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尺的前沖在碰撞後停頓了極短暫的一瞬。
借著碰撞的反作用力向後滑退了半步。
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一條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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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到了那個層次。」
鐵尺站定之後說了一句,語氣里沒有絲毫驚訝。
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我沒看錯的話,你的實力,還要在漢斯之上。」
陳化語氣平靜。
在鐵尺站定的那一秒已經前壓了半步。
鐵尺則是在陳化前壓的瞬間,完成了二次重心切換。
身體從之前的低姿態驟然拔高。
同時右手從腰側位置直線穿出。
「穿心,掌!」
面對這一掌。
陳化並沒有硬接。
身形一閃,乾淨利落地避開。
但鐵尺的直刺還是擦著他的外套前襟過去。
布料被硬生生劃開了一道口子。
但好在並未觸及皮膚。
陳化也不是吃素的。
儘管沒有動用先天火氣,單靠拳腳功夫,也能不落下風。
緊接著一記橫掃。
鐵尺猝不及防,膝彎被他掃中。
整個人瞬間失重了。
但他的身體在失去穩定的一剎那,做了一個超出常規預判的動作。
只見他借著失重的慣性向側面二次發力。
整個人的軀幹發生了一種近乎反關節的扭曲。
以左肩為軸心畫了一個短半徑的半弧,重新鎖定了陳化的頸部高度。
這個動作的速度和角度,已經完全不屬於任何正統武道的範疇了。
「好兇猛的格鬥術,或者說,是格殺術。」
陳化下意識雙臂格擋。
擋住了他這一擊。
「漢斯教我的第一句話就是,『能贏的方法就是對的。』」
鐵尺慢悠悠地開了口,「你剛才沒有用最快的方式接我那一擊,你選了更耗體力的後撤,為什麼?」
陳化後退幾步後,從碎磚堆上走下來。
拍了拍肩頭上沾的灰土和木屑,動作隨意。
完全沒有鐵尺想看到的那種狼狽之色。
「因為我想看清楚你手裡壓箱底的是什麼。」
陳化開口說道,「你剛才那一擊,從失重狀態二次發力到鎖定頸部,這種節奏,以及扭曲的角度,我想,不是漢斯教你的,而是你自己悟出來的。」
「呵......」
鐵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手。
「你說對了。」
他低聲說道,「這一招,漢斯教不了我。」
「是我在北區訓練班第八年的冬天,在沒人看到的地方自己琢磨出來的,我管它叫三疊刺,三次短距發力疊加在同一攻擊點上。」
「最後一個角度是從前兩個角度的余勢中借力轉出來的,漢斯到死都不知道我有這一招。」
「果然。」
陳化點了點頭。
隨即。
他完全不忌憚地朝鐵尺的方向走了兩步。
最後停在了光柱和暗區交界的地方。
「你剛才最後一擊的第三疊已經被我避開了,你手裡還剩下什麼?」
鐵尺沉默了一瞬。
隨後緩緩抬起了那隻泛紅的右手。
他沒有回答陳化的問題。
而是說了一句與眼前的交手完全無關的話,「梁錦榮是我父親。」
「什麼?」
聞言。
陳化的動作停了一拍。
他沒想到,鐵尺居然還有著這層身份。
鐵尺繼續往下說道,「舊約里簽字的那個人,林遠山,我父親當年就是因為他補簽了那份文件才退出的。」
「全球武道會創立初期的那份資源分配決議,我父親是第一個簽字的人,他簽完字之後過了四天,林遠山補簽了同一份文件。」
「從程序上來說,林遠山補簽之後,我父親作為第一簽署人的地位就被稀釋了。」
「他走之前跟我說,『以後如果有人拿著那份副本來找你,你替我做一件事,告訴那個人,簽字的順序決定了責任的歸屬。』」
「陳會長,我等了十幾年,終於等到有人能讓我說出這句話。」
陳化站在光柱里。
看著鐵尺站在暗區的邊緣。
「所以,你來找我,其實並不是想替漢斯報仇。」
對此。
鐵尺沒有否認。
陳化又問道,「那你今天來這一趟,意欲何為?」
「呵呵......」
鐵尺盯著陳化看了兩秒。
隨即右手伸進腰間那條黑布帶的內側。
取出了一枚用暗紅色繩結繫著的黃銅鑰匙。
鑰匙表面沒有明顯的鏽跡,但邊緣的稜角已經被磨圓了。
看得出來,這東西鐵尺常年貼身攜帶。
鐵尺把那枚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
目光落在鑰匙表面的紋路上。
他抬眼看著陳化,向前遞出,「給。」
陳化沒有接。
他看了一眼鑰匙,又看了一眼鐵尺的眼睛,「你把它給了我就沒有回頭路了,漢斯雖然不是我親手殺死的,但和死在我手下沒有區別。」
「你現在一樣可以殺了我,給他報仇。」
鐵尺笑了笑。
隨後搖搖頭說道,「我走這條路走了太多年,也該換一條了。」
聞言。
陳化眉頭微皺。
伸手接過了那枚黃銅鑰匙,接著收進了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
「陳會長,好心提醒你一句。」
鐵尺退後一步,重新站進了暗區的深處。
「鑰匙對應的地址在西區地下三層,舊掩體改造的,入口在一條已經廢棄的排水管道末端,歸墟的人告訴你的那個地址是前廳,真正的東西要用這把鑰匙才能打開。」
說著。
他停頓了一下。
「我父親走之前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副本來找你,就把鑰匙給他。』我來找你之前原本沒打算交出來,但交手之後我改了主意。」
說完。
他側過身,背對著光柱方向。
「你接住了我的殺技,也接住了我最後那句話,你是能拿這把鑰匙的人,陳會長,我是中原武者,你,很令我欽佩。」
「眼下中原武道的格局,也該由你來改一改了。」
話音落下。
鐵尺便縱身一躍,身影從屋頂缺口處消失了。
只剩下陳化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前襟那道被劃開的口子。
又伸手摸了摸外套內袋裡那把黃銅鑰匙。
「越來越多,老一輩的中原武者冒頭了,看來,恢復中原武道多年前的鼎盛,指日可待。」
陳化從外忘記。
要將武術協會,不......
是要將中原武道,帶領走向更輝煌的時代。
而不是先前那般,處於那種被外賊侵犯的水深火熱之中!
不管是沈烈的投誠,還是鐵尺的示好。
對中原武道界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