了。」
「三天。」
陳化眉頭微皺。
必須要在三天之內找到那兩把鑰匙再回來。
或者三天之內利用這一截通路的標記，強行走完後半段。
但這兩條路都帶著極大的不確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