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蘊被蘇明樟鬧的累了之後,睡覺便格外踏實,從天才黑一覺睡到後半夜,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下有些晃晃蕩盪的,這種感覺實在奇怪,她一時間以為還在夢裡,稍稍反應了一下,確定不是夢才坐起身,左右張望一下。
這是船艙的臥房,裡面只亮著一點火光,是為了想著萬一起夜能有點光亮。
江蘊借著這點火光,打量了一下四周,覺得陌生的很,但至少肯定不是馬車內,也不像是普通的客棧,下意識有點心慌,但好在蘇明樟就在身邊,她瞬間安心下來。
江蘊戳了蘇明樟一下。
蘇明樟睜開眼,極自然的起身抱住她,「怎麼醒了?」
江蘊:「我感覺我睡了許久。」
「是很久,但你這寫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外頭一片漆黑。
江蘊道:「你別管是不是時候了,你先告訴我,我在哪?」
蘇明樟:「水上。」
「水上?」
江蘊睜大的眼睛。
「對啊。」
「水上?」
「怎麼了?」
江蘊:「我為什麼會在水上?是坐的船?」
蘇明樟:「是啊。」
蘇明樟不懂她的反應為何這麼大。
然,下一秒江蘊提起裙擺往外跑。
「你做什麼?」
蘇明樟嚇了一跳,衝過去將人直接拎起來。
「你抓我幹嘛?我沒坐過船,我想去外面甲板上看看。」
蘇明樟鬆了一口氣,緩緩將她放下來。
「那你好好說便是了,跑這樣快,不知道的以為你要跳河。」
江蘊撇了撇嘴。
蘇明樟繼續道:「你這是睡飽了精神了,深更半夜的蹦蹦跳跳,夜裡外頭有什麼好看?不過黑漆漆一片罷了。」
江蘊:「你管他好不好看,我頭一回坐船,看看怎麼了?」
蘇明樟道:「不怎麼,陪你一起。」
江蘊扭頭往外走。
蘇明樟:「外裳披上!」
江蘊:「哦。」
她乖乖穿好了衣裳,蘇明樟才牽著她往外走。
開門走向甲板的那一剎,兩人皆是頓住。
「蘇明樟,這就是你說的漆黑一片?」
「我原以為真的只是漆黑一片。」
然事實截然相反。
甲板上放眼看去,是一副江蘊從未見過的光景。
因著當夜的月色不錯,月光也算是亮堂,彎彎一掛,天上一個,湖裡一個,能隱約看到月光下的漣漪,船下規律的水聲很是悅耳,聽著別讓人心神寧靜。
江蘊轉頭看蘇明樟,道:「有月亮,就不會是漆黑一片,況且除了這月亮,還有燈籠呢。」
江蘊身後也掛著一個燈籠,在夜風時不時晃動一下,暖光照在兩人身上,燈黃靜謐。
甲板上兩人並排站著,半晌不曾說話,只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過了許久,蘇明樟給江蘊取了個小凳子來讓她坐著。
江蘊剛要坐下,結果蘇明樟腦子一轉,就把她擠開了自己坐下去,江蘊這樣說他,結果他將人一抱,抱到自己腿上。
江蘊:「做甚?船上缺凳子呀?」
蘇明樟:「我就樂意給你當凳子。」
江蘊對他的回答哭笑不得,選擇專心看景。
蘇明樟抱著她,道:「還好你下午被我鬧累了,睡得早,這才能半夜醒過來,不然都見不到這幅夜景。」
江蘊:「???」
「那倒還是相爺的功勞了?」
「我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
「……」
兩人就這麼坐著,也不知坐了多久。
江蘊無端想到歲月靜好這四個字,過去她只覺得這是人上了歲數才會說的話,才會有的體會,沒想到在這個年紀便能理解到幾分,只因在這個時刻,她真真切切有了這樣的感覺。
與能相處的自在舒適的人,在在這種環境中,就是能一直呆著,不說話,不膩歪,卻也不會覺得無趣。
後來,遠處天邊出現了一絲亮白。
江蘊注意到,轉頭興奮道:「要天亮了!」
蘇明樟見她笑得開心,並也難得的笑起來,不是轉瞬即逝的笑,也不是淺淺的勾一下唇角,而是真正的笑,笑的溫柔,眉眼含情。
他對江蘊道:「那能順便與你一起看個日出。」
是日,江蘊見證了日出的整個過程,從遠處湖面上升起的一點點太陽,到它變圓變完整,再浮到天邊,天色大白。
其中有一小段時間,日月同輝,太陽又還未完全升起,那彎月亮又還沒完全落下。
江蘊頭一回見這樣的場面,如果孩子一般興奮。
蘇明樟覺得她過去不是苦壞了,就是忙壞了,這平日裡許多時常都會出現的美好,總讓人忽視掉。
天完全亮透的時候,船已經離岸邊不遠,遠遠可以看到岸上的楊柳成排,風一吹,一排的柳條就整齊的往一邊飛。
程風和青姝都出來,還有帶的另外幾個奴僕,都開始各種忙活。
本以為主子們都應該還未起身,結果看到甲板上的兩人,都是愣了一下。
青姝道:「阿蘊,你起得這樣早?」
江蘊轉頭笑道:「我這不是起的早,我只是沒睡,現在回去睡一會兒。」
青姝:「?」
青姝不知道江蘊是不是被相爺給折騰魔怔了,該睡的時候醒著,該醒的時候要睡。
蘇明樟倒是無所謂,只隨著她去。
江蘊又眯了一小會兒,起身吃了個早膳,船也剛好靠岸。
杭州看湖,所以自然是要在湖中心玩。
所以這個靠岸不是真正的靠岸,而是抵達湖中間的一個小島。
那島上酒樓客棧一應俱全,都是每日有人從岸邊划船,將一切所需運送過來。
這島上與岸上相比,沒有那麼熱鬧,實在是島上的一應開支更加昂貴,太費銀子了,尋常百姓便消受不起,蘇明樟特地選這樣的地方,一來是不會太嘈雜,二來這四周環湖,確實極有意思。
所有人都上岸之後,正要去客棧,卻發現好像少了什麼。
江蘊突然停住腳步,「顧安呢?」